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重逢 ...
-
徐笙开学前一周,宋颋开着他的奥迪a6给他拉了一后备箱的学习资料,说他这高中三年都不用买了,齐活儿。
徐笙说谢谢,请你吃蟹黄包。
宋颋说那感情好。
徐笙考上了二中,算是宋颋的母校,宋颋说希望他别碰上严淳当班主任,不然自求多福吧,没事儿去雍和宫上上香。
徐笙说有这么夸张吗?宋颋讲了一晚上他的血泪史。
开学第一天,徐笙在教室门口的班主任介绍那里看到了严淳的名字,拍了照片给宋颋,宋颋发了一堆的保佑表情包,说你这倒霉玩意儿,雍和宫都救不了你。
徐笙倒是没多在意,严师出高徒嘛,况且他认真学习,不旷课不早退,再严跟他也没关系。
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成为他后来休学的导火索。
二中是教育部直属高中,能进来的都是尖子生,开学第一课,大家忙着互相做自我介绍,有认识的老同学,场面相当热闹,班主任老师隆重登场,跟在他后面踩着铃进来的是个炸毛小子,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头,快顶门框上了都。
同学们都在笑,除了徐笙。
严淳胳肢窝里夹了数学教案,冷着脸回头,再仰头,跟炸毛小子面对面,脸相当臭:“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迟到?”
炸毛小子睡眼惺忪,拎着豆浆油条在严淳眼前?晃悠:“江存,买早餐耽误了时间,要不是你在前面挡着,我早都进教室了,不算迟到。”
徐笙心晃了一下,抬起头看人。
严淳从嘎吱窝取下教案,卷吧卷吧背在身后,跟江存对视了几秒钟:“课间操来我办公室一趟,办公楼402,见不到人就给你父母打电话,找位置坐吧。”
江存冲人点了下头,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人,把书包往上颠了颠,径直走向第三排中间的空位,屁股刚落下就扭头冲人笑:“好久不见,老同学。”
徐笙刚刚拿手盖了大半张脸在那看书,江存这一嗓子喊得他头皮发麻,老友相见,他只想撬开地缝儿钻进去。
迟迟等不到回应,江存耍起了小时候的伎俩,食指戳人的肩膀:“同学,借我根笔呗,我忘带了。”
徐笙从课桌下摸了笔袋往人跟前儿一放,照样扭着头。
江存看着眼前发黄的白色笔袋,上面还有他用黑色圆珠笔画的皮卡丘,尾巴画到一半就被徐笙一把夺走,凶着一张脸说别乱画,他说大不了赔他一个,徐笙眉头皱得更紧了,说笔袋是上幼儿园师父给买的,独一无二,现在都没得卖了,上哪儿买去啊。
那是他第一次见徐笙发脾气,乖乖把笔袋放好,说对不起。
徐笙气性可大了,一个礼拜没跟他说话,当然了,以前也不咋爱跟他讲话。
“同学这么念旧啊,幼儿园用的东西现在还留着,那为什么朋友说丢就丢了呢?”
江存拉开笔袋,挑挑拣拣半天也没找到想要的。
徐笙闭了下眼,要知道在这能碰上江存,当初就不拼死拼活考二中了。
江存最终还是没等来他想要的答案,严淳用板擦敲黑板,目光直指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嘀嘀咕咕什么呢,想说话上来说。”
同学们目光跟着他转,徐笙头埋得更低,江存腰杆儿挺得倍儿直,对上严淳犀利的眼神:“我跟徐笙借个笔,老师别害怕,不说了,您继续。”
刚刚同学们互相自我介绍时,就徐笙在那闷头看书,这才刚落座就知道名字,看来聊了不少。
同学们看热闹之际,禁不住脑补些有的没的。
课间操结束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徐笙一个人回了教室,难得有休息时间,同学们基本都耗在外面吃零食,听歌,打羽毛球之类,教室里也就三三两两个补觉的人,这其中就包含江存。
徐笙轻手轻脚回了座位,椅子有点儿靠前,刚坐下胸口就顶在了桌子上,可他不敢动,江存睡觉浅,一点儿动静他都能醒,这是他上一年级就知道的事儿。
他俩没怎么说话之前,江存经常被老郑逮个正着儿,后脑勺没少挨巴掌,站着上一节课也是常有的事儿。
跟他搭上话以后,就把他当成了望风的人,只要看到老郑就敲三声桌子,他可以秒醒。
有天他在解数学题,老郑来了他没瞅见,江存不仅站着上了一节课,还去办公室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回来后就黑着一张脸,其他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一个都没应。
等人回到座位坐好,他才转过身,说对不起。
江存立马换上一张笑脸,说明明是我的问题,你道哪门子欠,我不开心是因为我妈说老郑给她打一次电话,她就扣我一次零花钱,这个月已经扣完了,买不到乐高的千年隼了。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是乐高,以为就是普通的玩具,说那我卖给你。
江存乐坏了,说那不用,周末去找老舅玩,分分钟搞定。
后来才知道,那个玩具,差不多是他跟祁老两年的生活费,就别提绝版的了。
徐笙溺在回忆中不肯出来,脑子里的笑脸跟眼前熟睡的脸慢慢重叠,江存上小学时左眼外双,右眼内双,上了初中以后不仅个子窜到了一米八,内双也变外双,上次篮球比赛他还挺瘦,现在看来长了点肉,脸枕着胳膊,压出一点软肉出来,嘴巴被迫嘟着,难得一见。
眼看四下没多少人,徐笙鬼使神差抬起了手,即将碰上江存的鼻子时,熟睡的人突然睁眼,一把握住他的手不容反抗,故意抬了嗓子问:“同学,你想干嘛?”
徐笙心里头慌,面上还是云淡风轻:“怕你死,看看还有没有气。”
江存低头看被自己抓红的手,指甲照例贴着肉剪,中指靠近指尖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一道新的疤,他缓缓放开,冷着一张脸继续气他:“既然你不认我这个朋友,我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笙其他本事没有,逃避话题的本事一流,他把江存整张脸扫了一遍,很快就转身扭头,拿出历史书翻开预习,右手抱头,胳膊肘撑着桌子,跟江存一臂之隔。
其他人没吃到有意思的瓜,纷纷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江存早料到徐笙会来这一出儿,有一样学一样,左手抱头撑桌子,继续睡,昨晚跟朋友打球到凌晨一点,困死了都。
此时给他俩来个无人机俯拍,这背对背的模样,绝对的冤家。
接下来这两周,俩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一次体育课,江存投篮时崴了脚,一群人叽叽喳喳围过来,说要带他去校医室。
江存疼得太阳穴直突突也不忘找人,不远处的柳树下,徐笙抱着本英语书在那听mp3。
“我靠,疼死了,脚动不了。”
江存嗓门儿贼大,蹲在他身边的体育委员汪尘一脸不解看着他,有这么疼吗?
江存嗷嗷得更大声,说骨头估计断了,说完还探着脑袋往柳树那边看,徐笙摘了耳机,往他这个方向走,走近了也没理他,直接跟汪尘说的话。
“我带他去校医室,你们继续练习,别耽误下个月的联谊赛。”
汪尘看看江存,又看看徐笙,学校里都在传他俩以前认识,可看他俩平时互不搭话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老同学。
“他那么高,你扶得住吗,还是我去吧,少练习一会儿不耽误事儿的。”
汪尘此时光顾着跟徐笙说话了,没看到江存那双要把他大卸八块的眼神。
“扶不了就背,背累了就抱,校医室不远,很快就到了。”
汪尘还是不放心,张嘴就要劝,江存忍着痛发声,嗓门儿比刚刚还大,汪尘,你忙去吧,别管我了。
汪尘两手一摊,无奈的笑了。
徐笙把mp3跟英语书放回书包里,冲在地上的江存伸出手,江存很上道,抓着人的手顺势就起来了,跟小时候一样,勾了人的脖子就压了过去,右脚不敢使劲,一瘸一拐的,独留一群吃瓜群众在那浮想联翩。
走了有两分钟,徐笙说要不我背你吧。
江存说那不行,会把你压坏的。
徐笙耳朵尖发红,没再坚持。
校医务室,有个男同学脸上擦破了层皮在那处理,医生让他俩稍等一下,徐笙把江存扶到椅子上坐好,问医生哪里有冰袋,医生指了指最里面的那台冰箱,说在最下面,冰敷的时候裹上毛巾,别直接敷。
徐笙说好,谢谢,知道了。
冰袋是有了,没看到毛巾,徐笙从书包里翻了白色的方巾出来裹着,说新买的,还没用过。
江存不说话,只盯着人看。
徐笙半蹲在地上给江存脱了鞋跟袜子,这才一会儿功夫,脚踝比平时大了一倍,他拿了裹着方巾的冰袋敷上去,江存脚直往回缩,他说别动,江存才消停。
敷了有十五分钟左右,医生过来给江存缠绷带,说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别伤到了骨头。
江存说要开个证明,现在就去。
医生看着他俩笑了,说没问题。
证明送到严淳手上,严淳说让江存的父母来接,司机也行,徐笙不行,江存理直气壮问为什么不行,严淳说就诊必须有成年人陪同,不然出了事儿他担不起责任。
江存说不用他担责,严淳说真出了事儿,你父母得要我的命。
江存也不跟他争,说那就放学再去,也不差那几个小时。
严淳跟徐笙一起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