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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影 你却似乎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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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离他们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路过去少说得30分钟，但是骑单车的话只要15分钟左右。
江映河从床头柜里找回封了尘的单车和单车房钥匙，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整串钥匙擦干净了。
这串钥匙以前是他妈妈的，她总会骑着单车上下班，江映河在楼上远远的就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但自从她离世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脆响了。
江映河握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看了一会还是仓惶地塞进袋子里。他不会骑车，妈妈离世后他就再没打开过那扇门。
“哥。”
许雾海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轻飘飘的一个字就能把江映河从回忆的深渊拽出来。
江映河掏出小灵通问「你会骑车吗」
“会啊，你不会？”
江映河摇摇头。
“居然不会……不过好像是我总是下意识觉得你无所不能。”许雾海跟着他走到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前，“没事，我带你啊，不过我不是很认识路，还得麻烦你帮我指一下路。”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老旧生涩的响声。拉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窄小的空间里，一辆单车孤零零地靠着墙壁，其余空余位置被零零散散的杂物霸占，连悬空隔出来的小空间都摞满了蜂窝煤。
把单车推出单车房，江映河给前后两个座位都擦了擦，擦扶手的时候拨了一下车铃铛。铃铛早已锈迹斑斑，声音不再是过去记忆里那种清脆，还能拨得动已经是它最后的倔强。
擦干净后，江映河先是自己扶着坐上去，脚踩着踏板顿了好久才敢用力踩下去，结果车头像是不受他控制，没走出去一两米就歪歪扭扭，他吓得只好立刻把腿放下来刹停。
许雾海看着他的窘态忍不住偷偷笑了，见他回头又立刻把笑容收了回去，不让他看见。
“下次有空我教你骑，今天就我来吧。”许雾海从他手里接过车把手，抬腿跨坐上车。等江映河也坐上去后，扭头喊了一声：“坐好了，扶着我的腰，我要去啦！”
江映河愣了一下，双手随即揽住他的腰。
不同于外表，许雾海的脸上还有点稚气未退的脸颊肉，衣服下面的身体却异于常人的单薄，却能在前面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腰部的皮肤隔着衣服传来丝丝温度，江映河不自觉地搂得更紧一些，生怕那点温度会被强风吹散似的。
许雾海快骑到路口时问：“哪边啊？”
他的声音被风撞得稀碎，零散地飘进耳朵。江映河仔细分辨清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软肉，见他微微低头就伸出手指指了指右边。
拐个弯，单车骑出了窄巷，道路变得宽阔起来。周日的车道和人行道都比平日多人，人们大多行色匆匆，只有一辆洒水车从不受人影响，永远优哉游哉地独占一截车道。
一侧的水柱浇湿了一半的人行道，行人都走在靠近路边店铺的那一侧。偏偏许雾海玩心大发，大喊了一声：“抓稳了，我要加速了！”
他拨着发不出多大声音的铃铛，脚下蹬得起飞。风声在耳边急速地擦过，江映河紧紧攥着许雾海的衣服，心脏提到嗓子眼，生怕老旧的车子不堪重负突然散架。
车轮碾过路面，溅起星星点点的白色水花，他们快速经过洒水车，轮子在身后留下一条水痕。
许雾海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还不忘吐槽自己一句：“好幼稚。”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江映河在微微颤抖，很显然他也忍不住在笑。
江映河回头看了一眼，洒水车完全不受影响，仍旧在身后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有些跑调的那首《世界真细小》。
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矮小的房屋被树荫笼罩，只有远处的一栋高楼没被遮挡，楼外贴着的蓝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光，给地上的人添多一道影子。
他看了一会地上移动的影子，把头扭回来后，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说好是他带着许雾海出来玩，现在倒像是变成了是许雾海带着他出来散心。
到了影院，许雾海把车停在路边的树旁，从前车篮里掏出车锁把车锁树桩上。
周末影院里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排队时看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就随便买了场准备开始放映的场次，选了两个靠后相邻的座位。
江映河把其中一张票递给许雾海，抬眼看见一旁有卖爆米花，又指了指让他看。
许雾海顺着他看过去：“多少钱啊？会不会超支了？”
江映河摇摇头，买爆米花这点钱他还是有的，用不着让何雅婷全部报销。
反正来都来了，他们以前也都没看过电影吃过爆米花，干脆一次性体验个遍。
影厅内灯光昏暗，许雾海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拿着可乐，江映河走在他前面，勾着他的衣角，借着微弱灯光把他领到他们的座位前。
许雾海把爆米花放在他们中间的扶手上，可乐放到江映河另一侧的扶手上。
刚坐好，电影就开始放映了，江映河借着光亮看了看电影票上印的影片名字，推测应该是外国的玄幻片。
荧幕里的男孩勇敢、无畏，甚至有些莽撞，带着他的龙横冲直撞。
江映河隐隐听见附近有带小孩来看电影家长在说话，吐槽男主角的鲁莽，教育小孩不要学他要稳重。
看了那对母子一会，江映河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比起稳重，他倒是觉得男主角的勇敢叫人羡慕。
人要是过于稳重，走的每一步都再三思量，反而会举步难行，活得很累。
他身旁的许雾海倒是看得入迷，似乎听不到别人的议论，完全不受周围人影响。
他抱着爆米花桶，偶尔往嘴里塞两颗，咬出微弱的脆响，想起来时就整桶递给江映河让他吃，全程眼睛都不会移开荧幕一秒。
江映河就着他的手拿了两颗。爆米花爆得很完全，上面裹满了焦糖，一口咬下去非常香甜酥脆，就是吃多了嘴巴有些干。
江映河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下意识像许雾海那样递到他面前。
刚伸过去江映河才想起来不对劲，可乐只插了一根吸管，而他刚刚已经喝过那根吸管了。
他正要收回来，许雾海就低头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好像是感受到江映河一瞬间的僵硬，这才舍得扭头去看他，低声问：“怎么了？”
江映河犹豫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指了指许雾海那一侧的扶手。
“把可乐放我这？没事，放你那吧，我想喝你帮忙递一下就好了。”
见他都这么说了，江映河只好又把可乐放回原位，尽职尽责地担任起递可乐的任务。倒是他自己，直到整场电影都放完了也没敢再碰过一口可乐。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别扭什么，明明如果是学校里同龄人分享零食都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或许是他离开学校离开同龄人太久了，总觉得自己和许雾海也这样的话，感觉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
他试图找理由给自己开脱，按耐下心中莫名涌起的慌乱。
走出影厅，许雾海把两个空了的纸壳子扔垃圾桶里，回头问江映河：“现在几点了？”
江映河把小灵通按亮，递给他看。
“快5点了，我们是回去还是干脆在这边吃饭？”
「你要回家了吗？」江映河打字问。
许雾海僵了一下，轻声说：“在这里吃吧。AA也行，我也带了点钱出来。”
江映河没拒绝「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知道。”
两个有选择困难症的大男生逛了半天，最后站定在一个金黄色的巨大“M”型广告牌下。
麦当劳。传说里年轻人逛街最喜欢去的餐馆之一。
可惜他俩谁都没吃过，毕竟价格也不是很便宜，就随便买了两个汉堡，找了个柜台附近的位置坐下等。
旁边的滑梯挂了好几个小孩，传来阵阵尖锐的孩童笑声，还时不时夹杂着几句阿姨的呵斥声。
见许雾海一直在看着那边，江映河问他「是不是觉得太吵了？」
“没，看他们玩挺有意思的。”许雾海眉眼含笑，“我想起来我小时候，我妈也经常带我去我们附近那个公园玩。”
“我最喜欢玩的就是荡千秋。还小的时候，妈妈就推着我荡起来，长大一点了她没空管我，我就学会自己荡起来了。”
柜台把两个汉堡端了出来，许雾海站起身拿了回来。
面包皮很松软，鸡腿肉炸得非常脆，辣度刚刚好，和生菜番茄搭配着吃起来也不腻。
有些事果然自己试过才知道，江映河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小孩不爱好好吃饭却能闹着要吃快餐了，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还是挺新鲜的。
「够饱吗？要不要再点个薯条？」江映河见许雾海吃完问。
“够了，我胃口挺小的还老是胃痛，吃不了那么多。”许雾海擦了擦嘴，把另一张纸巾递给江映河，“确实挺好吃的。我妈都不怎么会煮饭，勉强能吃的程度，我就更加不会了。”
「有空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真的？有空一定去！我都说了，感觉你什么都会，有什么能难倒你的？”
江映河轻轻一笑，摇摇头「我做不到的事太多了」
“……也对，你不会踩单车。”许雾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又笑着说：“没事，那会的也肯定比我多。”
天色渐晚，人多了起来，他们坐多了一会就骑车回去了。许雾海把车骑到江映河楼下，跟他道个别就走路回家了。
江映河目送他准备走巷口的位置时，才推着车回到单车房。放好车又整理了一下里面的杂物，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却看见许雾海还站在巷口的位置。
不止许雾海一个人，站在对面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有些秃顶，顶着个啤酒肚，远远看过去感觉脸上没有什么好表情。
男人低声对着许雾海吼：“你现在一天到晚的到底去了哪里？！上个星期也是这个星期也是，一到星期六日就不见人，玩到天黑才回家，你当我不在是不是？”
“星期六日也不知道在家多温书，你看看你的成绩，成日在中游上上下下的有什么用，给那么多钱供你读书有什么用！你高二了！明年高考了！”
“成日没个学生样，你妈也不多管管你，也就我还管你。换别人早把你卖了，除了生你的谁还管你……”
许雾海垂着头，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只有听到最后一句时才抬头轻声说：“……我又不是你生的。”
男人被他一句话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怒之下抓着许雾海的头发逼他直视自己，声量顿时拔高：“你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啊？！你想死啊？是不是你妈背着我找男人去了？我就知道做发廊的没个正经人！”
“你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死你……”他松开手，转而去抓许雾海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拽得许雾海踉跄了一下。
许雾海没再反驳什么，顺从地跟着那个男人走。他转头又回望了一眼巷子，看到江映河还站在那的一瞬却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江映河见他要走，正下意识想追上去，可当看到他立刻别过头的动作时步子顿时刹住。
他显然一副不想让那个男人知道他认识江映河的样子。
江映河站在原地，看着许雾海消失在巷口，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