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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力     除 ...

  •   除了庄宇一声不吭,其他人异口同声道:“借我们十个狗胆也不敢啊,这可是庄哥的兄弟,那不就是我们的兄弟,之前我们是狗眼不识泰山。”

      “我亲爱的表哥,你是喉咙突然疼?”他歪着头皮笑肉不笑道。

      庄宇像硬生生吞下一块岩石,却要装作若无其事,强颜欢笑道:“对,今天我们就是想跟他打声招呼,手劲一不小心用大被他误会。“朝林臻白道:“”对不起哈,兄弟你没事吧。”

      庄凛川将手搭在他肩上,用没伤受的那只捏着他肩膀,眉梢微挑:“原来是我误会咯。”庄宇肩膀又宽又厚,再加上他胖。

      好在庄凛川从小力气大,刚还在装作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关,这下彻底黑了脸,面露痛苦,指向他的小弟:“没有的事,你们还不快和我的好兄弟道歉,下手没轻没重。”

      庄凛川这混蛋看着细皮嫩肉,力气居然这么大,他怀疑骨头是不是碎掉了。

      几人纷纷跑到林臻白面前,像那个瘦子一样低头哈腰,一个接一个道歉。

      林臻白心里没半分好受,或是有出气的感觉,白天对他嚣张跋扈的几张脸。

      现在却怕惹事,不得已向他弯腰道歉,取得他原谅,他只觉得搞笑,这场面很是滑稽。

      庄凛川松了手,庄宇随着松手没有支撑点,剧烈疼痛使他不小心跪在他面前:“哎呦,表哥,你不是道完歉了吗,干嘛还要朝我下跪,要被姑姑姑父知道,他们还没享受过,该怎么看我,好了,道完歉我就不留你们吃饭。”

      林臻白笑出了声,庄凛川在厕所听到了,他是在报庄宇带头侮辱他父母的仇。

      他也是爸妈爱意的结晶,他们在天上看到儿子被欺负,也会急得团团转,所以派庄凛川下来替他出头的吗?

      庄凛川完全不想演好脾气少爷,虚情假意留他们下来吃饭接着做秀,事情解决完立马赶他们走。

      他要不是为了林臻白,他一秒也不想和一群臭虫同处一空间,闻到他们汗臭味简直作呕,连手都变得肮脏。

      林臻白私底下告诉他,他感谢为他出头,他已经习惯忍一忍就过去,没必要为他兴师动众去得罪人,万一那天找人来偷偷打庄凛川怎么办。

      庄凛川满不在乎道:“等到那天再说,我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我时间多的慌去在乎他们。”

      “你快呸呸呸,坏话可以被呸走。”

      “不要。”

      “哎呀,我求求你了,你快点。”

      林臻白一副要是不按他说的做,下一秒庄凛川快死掉的表情,一脸焦急。

      他没得办法,实在拗不过他,只好也跟个傻子似的:“呸呸呸,满意了?瞧你那迷信样,肯定能和我爸玩一块去。”

      “我这不叫迷信,老人才说的话都是有依据的,少把死挂嘴边。”

      庄凛川无所谓生死,反正活在世上,真正在乎他的又有多少。

      从他记事起,他见到医生的次数,比见到爸妈的次数还要多,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仿佛浸入他的血液。

      他也亲眼目睹和他一样大的小孩,没等到合适心源,心脏病发作倒在他面前,再也没有抢救过来。

      从那以后,他早好随时死掉的准备,他预想过死去后的葬礼,他不甘心只有爷爷为他的离开伤心流泪:“讲真的,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

      林臻白不理解一个12岁的小孩,还没70几岁,为何如此悲观,和他家老头似的看透生死。

      爷爷曾经说过,如果不是为了他,不知道早死掉那条河里头,去找儿子儿媳妇团聚,听爷爷提起时,他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不会,所以你一定别死。”

      “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如此狠心。”他笑着说道,林臻白希望他活下来。

      他明知柳清岚已经离开,可他舍不得,想来想去,他回到昨晚她住的房间看了眼。

      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完全没有昨晚住过人的痕迹。

      他今早给柳清岚发了消息,告诉他先去上学,留了早餐和解酒汤,醒来后要是还有不舒服,让医生过来看看。

      下午柳清岚回了句:“滚,狗崽子敢骗我,再敢出现我眼前,老娘打死你。”

      他没觉得奇怪,反而在预料之中,已经习惯从她嘴里听到这难听的话,他也不会再有难过的情绪。

      毕竟她没见着庄松筠心情不好,她当然理所应当认为,这是庄凛川在骗她回来耍的手段。

      他离开房间时,衣柜旁多了许些划痕,他察觉不对,这才注意到柜台和桌子上摆放的物品,全消失不见。

      他预感不妙,门缝下一块碎玻璃,在灯下折射出一道光芒,他颤动着关上房门,被门背后密密麻麻的划痕吓到。

      门背后的划痕和衣柜旁上的多出来的划痕大同小异,一看便是出至于同一个人。

      他无力的蹲下身细看,发现有些比较特别,某些划痕中带着些零零点点的血迹,应该是擦了许久没擦干净。

      他才十分确定,是母亲指甲挠下的痕迹,十根手指不停挠,抓破手指留下的血迹。

      上面还有几个大坑,不停的撞击留下来,他们竟敢将母亲关在这里,不放她出去,不管她在怎么求饶,手指划破,踹门撞门也没人来放她出去。

      原来柳清岚今天发的消息,是因为受欺负导致精神崩溃,只能朝他发泄怒气。

      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在母亲最无助的时候,所有人在瞒着他。

      想到母亲被关在这里,他不惊开始害怕这个房间,浑身颤抖。

      他双手握紧拳头,恼怒上头,一拳打上母亲撞门的地方,血浸湿了绷带,他将自己关起来,趴在门后,血和泪水都不争气顺着身体流下。

      林臻白和爷爷打完视频后,他还没回房间,他莫名有些不放心去找庄凛川。

      他推开紧闭的房门,庄凛川一个人躺在昨天柳清岚休息的床上,房间内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光,看到从门到床上走过去的地板上,一路的血迹,他手搭在床沿,正躺着睁大眼睛,呆呆的望向天花板,绷带被染成红布,他仿佛生如死灰,像一具腐烂的尸体。

      “你……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过来。”他见到一地血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

      “你现在状态很不好。”他走近一看,发现他眼珠通红,眼睛和鼻子已经红肿,怎么一会功夫,不久前帮他出头,没人敢惹的小少爷变得好可怜。

      他想过去抱抱他,分担哪怕一点点的难过也好,他无助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我很担心你。”

      他觉得可笑:“担心我?”

      他转动头,眼睛刺痛,在黑暗中待久,突然有光出现,眼皮耷拉着,有些睁不开,在他眼里,林臻白的样子模糊不清。

      “对,我担心你。”他蹲下,轻轻捧起缠满红布的手,仔细的看了下,好在血已经止住没有再留,也放弃掉叫医生来看的想法。

      从进门起,加速跳动的心终于慢下来,否则120先接走的一定是他。

      “你的心好吵,不过,我喜欢。”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能让他感觉到他还活着。

      林臻白用手靠近自己的心脏,原来,它还在急促的跳动。

      “他们今天把我的妈妈关在这。”他指向那扇门,嘴里念叨着:“不放她出去,我不知道,她好像被关了很久,你说,他们凭什么把她关在这里。”

      他比谁都懂这份窒息感,所以他不允许,他最爱的母亲,也经历这份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而他只能躺在这,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明了于心,一切是庄松筠的默许,底下佣人才敢把她关起来。

      他一边敬爱庄松筠,一边痛恨他,将他撕碎成两类人。

      一类贪图他所享受的生活,赋予的权利,生命延续都来自于他的金钱,就连林臻白今天被欺负,如果不是依靠他有权有势,他也只能眼睁睁忍着。

      一类憎恶他一次又一次的出轨,背叛家庭,他看不到我们为这个家的苦苦支撑想拼起这个家庭。

      他却任由外面的小三小四侮辱他和母亲,母亲的无数次深情挽回,他看不见,反而只会他更加厌恶和恶心。

      他上学前明明去看了下柳清岚,当时她还在睡觉,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关她,两个人不会碰上。

      林臻白眼珠随着手指指向的方向转动,门后的痕迹触目惊心,瞬间他全身发麻,心头一震,嘴唇张了又张,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庄凛川以为他偷偷流过泪,就不会再想哭泣,但眼泪却不自觉的流出,用自己方式去保护他,来告诉别人我的主人在难过,请帮我去心疼、去救救他。

      “是我爸爸……爸爸下的命令把……”他不受控制的哽咽,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接着才完整的说出真相,眼里满是泪水道尽苦楚:“把她的妻子关起来。”

      庄凛川所处的家庭环境,用可怕已经难以形容,他以为昨天所经历的一切,已是极限,结果现在他所说,直接震碎他的三观重塑。

      庄凛川虽然有父母,但他知道他的父母不爱他。

      林臻白虽然没有父母,但他永远可以自信满满,告诉别人,他的父母很爱自己。

      他不知道说那些话,是否能有效安慰到他,寄人篱下的无能为力,在慢慢吞噬掉幼小的林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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