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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的开始 陈明朔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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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新的开始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残留着深夜的凉意，陈明朔便醒了。没有闹钟催促，也没有母亲陈慧尖利的吼声，他却习惯性地睁开了眼。窗外的天色像被墨晕开的宣纸，一点点泛出鱼肚白，十七号街的老房子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淡青，这是常年被压抑情绪折磨的痕迹。他换上了母亲准备的新校服，蓝白相间的款式干净利落，穿在身上却让他觉得有些紧绷，像是被无形的线束缚住了。简单收拾了书包，带上昨晚买好的练习册，他推开门走出了家。
清晨的十七号街褪去了夜晚的热闹，多了几分静谧的烟火气。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了摊子，蒸笼里冒出白白的热气，老板熟练地翻动着煎饼，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陈明朔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他知道母亲不会允许他在外买早餐，也习惯了用沉默避开这些温暖的场景，径直朝着十七实验高中的方向走去。
到校时间比学校规定的早了近二十分钟，校园里还没多少学生。陈明朔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校门，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他心里的局促。他按照昨晚打听的路线，找到了高一（3）班的教室，推开门时，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同学，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停下手中的抹布，笑着问道。
陈明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嗯，我叫陈明朔，来报到。”
“我叫林晓，是这个班的班长。”女生热情地指了指讲台，“班主任在办公室备课，我带你去找她吧。”
跟着林晓来到办公室，班主任张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她抬头看到陈明朔，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陈明朔同学是吧？欢迎来到十七实验高中。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的成绩很优秀，正好能带动咱们班的学习氛围。”
张老师带着他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陆续来了不少同学，都好奇地朝着他的方向看。张老师拍了拍陈明朔的肩膀，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陈明朔，大家欢迎。陈明朔同学成绩优异，以后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陈明朔，你就先坐在靠窗第三排那张空桌子旁边吧，那个位置的同学暂时请假了，你先坐那里适应一下。”
陈明朔顺着张老师指的方向看去，靠窗第三排的桌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桌面干净，没有放任何书本文具，椅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摆在桌上，动作沉稳又规矩，和周围有些躁动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偷偷打量着他，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陈明朔耳朵里。“看起来好高冷啊。”“转校生好像挺厉害的，听说成绩很好。”他没有在意，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课本上，却有些走神，心里还在消化着新环境的陌生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上课铃声即将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迎接第一节课。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明朔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那是个少年，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却被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一头长发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发尾那一抹灰绿色的漂染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像不小心打翻了墨汁，又像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走路的姿势慵懒又随意，仿佛不是来上课，而是来逛公园的。
少年走到教室中间，停下脚步，对着讲台的方向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报告。”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和他张扬的外表很搭。
张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厉：“谢星昀，现在几点了？上课铃都响了，你才来？”
被叫做谢星昀的少年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愧疚的神色，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平淡：“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有事？”张老师提高了音量，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你天天都说有事，翘课是常事，迟到更是家常便饭！谢星昀，你给我站到外面去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进来上课！”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几声压抑的嬉笑声。陈明朔身边的几个男生偷偷憋笑，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陈明朔的目光落在谢星昀身上，没有移开。
谢星昀似乎对这些嬉笑声毫不在意，他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转身朝着教室外走去。经过陈明朔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陈明朔一眼。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盛着碎光，带着几分不羁，几分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的目光在陈明朔身上扫过，从干净的校服，到摆放整齐的课本，最后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移开了，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教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老师瞪了一眼窗外的谢星昀，又看向教室里的同学，语气严肃地说：“都别笑了！谢星昀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以后谁都不许学他的样子！现在上课，翻开课本第一页。”
教室里的嬉笑声很快停了下来，同学们纷纷翻开课本，只有陈明朔，还在看着窗外那个靠在墙上的身影。阳光落在谢星昀的长发上，那抹灰绿色的漂染显得更加明显，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只是习惯性的表情。
陈明朔的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坐在他即将使用的桌子旁的人，那个让班主任如此头疼，让同学们偷偷议论的谢星昀。和他一样，穿着十七实验高中的校服，却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个安静内敛，用成绩筑起围墙；一个肆意张扬，用散漫掩盖锋芒。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第一节课正式开始。张老师在讲台上讲课，陈明朔认真地听着，笔记记得工整细致。可目光却时不时会飘向窗外，落在那个靠在墙上的少年身上。
谢星昀似乎完全不在意课堂上的一切，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偶尔会抬手拨弄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慵懒又好看。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一幅鲜活的画，和这个安静的教室，和这个严肃的课堂，格格不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吹动了窗帘，十七号街的风，十七实验高中的阳光，都将变得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