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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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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九门县城西的荒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千名刚刚退役的黑山军士卒，正在开垦荒地。
他们有的挥着锄头，刨开坚硬的土地；有的赶着耕牛，犁出一道道整齐的田垄；有的在挖水渠，引滹沱河的水来灌溉田地。
虽然天气寒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他们干得格外卖力，格外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很快就会属于他们自己。
在这里，他们将种下希望，收获未来。
赵淇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裤腿卷得高高的，脚上沾满了泥土，和大家一起，在地里干活。
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一下一下地刨着地，动作熟练而有力。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赵县丞，您歇会儿吧。”那个断了右臂的老兵，走到赵淇身边，关切地说，“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就行了。您是当官的，哪能让您干这个。”
赵淇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什么当官的不当官的。我也是农民出身，种地是我的老本行。再说了，这地是你们的，也是我的。大家一起干，才快。”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对老兵说：“王大爷，这块地，以后就是你的了。一共二十亩，都是上好的熟地。等明年春天，种上小麦，好好打理，收成肯定差不了。”
老兵看着脚下的土地，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二十亩……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地。以前给地主种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在，我竟然有了自己的地……赵县丞，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啊！”
“报答就不用了。”赵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种地，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王大爷，我教你们的那个沤肥的法子，你们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学会了！”老兵连忙点头，“我们按照您说的，把人畜粪便、秸秆、杂草、河泥混在一起，堆在坑里发酵。现在已经发酵好了，黑乎乎的，闻着也不臭了。您说，用这个肥，麦子能多收三成？”
“不止三成。”赵淇笑着说，“用对了方法，能多收五成，甚至一倍。以前你们种地，只知道往地里撒点草木灰，肥力根本不够。用这种沤出来的有机肥，肥力足，后劲大，还能改良土壤。只要水肥跟得上，一亩地打三石麦子，不成问题。”
“三石！”老兵惊得瞪大了眼睛，“以前一亩地最多打一石麦子。要是能打三石，那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放心吧，肯定能。”赵淇说，“我已经在我的试验田里试种过了，效果非常好。今年冬天，你们把地整好，把肥沤好。明年春天，我亲自来教你们播种、施肥、浇水。保证让你们有个好收成。”
周围的士卒们，听到赵淇的话，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淇几乎每天都泡在田间地头。
他手把手地教这些退役的士卒们种地。
教他们如何选种，如何播种，如何施肥，如何灌溉，如何防治病虫害。
他把自己多年来总结的农业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
这些曾经只会打仗的士卒，慢慢地学会了种地。
他们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他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
但他们的眼神，却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坚定。
他们不再是以前那种眼神空洞、麻木不仁的流寇。
他们变成了勤劳、朴实、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农民。
腊月的时候，第一批沤好的有机肥，已经全部运到了田里。
开垦出来的荒地，也都整整齐齐地犁好了，浇足了冬水。
只等明年春天，播下种子，就会收获满满的希望。
除夕那天，九门县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虽然日子还是很清苦，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些退役的黑山军士卒们，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
他们杀了自己养的鸡，煮了香喷喷的米饭，还包了饺子。
他们把第一碗饺子，端给了赵淇。
“赵县丞，谢谢您！”
“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赵淇接过饺子，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里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兴平元年，春正月。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九门县的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绿油油的麦苗，破土而出，在春风中摇曳着，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那些退役的黑山军士卒们，每天都泡在地里，精心地侍弄着自己的庄稼。
他们按照赵淇教的方法，给麦苗浇水、施肥、除草。
看着麦苗一天天长高，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这天，赵淇正在试验田里，观察麦苗的长势。
一个亲兵，骑着快马，从太行山的方向赶来。
“县丞！将军派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赵淇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泥土：“人在哪里？”
“在县衙等着您呢。”
赵淇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工具，跟着亲兵，回到了县衙。
县衙的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赵淇进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赵县丞，将军让我给您带封信。”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双手递给了赵淇。
赵淇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张燕的笔迹。
信上说，吕布率领残部，来到了河北，联合张燕，共同对抗袁绍。吕布希望张燕能派出主力，和他一起，攻打袁绍的大本营邺城。张燕拿不定主意，想问问赵淇的意见。
赵淇看完信，皱起了眉头。
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县人。此人武艺高强，骁勇善战，号称“飞将”。但他为人反复无常，唯利是图。先杀丁原，后杀董卓，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后，四处流浪，先后投靠袁术、袁绍、张杨，都没有长久。
这次吕布来到河北，名义上是联合张燕对抗袁绍，实际上是想利用张燕的兵力，为自己谋取地盘。
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回去告诉张将军，”赵淇对信使说，“吕布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可以和他合作，但不能派出主力。最多派三千精锐骑兵，协助他作战。而且，一定要见好就收，一旦战事不利，立刻撤退，绝不能恋战。”
“还有，告诉张将军，所有的粮草和军械，都要自己掌控，不能交给吕布。不要相信吕布的任何承诺，凡事都要留一手。”
信使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赵县丞。我这就回去，把您的话告诉将军。”
送走信使后，赵淇站在窗边，望着远方的太行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知道，袁绍的实力，远非吕布和张燕可比。
这次合作，恐怕很难有好结果。
只希望张燕能听他的话，不要把老本赔进去。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赵淇所料。
起初，吕布和张燕的联军，打了几个胜仗。
吕布率领着他的陷阵营，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张燕的三千黑山骑兵，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多次击败袁绍的军队。
联军一直打到了邺城城下，袁绍大为震动。
但很快，袁绍就稳住了阵脚。
他集中了所有的主力，和联军展开了决战。
袁绍麾下的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等名将，轮番上阵。
吕布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
张燕的黑山骑兵，也损失惨重。
更糟糕的是，吕布和张燕之间，也产生了矛盾。
吕布自恃武艺高强，看不起张燕的黑山军，经常对张燕指手画脚。
他还纵容部下，劫掠百姓，引起了张燕的不满。
赵淇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给张燕送信，让他立刻撤军，不要再和吕布合作。
张燕听从了赵淇的建议，连夜率领残部，撤回了太行山。
吕布失去了张燕的支援，独木难支，最终被袁绍击败，率领残部，逃去了兖州，投奔了曹操。
这次合作，张燕虽然损失了一千多骑兵，但好在主力尚存。
而且，通过这次战斗，黑山军的精锐骑兵，得到了实战的锻炼，战斗力又提升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张燕彻底看清了吕布的为人。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所谓的“盟友”，只相信赵淇，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军队和脚下的土地。
兴平二年，冬。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了太行山——公孙瓒被困在了易京。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曾任中郎将，封都亭侯，镇守幽州。他麾下的白马义从，曾经威震塞外，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
袁绍夺取冀州后，和公孙瓒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战争。
起初，公孙瓒占据上风，多次击败袁绍的军队。
但后来，袁绍采用了谋士的计策，逐渐扭转了战局。
兴平二年，袁绍率领大军，将公孙瓒围困在了易京。
公孙瓒派人杀出重围，向张燕求救。
他在信中说，只要张燕能出兵相救，里应外合，击败袁绍，他愿意和张燕平分冀州。
消息传到黑山军大寨，张燕立刻召集众将商议。
“诸位，公孙伯圭派人来求救了。”张燕把公孙瓒的信递给众将，“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出兵？”
众将议论纷纷。
“将军，应该出兵！公孙瓒是我们的老盟友了。当年界桥之战，我们还一起打过袁绍。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是啊将军！如果公孙瓒被袁绍灭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唇亡齿寒啊！”
“而且，公孙瓒说了，只要我们救了他，就和我们平分冀州。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大部分将领，都主张出兵相救。
只有孙轻，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孙轻，你怎么看？”张燕问。
孙轻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以为，不能出兵。”
“为什么？”众将都不解地看着他。
“公孙瓒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隘。”孙轻说，“当年他和刘虞不和，竟然杀了刘虞，霸占了幽州。刘虞是汉室宗亲，深得民心。公孙瓒杀了刘虞，已经失去了民心。现在他被困在易京，是咎由自取。”
“而且，袁绍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盛。我们如果出兵，必然会和袁绍的主力正面交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袁绍的对手。一旦战败，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至于平分冀州，更是不可能的。公孙瓒是什么样的人，大家还不清楚吗？他说的话，根本不算数。就算我们真的救了他，他也不会兑现承诺的。反而会反过来攻打我们，吞并我们的地盘。”
众将听了孙轻的话，都沉默了。
他们觉得孙轻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不救公孙瓒，有点说不过去。
张燕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当年和公孙瓒联手对抗袁绍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意气风发，以为能击败袁绍，平分河北。
可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公孙瓒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派人去九门县，问问赵县丞的意见。”张燕最终说道。
两天后，赵淇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四个字：
“救则必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