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习惯 接下来的一 ...
-
接下来的一周,时云起每天凌晨都去。
可能是睡不着的夜晚太漫长,也可能是五毛太过暖乎。
今天他来得早了一点,三点五十。店里的灯亮着,但门锁了。他站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犹豫要不要回去。
沈扶砚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看到时云起,没什么表情,侧身让了让。
时云起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五毛已经在了,占据沙发正中央,像一个巨大的鸡腿面包。看到时云起,它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起来。
时云起坐在它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五毛发出“嗯”的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腿上。
沈扶砚正蹲在角落的架子前整理东西,身边放着几个纸箱,应该是刚到工具。时云起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猫,偶尔抬头看沈扶砚的身影。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五毛在他腿上睡了一会儿分钟,醒了过后就跳下去,走到门口蹲着,回头看了一眼沈扶砚。
沈扶砚站起来示意了一下沈扶砚,沈扶砚把门拉开一条缝,五毛挤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跳上沙发,用脑袋蹭云起的手背,然后蜷成一团继续趴着。
时云起在便签本上写:“它出去干嘛?”
沈扶砚写完递过来:“巡逻,看有没有别的猫。”
“有吗?”
“没有这一片它说了算。”
时云起笑了一下,写:“十三斤的霸主。”
沈扶砚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
“明天来的时候带好口罩”
时云起有点诧异,问“怎么?”
“有客人着急,要赶工。”
时云起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八天,时云起来的时候店里果然有人。
在二楼的工作间里,一个女生坐在黑色皮椅上,露出左手臂。沈扶砚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做最后的上色。工作台上摆着几个小墨碟,颜色从深红到浅粉渐变。
女生看见有人进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眼熟,但时云起觉得最可能是因为大半夜还戴帽子口罩的人有点太神经了。
那个女生侧着头在玩手机,偶尔嘶两声,可能是疼的。沈扶砚每纹一会儿就会停下来,用棉片擦一下,然后换一个颜色继续。
灯的光聚在沈扶砚的手边,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下颌线的阴影落在脖子上,像一幅素描。
他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回到了楼下。
时云起在沙发上坐下,五毛今天睡在工作台旁边的地上,尾巴卷在身体下面,像一个肉桂卷。
女生的纹身做完了,沈扶砚拍了照,给她镜子看。女生对着镜子晃了半天手臂,然后冲沈扶砚竖了个大拇指。
“哥,你太厉害了,我朋友推荐的果然没错。”女生边说边穿衣服。
沈扶砚点了一下头,在便签本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她。女生看完,点了点头,扫码付款,看到了在沙发上的时云起。
“你也是来纹身的?”她问。
时云起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在这儿干嘛?”
时云起张了张嘴,没想好怎么回答。女生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耸了耸肩,推门走了。
沈扶砚又上去收拾工作间了。
时云起走到他平时待着的工作台,拿了便签本,在上面上写:了。
“我是不是碍你事了?”
在沈扶砚下来的时候递给了他。
沈扶砚看完,写:“没有。”
“那我每次来,你客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沈扶砚写:“你是沙发,沙发不奇怪。”
时云起看着这行简直一头雾水,写:“什么沙发?”
沈扶砚写:“五毛的沙发。”
时云起低头看了一眼五毛。五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脚边,正靠着他的鞋睡觉。
他写:“行吧。”
第九天,时云起来的更早了,可能是想到沈扶砚说的一般三点左右关门。
时云起站在门口,沈扶砚站着工作台旁边,对着墙边的猫爬架,在和五毛说话。
“你怎么又长胖了。”
“喵。”
“是不是又偷缠着他给你喂罐罐了。”
“喵”
听到这时云起揉了揉鼻子,有点心虚。了,声音还在传来。
“一定要给你减肥了。”
“下来。”
五毛蹲在猫爬架的最顶层,一只爪子悬在半空,歪着头看沈扶砚,表情非常无辜。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
五毛歪了一下头,尾巴尖卷了一下。
沈扶砚伸出手,打算抱它。
五毛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沈扶砚的脸。
然后它跳下来了,跳到了工作台上,在沈扶砚的便签本上留下两个灰色的爪印,然后施施然的朝沙发走去。
沈扶砚低头看了看便签本上的爪印,面无表情地抽了一张湿巾,把爪印擦掉。
时云起站在门口,看着他两点互动。沈扶砚说一句,五毛喵一下,像真的在对话一样。
沈扶砚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慢,模糊。
时云起站在门口,悄悄把门合上,想了想还是没进去。
第十天,时云起没有进店。
他到的时候,店里的灯亮着,但他没有推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忽然觉得天天进去坐着有点奇怪。
凌晨的风很冷,台阶是水泥的,坐了一会儿屁股就凉了。
门开了。
沈扶砚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表情像是在问:你怎么不进来?
时云起指了指台阶,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坐这儿。
沈扶砚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回去了。时云起以为他生气了,正要站起来,沈扶砚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带着毛边的垫子,可能是沙发上那个。
一个递给时云起,一个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时云起手里拿着乌龙茶,沈扶砚手里什么都没拿。五毛从门缝里挤出来,看了看两个人,选择了中间的位置,蹲下来,尾巴不听在两人手背扫过。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的,矮的,圆的。
时云起喝了一口茶,把瓶子放在台阶上。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递给沈扶砚。
沈扶砚接过去,看到屏幕上写着:“你不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来?”
他看完,把手机还给时云起,摇了摇头。
时云起又打了一行:“不问我今天为什么坐外面?”
沈扶砚看完,拿过手机,慢慢地打了一行字。
时云起看到屏幕上写着:“不问,你想说自然会说。”
凌晨的风还是太冷,五毛把自己又团了团。时云起站了起来,伸手把沈扶砚也拉了起来,对他说:“走吧,进去。”
两个人一个抱着猫,一个拿着垫子走了进去,灯光把影子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然后重叠在一起。
时云起看回到了沙发,沈扶砚也在工作台继续办公,他低着头,和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五毛这次没有赖在他腿上,而是趴着他手边。
他示意沈扶砚,问:“五毛今天怎么不压我了?”
沈扶砚走过去,写:“它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你是不是明天还会来。”
时云起看着这行字,写:“它每天都试探我?”
沈扶砚写:“每天。”
时云起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猫,五毛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那它得出什么结论了?”
沈扶砚接过本子,写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
沈扶砚没有回答。他把便签本放到一边,继续回去工作。
时云起看着那个“等”字,不知道什么意思,等什么?
他没有追问。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放在五毛的背上,慢慢顺着毛摸。
店里的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墙上,把一切都变得很柔和。五毛的呼噜声,沈扶砚写字是,笔尖划过的沙沙声,像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
他忽然不想走了。
他在便签本上写:“我能在这写歌吗?”懒得起身,就折成飞机朝沈扶砚飞了过去,刚好降落在他的手边。
沈扶砚看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随便。”
声音还是那样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