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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天 他无数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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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苏景同压根没打算扯到叶其，他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别让叶其看见。
凌晨两点半。
青山病院的防卫是最加紧的时候——苏景同就是这个时候混进来的。
杨宴清配合默契，装作要救妈妈的样子引得一堆保镖骚动，苏景同趁机打昏了一个成功替换。
这群保镖都是一样的服饰——苏烨这个人警惕心太重了，几乎每个保镖都不会认识另一个。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苏景同利用保镖来把景砚瓷救出去。
事实恰恰相反。
换班了。
苏景同站在走廊上，黑色的扫描墨镜里被杨宴清替换成了热成像系统。
这一层的布局并不难猜。
“妈在顶楼。”耳机里杨宴清入侵监控的声音响起，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时不时的抬头看了看外面的病院。
还是黑天，雨还是那么大。
偶尔几道闪电滑落将整个病院照得更加阴森恐怖，像是伫立在海浪里的孤岛。
苏景同眼睛眯了眯，身形一闪就往楼上去，今天不仅是他专门为杨宴清挑的也是为苏烨挑的。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所幸杨宴清真的值得他的赌。
后腰里叶其给他的那把枪还在，这是苏景同为了以防万一带的。
“哥，小心。”杨宴清说，“我马上到。”
他们俩今天各有各的安排，苏景同负责上楼把景砚瓷救出来，杨宴清在楼下负责那群人不去打扰苏景同。
“嗯。”
午夜的疗养院死寂得可怕，顶楼走廊只有应急灯泛着幽冷的绿光，将长长的走廊映得明暗交错，消毒水与灰尘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景同攥紧手中的机械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步声骤然打破寂静。
守在VIP病房外的八名黑衣保镖瞬间警觉，齐刷刷转头，眼神阴鸷，二话不说呈合围之势扑来，个个身形魁梧，出手狠厉，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
苏景同‘啧’了一声，看着就难缠。
为首两人率先挥拳直击，苏景同手腕发力，机械棍“咔嗒”一声彻底弹出，金属棍身泛着冷光。
他侧身避开重拳，棍身横扫，狠狠砸在左侧保镖腰腹，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侧保镖趁机踹腿袭来，苏景同抬棍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走廊炸开，震得耳膜发疼。
身后两人同步包抄，一人伸手欲擒他肩膀却见来者猛地回身，机械棍直戳小腹，紧接着反手一棍劈在其脖颈，直接瘫软在地。
余下四名保镖前后夹击，拳打脚踢、肘击肩撞，招招致命，苏景同脚步灵活穿梭在包围圈中，机械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要害，硬是逼的那群保镖近不了身。
有保镖掏出电棍反击，苏景同侧身躲开凌厉攻势，借力弯腰，棍尾狠狠砸向对方膝盖，趁其跪倒，一棍敲晕。
他动作利落迅猛，没有丝毫拖沓，喘息渐重却眼神愈发冷厉，不过短短数分钟，八名黑衣保镖尽数倒地，或抱臂呻吟，或蜷缩不起，再无反抗之力。
“得了，往消防通道走。”
苏景同收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汗珠，他冷瞥一眼倒地的众人，确认彻底控制住局面，随即快步走向病房门口，鞋底踩过地毯，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在走廊回荡。
还好，止痛药有用。
“向上的电梯我锁住了，我在前门你走后门。”
杨宴清扯下领带缠在手上，冷眼看着面前的几个安保。
“拿钱还是挨打？”
·
叶其是被卓意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整个瑄铭联系不上他也就算了，但卓意远联系不上就很奇怪，连黄济都不知道他哥去哪了。
巧的是苏景同手机也是关机的，余嘉茂最开始还以为他俩死床上了到最后发现人真不见了才开始着急。
“……说。”叶其刚睡醒，下意识的去捞旁边的苏景同，空的。
又失眠了？
怪不得昨天没早早上床。
“……”卓意远抿了抿唇，“刚醒啊……”
“嗯。”
“没出事就行，你上午说不来，这都下午了还不见你联系我，几个项目也没回消息。”卓意远这才放下心来，“下午还不来么？不是我说您节制点，余嘉茂现在还联系不上二少，电话都打我这了。”
叶其：“……”
“我什么时候说上午不去了？”
这下轮到卓意远沉默：“……”
“凌晨三点五十发的消息啊。”他又点开了聊天框。
没错啊，是叶其给他发的。
叶其困的有点懵，他下意识穿鞋去刷新苏景同的出现点。
吊椅空空荡荡。
“……”
他突然开口：“哦，可能是我睡懵了，下午不去让他们明天再说。”
“行……真没事么？”
“没事。”
卓意远不好多问只能挂了电话。
叶其抓着手机的手无力的垂落，他一直在盯着吊椅看。
这是苏景同和他半个月前住进来的时候买的，苏景同最喜欢在这上面窝着，面前的一大面落地窗可以看见青山的模样——即使只是模糊朦胧的轮廓。
他无数次的在这里看见过苏景同，平静的，安静的，忙碌的。
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什么。
·
刚下过雨的天气沉闷的可怕，连露水都压着树叶往下落。
苏景同拉开枪的保险对准书房的苏烨，神情狠厉：“把我妈放了。”
苏烨今天不去金肃，原因无他——他知道了苏景同和杨宴清昨天在青山医院的事情。
“哪来的枪？”
“我说，”苏景同对他的避而不答很不开心，“把我妈放了。”
他一字一顿的复述。
苏烨这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着苏景同脸上的伤痕，笑意从喉管里挤出来：“怎么了？昨天和阿清那么大的阵仗没有见到人么？”
“金肃所有转移资金的证据都在我这。”苏景同将脖子上挂着的优盘拽下来，“你把我妈放了，我随你怎么办。”
“小景啊。”苏烨语重心长，“怎么这么几年了还是不乖。”
他站起来摸了摸苏景同的头，苏景同手腕一转就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心脏。
“你囚禁妻子，转移资金还想让我听话？”苏景同说。
“你这几个月让我很不高兴啊，小景。”苏烨自顾自的说。
下一秒，苏景同原本握着枪的手就突然脱力，他吃痛跪在地上捂着疼痛的手腕。
手表的电压还在加强，疼的苏景同冷汗低落在苏烨脚边，“把我妈放了，我随你处置。”
“你凭什么认为现在的你和阿清之间我不会再有犹豫？”苏烨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景同跪在地上的模样，“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会选你？”
苏景同额角还在淌出冷汗，他轻笑：“你果然是在养蛊。”
让他们内斗然后角逐出一个最佳人选继承金肃。
杨宴清之前在背地里的小动作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但他们斗起来才是苏烨想看见的。
谁赢了谁才有资格继承金肃，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你能找到这么多证据也是不容易啊。”苏烨打开文件夹，一张张看着。
里面有税务问题、财政问题，甚至灰的白的黑的都有。
但他不在乎。
“阿清，你做的还是不够干净利落。”他说：“加拿大的IP不能用了，你得换新的。”
“好的爸。”杨宴清从屏风后走出来说。
“你！”苏景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宴清，“你……什么时候？”
“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站在一起过。”他蹲下来轻轻的问：“苏景同，你偷了我20多年的人生还不够啊，凭什么金肃我也要让给你？”
“……果然。”
苏烨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景同，垂眸淡淡道：“苏景同就随你处理吧，就当爸爸送你的入职礼物。”
“谢谢爸。”杨宴清乖巧道。
“至于你妈，我打电话让人给带出来，就咱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好不好？”他还故意补充道：“跟之前一样。”
“好啊爸。”杨宴清推了推眼睛笑着说。
“服务器里的资金可以转出来了。”苏烨吩咐道。
既然已经有了杨宴清，那么苏景同这个祸患就可以不管了。
金肃当然没有必要冒险转移资金去国外。
“当然了爸。”杨宴清说，“既然这样那我也想送爸一个礼物。”
“什么？”
“银手镯。”杨宴清笑了笑将眼镜摘下来。
“你！”苏烨想说什么，却发现刚才还痛不欲生的苏景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枪口抵在了他的背后。
“现在是北京时间八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五十三，金肃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偷税漏税、私换材料、转移资金等违法行为的视频和证据已经随着您的供述成功通报全国。”他看着杨宴清说：“爸，您猜猜，警察还有多久到？”
“你们！”
苏景同笑。
“你们妈妈还在我手里！你们敢！”
“阿烨。”景砚瓷推门走进来，看着他说：“自首吧。”
她语调轻柔像是在商量可身后的警察早已注定了结局。
“小景……”苏烨看着她：“什么时候。”
“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杨宴清说：“爸，监控这种东西我既然能入侵，更换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
苏景同神色冷淡的将手表解下来丢在地上。
“好疼啊。”他终将亲手解开束缚，“爸。”
“苏烨先生，您涉嫌境外大额转移资金，跟我们走一趟吧，苏先生。”几名警察上前说。
木已成舟，苏景同看着苏烨被带走才放下手臂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停停，阿清。”景砚瓷看着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口忍不住抽泣了一下，将他俩的手拉在一起，“辛苦啦。”
“……”
“……”
苏景同最后还是没有哭，他看着杨宴清笑着说：“金肃马上就是你的了，怎么不要了？”
“那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来不及啦。”苏景同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谢谢阿清。”
“小事。”
秋日多雨，这会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