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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天 “如果可以 ...

  •   “跟谁打电话呢?”叶其好像已经处理好了事情,耳机摘下来看向苏景同。

      苏景同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但这都没关系了。

      他放下牛奶,不老实的坐上桌子,拖鞋一甩将脚放到叶其腿上,手臂撑着膝盖托脸,“开完会了?”

      “没有。”叶其点了点另一侧的耳机,电脑屏幕还在显示着会议界面。

      苏景同:“……”
      如果叶其开了摄像头,那他现在不介意带着叶其一块死。

      “下来。”叶其看着他,明明唇角没变化,但苏景同就是看到了他眼里淡淡的笑意。

      “可以玩手机么?”苏景同问。

      “可以。”

      得到肯定的苏景同撑着脚坐到了叶其腿上。

      叶其果然还在开会,苏景同听见叶其用英语解释了一句。
      是怎么形容他的来着。
      家人。

      家人苏景同真就把叶其当凳子使唤,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静音刷起了手语视频。

      这个会议开了好久,叶其时不时的根据对面的话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不过大多数都是在听对面说话。

      会开的真的太久了,苏景同把余嘉茂发过来的研究最新进展都看完了叶其的会议还没有结束的打算。
      他又打开游戏开始扫雷。

      终于,在苏二少不知道被炸死多少次之后,叶总开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

      苏景同坐直伸了个懒腰,等他关上电脑才开口问:“你是八岁被送回来的?”

      直截了当。
      叶其喜欢。

      “对。”他看着苏景同,神色不动。

      “上大学至少要十八岁,十八岁之前你都在地下室?”

      “不是,我只在里面待了两年,后来进去是因为他认为我不听话。”

      叶其坦荡的让苏景同诧异,甚至不可置信。

      地下室里面曾有叶修智的血,那叶其在里面过的日子也不算好……

      苏景同觉得自己还是活的太感性了,光是听到就觉得心里被狠狠的攫了一下。
      痛楚酸涩破土而生。

      叶修明认为的不听话,可能只是和苏烨认为自己的不听话一样,毫无道理。

      “现在地下室还在?”

      “不在了,我给封了。”叶其说:“想去看看?”

      苏景同摇头,“不想。”

      “苏景同。”叶其突然叫,“我不想在这里。”

      苏景同故意伸手指挠了挠他的耳后。
      叶其耳朵上的那处牙印看的他觉得自由,“那就出去转转。”

      “我去开车。”叶其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下来换衣服。

      “好嘞!”苏景同说,“反正牛奶也凉了,明早换一杯新的吧。”

      “行。”

      叶其今天是不开心,苏景同在看到他骑着摩托车出现的时候更笃定了。

      也是,谁会被人这么闹一出还开心。

      苏景同接过头盔,跨步上车。
      迎着晚风大喊:“出发了!”

      叶其将面罩一扣,拧动把手,摩托车便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出老宅。

      叶家老宅本就不在闹市,还专门买了一条路供他们行驶。

      叶家没有别人,也就意味着,这条路上没有别人。

      墨色的云自远处山脉迸发,一步步侵吞,浸占白天。

      黑色冲锋衣配上黑色的车,在路上穿行,只有车前的灯能准确标记位置。

      被极速带起的风钻进头盔缝隙里,苏景同闻到了草原的味道。

      他其实是兴奋的。
      但风无孔不入,生根发芽。

      还在加速,仪表盘上的指针被拉到了极限。
      引擎声在耳边轰鸣,车身几乎要跟着速度飘起来,苏景同伸手抓住流过手心的风,和叶其家里的一样。

      他突然惊觉,好像就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那些被藏在乖巧下的疯魔。
      叶其是第一个。

      他听见了叶其手腕上的锁链碰撞。
      苏景同环住了他的腰。

      被甩在身后的风景是苏景同无法触碰的,关于叶其的过往。
      但他不介意从现在开始。

      车子一路行驶,晚风里是属于叶其和苏景同的时间。

      第一次停车是在市区的红绿灯路口,晚风喧嚣戛然而止,霓虹初上,苏景同看着面前的倒计时。

      03。
      “叶其。”

      02。
      他盛情邀请:“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面前红灯还在倒数,最后一秒的时候,苏景同听见前面的人回答:“好。”
      01。

      绿灯。
      车子再次启动,巨大的轰鸣拉着夜晚在城市狂欢。
      苏景同身上的血液翻涌,心脏在为他的复活鼓掌。

      他们最后在青山停下了,青山下有一个村落,这几年凭借着旅游发展的还不错。

      苏景同之前来这里都是急匆匆的看景砚瓷,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观察风景。
      他这会才发现,这个小山村原来有这么大。

      凹凸不平的地砖,四通八达的街道,快十点才算是真正的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旅游观光的人士。

      各种食物的味道在空气中混杂着叫卖声交汇。

      夏夜的风总是热的。

      叶其拉着他一路穿行,到村子里面才停下。

      这里鲜少有游客踏足,霎时间连空气的安静了。

      最后两个人停在后山的别墅区。
      叶其打开门,院子里的灯就应声亮起。
      是一栋被花包围的二层小洋楼。

      “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苏景同看着脚下的花花草草。

      “是叶修明给的,我没出生之前就有了。”叶其没进房子里,而是娴熟的拿着一旁的铲子坐在小马扎上翻土。

      苏景同有点嫌弃的给他把袖子挽起来,他问:“叶总你不经常来这里吗?”

      “不经常来,平时事情多。”他拿着小铲子翻土,把新土翻上来又压下去,“所以长的不好。”

      苏二少看着仅存的三朵花锐评:“怪不得还能活几个。”

      院子里少说十米宽的花田,在叶其的精心照顾下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三。
      “什么?”叶其没听清。

      “我说,你成功的凭借一己之力养死了这么多花。”
      苏景同把衣服脱下来挂在一旁,蹲在他脚边指了指土里被翻出来的根茎,“倒也不用翻的这么深,花都知道你不开心卓意远还不知道呢。”

      叶其:“……”
      远在城市另一头的卓意远:“……”

      “施施肥,偶尔翻一翻就好了,最近多雨不用特地浇水。”苏景同把根茎挖回去,又把新土盖好压实。

      他扭头看着叶其,“不开心也别祸害花啊叶总。”

      叶其额角一抽,“老宅的花匠陈叔是这么说的。”

      苏景同提议:“……那不然还是让陈叔去除草吧,我觉得他更适合这个工作。”

      叶其抿了抿唇:“……行。”

      “你看!我就说这里有人摘花!”消息刚发出去,外面的小孩就注意到这里灯开了,三五结伴的往这边跑,想看看摘花的到底是谁。

      七八个小孩气势汹汹的拿着玩具锤冲进来,看见两个大人瞬间怂了,其中一个却还是硬着头皮用塑料铲子指着在花圃旁边的两个人,“你们!谁让你们来搞花的!”
      “这里的花是我罩的知道不!”

      苏景同看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小孩,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我?

      “还有你!后面的!别以为长得高就可以偷花了!花圃我罩的!就是你们在搞所以才死了这么多!”

      苏景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家伙,原来叶总仅剩的百分之三的战绩还是外挂来的。

      叶其膝盖踢了一下苏景同,“不许笑。”

      苏景同立马收住,一本正经的说:“没笑。”

      然后和叶其对视的瞬间一秒破功。

      叶其:“……”
      叶其刚摸过土,用干净的手腕捧着苏景同的脸,“不准笑!”
      “你不看我我就不笑了!”苏景同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等笑完了才说:“人家小孩在这保护你的花呢……好啦。”
      刚把这边哄住,对面小孩又开始了。

      “你们不准笑!知道错了嘛!”带头的小孩看着不过十二三,俩人不认错还嘻嘻哈哈的样子直接惹怒了他,不服气的用铲子敲了敲地面。

      “知道了。”叶其不情不愿的抬头说。

      “大点声!”小孩得寸进尺。

      最后事情的结尾是叶其不知道从哪捞出来了一个的狰狞面具挡在脸上,一声低吼把这群看热闹的小孩吓的笑着跑了。

      本来蹲在地上很严肃的苏景同一回头看见他的面具又笑了,差点坐地上。

      叶其:“……”
      “不许笑!”

      苏景同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找了个理由带着那群在门口探脑袋的小孩出去买糖了。

      留下叶其一个人在花圃里把刚翻出来的花根给重新埋进去。
      还写了一份检讨书贴门上。
      落款是叶其。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苏景同失眠是常事这会也不算多困。

      落地窗外面阴沉沉的天,雷声随着苏景同手机的震动一起响,像是迎合苏烨的催促。

      是该回家了。
      苏景同又一次掐灭了手机。

      叶其从浴室出来又掐了一下苏景同的耳垂就上床准备补觉了。

      苏景同不让他睡觉,翻身就跪到他腿上,说:“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叶其看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模样,抬眸道:“不能坐别的地方问?”

      “不行。”
      “那你问。”

      苏景同:“为什么会到青山那里种花?”
      “之前叶家在那有一处花圃,我在那里待了几年。”叶其放下手机说。

      “嗯,我妈在那里住院。”苏景同也说。

      叶其:“我知道。”

      苏景同又说:“地下室我去过。”
      刚来叶家的时候一次偶然他去到了地下三层,那里不见光也没有风,压抑的苏景同不舒服就没有多待。

      “我知道。”

      “我想听你讲讲关于你的事情。”苏景同笑,“反正叶总现在也睡不着啦。”

      叶其:“……”
      声音沙哑的开口:“你不是都知道么?”
      他指的是苏景同打听搜集的那些。

      “不一样的。”他看着叶其说,“余嘉茂能搞到的资料和你说出口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会比别人跟叶总的距离更近一点。”苏景同蛮不讲理。

      他不置可否,开口道:“我母亲是青山脚下的一家花店老板,二十几年前叶修明去看地皮的时候和我妈恋爱了。我妈很快有了我,但叶修明已经结婚了,里里外外的孩子加上我一共七个。”

      “所以你叫叶其?”苏景同说。

      “嗯。”
      他继续说:“事情很快就被叶修明的第三任妻子发现了,我妈生下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我不明白她或许爱我或许不爱我。”

      但那个时候母亲把他送回来的本意是用他换一笔钱去治病的。
      她也做到了,他们被叶修明养在阁楼里,母亲日复一日的被这里侵蚀。
      最后病死在了阁楼,那也是叶其被从地下室放出来的那一天。

      叶修明没掉一滴眼泪,叶其也没有。
      他受到了叶修明的欣赏——因为不在母亲的祭礼上掉泪。

      从那以后,叶修明将他带在身边,教他落下的课程,把他捧成几个哥哥姐姐的眼中钉。
      “后来十七岁我高中毕业,叶修明说要我出国去做三哥的替罪羊。”他说。

      “然后呢?”

      “然后有一个助学机构出现了,我借着他给的钱在国外报考,上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成了我最完美的无罪证据。”
      “再然后我三哥折了,叶修明为了保住他的股份,不得已转给了我。”

      所以有了现在的叶其。

      他刚讲完,就发现苏景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干什么这么看我?”

      苏景同直言不讳:“觉得你是故意的。”

      “能下来了吗?腿要被你压麻了。”叶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撑着手臂往上坐了坐。

      腿上的人却重心不稳倾身被他拉近距离,苏景同手撑在叶其脑后,他敛眸看着叶其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有点痒。

      苏景同礼尚往来,“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去地下室,故意去的青山,故意说给我听。你根本没有不开心,甚至……”
      他回忆最后叶其写检讨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你很高兴。”

      这些事情虽然看似逻辑顺畅,但处处都有推手。

      “嗯,我故意的。”叶其不会瞒他什么,一向如此,“我想邀请一个人看看我的过去,也许你会更喜欢我一点。”

      苏景同撑在他脑后的手一抓,他看着叶其的这张脸,牙突然有点痒,他又坐回去,“叶总,我们扯平了。”

      手机已经在睡衣口袋里面响过三轮了,带着手表的那只手也在疼痛下微微颤抖。
      苏景同有点疼。

      他面色无常的下床,走之前还专门撩拨一句:“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和叶总住在一起。”

      叶其:“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苏景同心头一动:“好。”

      叶其看着苏景同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他刚才的话。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没关系,他很乐意拉着苏景同一步步了解自己,直到苏景同的喜欢和爱不再参杂其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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