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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师父 ...

  •   徐笙到家的时候,祁鸣宣还没走,见了他就往屋子里拽,让他给祁老磕头道歉。

      徐笙吓坏了,刚要跪让祁老给喊住了。

      “鸣宣,别吓着竹生,你赶紧回去,回去吧。”

      祁老在求他,可祁鸣宣根本不带听的,语气更硬:“徐笙,你知不知道血糖高的人受不了刺激,他回来没看到你满屋子找,膝盖跟脑门儿都摔破了皮,他要是摔到要命的地方落个半身不遂,徐笙,我要你拿命偿。”

      祁鸣宣看徐笙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晚辈,而是在看一个杀人犯,眼里的怒火迟迟不退。

      徐笙心微微发颤,肩膀也跟着抖,从小到大受到别人的骂太多了,头一次要他命的。

      他赶紧给祁老跪了,额头在地砖上哐哐响,嘴里一直念叨着,师父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对不起......

      祁老哑着嗓子“哎呦”一声,两手在眼前乱摸,终于摸到徐笙的脑袋:“孩子,赶紧起来,没事儿,没事儿,师父就是怕你被人拐走了,师父没事儿......”

      “舅舅,你怎么老向着一个外人啊,你刚刚摔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啊?”

      祁鸣宣今天气性很大,一来舅舅说什么都不肯在他那过夜,明明说好的住一晚,临了了又反悔,说不能把徐笙一个人放家里,他说都十岁了,把门锁好没事儿的,奥运会在即,街道巡逻的也多了,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儿犯事。

      舅舅不听,非要回来,晚上专门让厨娘给他炖的鹿茸汤,他喝了一口就说能不能给徐笙带一碗,这急急忙忙给送回来了,一声招呼不打,人跑了,这像什么话,还有没有把这个地方当家。

      “他是我的孩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我俩在一个户口本上,你不能这么说他,孩子还小,他以为我晚上不回来,没打招呼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让孩子跪什么呀,他还小,经不起你这么凶的。”

      祁老把徐笙往起来扶,可这兔崽子不听话啊,挺着个背就是不动。

      祁鸣宣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师徒俩,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他才是那个外人。

      这种可笑的念头也就出现了一秒,他便又冷着一张脸,继续他不入耳的话。

      “徐笙,我有一肚子难听的话想跟你说,但舅舅护着你,拿你当心头肉,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但你记住,你姓徐,我姓祁,以后再敢做让舅舅着急的事儿,我收拾完你再跟舅舅去领罪。”

      “鸣宣,说什么胡话呢,别吓他,赶紧回去吧,别让昭荣在家里着急。”

      祁鸣宣被戳了软肋,臭着一张脸从案桌上拿了钥匙,都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冰箱里有舅舅专门给你带的鹿茸汤,记得喝,小心上火。”

      徐笙没理他,听到关门声才抬头,捧着祁老的脸仔细检查,额头贴了创可贴,边上有些红肿,他急忙去撸祁老的裤管,刚上手,祁老就拍拍他的头,擦他眼角的泪,说真没事儿,鸣宣就是大惊小怪,不用理他,他说的话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嘴上不饶人,他要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打他。

      “师父,这次是我错了,您为师为父,我不该不跟您打招呼就乱跑的,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最后还让你着急受了伤,祁老板是您亲侄子,跟您血浓于水,他比我更害怕失去你,我能理解,他打我骂我都是我该得的,你不用替我说话,不早了,我扶您上床吧。”

      徐笙这一板一眼的话,根本不像是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的话,祁老胸口涨得难受,眼泪终究还是掉了。

      “竹生,别这么说话,师父心里难受,当初决定养你,也不是为了给我们家延续香火,是不想让徐家断在你这一代,没让你改姓,也是这个原因。我既养了你,就要对你负责,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但我想我应该把你养得还不错,街坊四邻嘴是欠了点儿,但他们说你长得好看,那应该错不了。我知道你也很用功,有时候天不亮就在院子里背书,晚上十点多还在做功课。别的孩子都在玩,你四处跑捡瓶子捡纸壳,攒的钱给我买梨汤喝,别的同学给了你什么好吃的,总是带回家给我尝尝鲜,你对我的好,我心里头有数。竹生,鸣宣他也是怕你出什么意外,话说重了点儿,你别往心里去,赶明儿见了他,也别跟他置气,你跟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哪天我要是走了,还得拜托他照顾你。”

      前面的话徐笙认真听,满心满眼接着,最后一句彻底绷不住了,委屈跟懊悔一股脑儿全出来了,眼泪夺眶而出,把祁老紧紧抱在怀里,拍他瘦到突起的肩胛骨,哇哇大哭:“师父,我不让你走你就不准走,你要长命百岁,你要一直陪着我。”

      祁老也拍他的肩膀:“养你那年我六十,如今六十七,我从小身子弱,大夫说我得亏生在富贵人家,不然撑不到而立之年,如今快要古稀,怕是等不到小猫儿回来了。”

      徐笙鼻头一酸,把祁老扶到躺椅上坐,问他:“你想师兄了?”

      祁老偏过头,朝着床那边,墨镜下滑过一行泪,没作声。

      “唐叔叔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以师兄的脾气,,肯定会回来为他翻案,我猜应该快了。”

      祁老叹了口气:“他要真为这事儿回来,我倒希望他别回来,水太深,我怕他有不测。”

      未来的事儿没人说得准,徐笙从茶几那边搬了椅子坐,问祁老刚刚怎么是张万尧去接的他。

      “鸣宣他正在气头上,我怕他开车莽撞就给张律打了电话,他说自己刚好在那边聚会,顺道把你接回来。”

      徐笙“哦”了一声,怪不得来那么快呢。

      “你今儿去给江存过生日,有没有给他买礼物啊?”

      “买了。”

      “那就好,赶明儿你生日,咱也请他来家里吃饭,如果不想在家里做,你俩去外面吃也行,好不好?”

      “好,谢谢师父。”

      “折腾这么久,累了吧,过去歇着吧,明天咱去白云观凑凑热闹,听说有舞狮子的,热闹的很。”

      “好。”

      凌晨三点,徐笙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祁老没打你吧?外加一堆天马行空的表情字符。

      徐笙把头蒙在被子里,手机屏幕上全是他哈出的热气,用袖口擦了擦,屏幕还是糊的,他揉了把眼角,屏幕才彻底亮了,回江存,师父从来都没打过我,连重的话都不敢说,他很好,我没事儿,赶紧睡吧,这事儿翻篇了,以后再提,朋友没得做。

      江存那边秒回,你终于肯认我当朋友了?

      徐笙骂了句笨蛋,合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睡了。

      五一刚过没多久,胡同里陆陆续续贴满奥运五环的彩旗,祁老家的是徐笙跟江存一起搞的,街道办的人盯着他俩搞完才走的。

      这天是星期一,下午两点,徐笙他们在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大家解,解完了交给他看,没问题就开始做练习册。

      徐笙解完后直接做练习册,江存食指戳他的后背,说他做完了干嘛不给老师看,徐笙没理他。

      过了有五分钟,徐笙正在用的铅笔“咔嚓”一声断了,桌子跟着动,他以为又是江存在恶作剧,回过头就骂,你有病啊,老是动我桌子。

      江存每次上下午第二节课就犯困,尤其是数学课,见他答题又快又准,老是让他上台答题,他索性就墨迹点,先睡会儿再说。

      徐笙这一嗓子,把他从梦里踹了出来。

      “我没动你桌子啊,我刚睡觉来着。”

      徐笙拿着断了芯的铅笔在指尖转,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最后排的男生突然嗷一嗓子,是地震,刚刚风扇都在动,大家快跑啊。

      数学老师刚刚说他去教务室拿东西,男生的话很有号召力,同学们立马起立往门口冲,江存第一个抓起徐笙的手,说一起走。

      徐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存拉着出了教室,一口气跑到升国旗的地方大喘气。

      除了他们班,其他班基本也都出来了,副校长拿着个大喇叭,说大家以班级为单位抱头坐好,,现在情况不明,不要乱跑,也不要去大树和屋檐底下晃悠。

      在校的班主任正在清点各自班级的人数。

      徐笙抬头看天,阳光躲在乌云里头不出来,空气里黏糊糊的,也没风,偶尔能听到两声狗吠,平时见人就躲的狸花猫,此时也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随机找一个同学贴贴。

      徐笙甩掉江存一直抓着他的手,跟老郑打报告,说他师父在家,要回家看看。

      老郑说不行,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等会儿有大地震,外面高楼大厦的,太不安全。

      徐笙说他就算死也要跟师父死一块儿。

      老郑急得飙国粹,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聊了没两句,就把电话给了徐笙。

      “祁老跟我都在京园,他没事儿,你别乱跑,我等会儿去接你。”

      徐笙连名字都不顾得喊了,胸口直喘粗气:“你让师父接电话。”

      张万尧把手机递给正在调弦的祁老,祁老把手机放在耳朵跟前儿,嗓子比他唱曲都大,张万尧捂了耳朵在台下的圈椅上抽烟,眉心紧了又散,散了又紧。

      很快,又一个催命鬼也横冲直撞喊舅舅。

      下午3点04分,中央电视台发布消息,今天14时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7.8级地震。

      接下来这几天,学校担心有余震,就在操场还有升旗广场支了帐篷,学生们拿着课本席地而坐,把课本放在小板凳上当书桌使。

      江存终于如愿以偿跟徐笙当上了同桌。

      这会儿已到孟夏,同学们热得嗷嗷叫,说还是去屋子里上课吧,起码有风扇。

      校长怕出事,买了几个落地风扇在那吹,说大家再忍忍,等上面通知,一周差不多了。

      同学们嗷嗷得更厉害。

      下午放学,校长组织大家给灾区捐款,徐笙捐了自己仅有的五十块。

      江存有一样学一样,说自己也捐五十块。

      徐笙说他是学人精。

      江存说他才不是呢,他把今年的压岁钱全捐了,不过捐的是她母亲公司成立的慈善基金,专款专用,直接买了物资包车送去灾区,避免他的红包落不翼而飞。

      徐笙冲江存竖了个大拇指,心里想的是,他要是也有很多很多钱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江存似乎是有读心术,拍拍他的头说,爱心不能拿钱衡量,力所能及,心意到了就好。

      徐笙破天荒没有拒绝江存的触碰,眼睛眨了半晌来句了,说得好。

      江存不经夸的毛病又犯了,尾巴翘得老高了,舔着脸问再多夸两句成不?

      徐笙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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