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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交如故，新绪暗生 风圣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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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圣扬一路叽叽喳喳，吐槽着食堂分区的新规有多不近人情，又念叨起各科堆积如山的试卷，话语里满是少年人的碎碎念柳观瀛听得偶尔弯一弯唇角，也会插一两句。
行至宿舍楼，三人径直走进同一间寝室。推开门，暖光漫出，室友们各自忙着洗漱、整理物品，喧闹又温馨。
放下书包，三人拿上洗漱用品结伴走向水房。水流声潺潺，隔绝了外界声响。
“这下好了，白天处处被规矩隔开，好在晚上咱们仨还能挤在一块儿。”风圣扬搓着脸，语气松快不少。
柳观瀛瞥向身旁的李临沧，弯了弯眉眼：“中午隔着老远吃饭，想说句话都不方便。”
夜色渐深，其余室友陆续上床休息，拉起床帘，空间慢慢静了下来。三人却没有立刻躺下，各自坐在床沿，凑在一处低声闲聊。
“你们理科班今天卷子讲完了？”柳观瀛问道。
“勉强收尾，明天还有随堂测。”李临沧顺手翻了两页习题册，又转头看向风圣扬，“你们文科背诵任务，怕是又要加码了吧？”
风圣扬哀嚎一声：“可不是嘛，明天一早就要抽查知识点，头都大了。”
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天各自班里的趣事、课业压力尽数道来。白天被两栋教学楼、食堂分区割裂的日常，在这间小小的寝室里重新拼凑完整。白日里来不及分享的心情、没说完的玩笑，此刻都伴着夜色慢慢流淌。
怕打扰其他人休息，几人渐渐压低音量，相继躺倒在床上。
三张床铺紧密相邻，抬手甚至能碰到彼此的床沿。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说真的，刚开始知道食堂要分区，心里挺别扭的。”柳观瀛侧过身，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换谁都会不习惯，朝夕相处惯了，突然处处分开行动。”李临沧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不过也就白天罢了，放学一路同行，夜里同室而居，和从前没两样。”
几句话落，柳观瀛心头最后一点怅然也烟消云散。是啊，校园的规定划开了白日里的座位与区域，却拆不散相伴已久的三人。白昼里遥遥相望，暮色中结伴而归，入夜后同寝闲谈，这份相处从来没有变过。
睡意渐渐涌来，三人不再言语，寝室里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寝室里便响起动静。三人一同起床、洗漱、整理内务，动作默契十足。走出寝室门才分道而行，柳观瀛和风圣扬走向文科楼，李临沧转身步入理科楼，奔赴各自的课堂。
早读课上，李米失见柳观瀛神态舒展，随口一问：“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柳观瀛拿起课本，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白天分开只是暂时的，晚上三人还聚在一起，没什么好纠结的。”
日子循着这样的节奏一天天流转。课堂上埋头苦读，课间隔空致意，正午分区用餐，傍晚准时在香樟树下汇合，三人并肩走回寝室。
一连数日，校园里的作息彻底循着新规走上了正轨。可也不过数日，不知怎的，李临沧近来总是有些淡然，不似从前。
柳观瀛只当是心情不佳，并不多想。直到放月假的前一天晚上，李临沧的同学过来找他，他只感觉怪怪的，便多看了几眼。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在看他，扭头刚好和柳观瀛对视上了，柳观瀛愣了一下，略感尴尬，不自在地别过头。
“你也是李临沧的室友吗？你叫什么？”那人却凑过来，朝柳观瀛笑了，“我叫赵天祁。”
刚刚对视的有些仓促，如今赵天祁自己凑过来，柳观瀛粗略打量了一下。
眉眼舒展，笑意漫在眼底，眉眼弯弯时格外讨喜。五官周正明艳，浓眉亮眼，肤色是健康的清透感，浑身透着朝气，是一眼望去就觉得阳光舒服的长相。身形清瘦挺拔，脸庞白净秀气，眉眼温润含蓄。不笑时安静恬淡，唇角微扬时，整个人便添了几分灵动，俊美得恰到好处。
“柳观瀛，”柳观瀛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握上了赵天祁主动伸出来的手。
“哦你好你好，”赵天祁笑嘻嘻的，“你挺好看的嘛，我听李临沧聊过你的。”
“哦他现在应该去洗澡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下吧。”柳观瀛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给他指了李临沧的位子，让他坐着等。
赵天祁反而愣了一下，又快速摆手说：“不用不用，谢谢了，我站着就行。”
赵天祁说着便往后退了半步，身姿站得笔直，眼底的笑意明朗又坦荡，半点没有拘谨的模样。
寝室里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室友，风圣扬刚洗完衣服回来，拎着湿漉漉的衣架进门，一眼就看见站在过道里的陌生少年，脚步顿了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这是？”风圣扬把衣架挂在窗边，凑到柳观瀛身边小声问。
“李临沧的同学，赵天祁。”柳观瀛低声回道。
话音刚落，赵天祁立刻笑着冲风圣扬点头打招呼：“你好，我也是临沧同班的，来找他拿一下之前借我的错题集。”
“噢噢，我懂，理科班学霸的错题集。”风圣扬性子热络，瞬间熟稔起来，大大咧咧地调侃，“我们寝室这位，天天隔着两栋楼盼着你们班的人，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
赵天祁闻言笑得更开怀了，眉眼弯弯，浑身的少年朝气格外耀眼：“难怪临沧总提起你们，他平日里话少得很，能被他放在心上的朋友，肯定都特别好。”
这话一出，柳观瀛心底微微一动。
他这几日总觉得李临沧愈发淡然疏离，课间遥遥对视时，对方的目光总是浅浅掠过，停留不过一瞬便移开；夜里寝室闲聊，他也大多只是安静听着，应答简短，少了往日的温和絮语。
柳观瀛一直以为是课业繁重、随堂测压力太大，才让他这般沉敛疲惫。可听赵天祁这话，李临沧竟还会在班里提起他们，倒显得他之前的疏离格外刻意。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等片刻，寝室楼道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临沧拎着洗漱桶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打湿，微微垂落，褪去了白日课堂上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温润的松弛感。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灯光落在他湿润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好看得格外干净。
刚走到寝室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里面的赵天祁，脚步倏然顿住。
原本松弛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淡了些许温度。
“临沧！”赵天祁看见他，立刻扬起声音，快步迎了上去，“我来拿你那本物理错题集，明天月假我带回家刷两套题，下周返校就还你。”
李临沧淡淡颔首，走进寝室放下洗漱桶，语气平静无波：“放我桌上了，自己拿。”
他的态度算不上冷淡疏离，却也绝谈不上熟络热络，是对待普通同学最标准、最客气的模样。
赵天祁毫不介意他的平淡，熟门熟路走到李临沧的书桌前，弯腰翻找错题集，嘴里还不停念叨：“这周好几道压轴题我都卡壳了，全班就你思路最清晰，多亏有你的错题集兜底。对了，下周我们班调座位，我刚好能坐你斜后方，以后刷题还能多问问你。”
这话很平常，可柳观瀛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原来李临沧班里要调座位，这件事，他从未提过一句。往日夜里闲聊，大大小小的琐事都会随口分享，可最近他的生活、他的班级、他的日常，像是悄然筑起了一道围墙，将柳观瀛和风圣扬隔在了外面。
风圣扬大大咧咧没察觉异样，还在一旁搭话：“你们理科班也太卷了吧，月假都不放过刷题。”
“没办法，物化政难度涨得快，稍不注意就掉队。”赵天祁拿着错题集转过身，笑着接话，目光无意间扫过安静坐着的柳观瀛，又落回李临沧身上。
李临沧没接玩笑，只是抬手擦了擦额前的碎发，目光淡淡扫向柳观瀛，精准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落寞。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却什么也没解释。
赵天祁收好错题集，又跟几人客套了两句，便挥挥手道别：“不打扰你们休息啦，下周见！”
寝室门轻轻合上，瞬间褪去方才的热闹，重新归于静谧。
风圣扬毫无察觉气氛微妙，一屁股坐在床沿，长长伸了个懒腰：“总算明天放月假！我一定要睡够两天，谁喊我刷题我跟谁急。观瀛，你明天干嘛去？”
“在家看看书，偶尔出门走走。”柳观瀛轻声应答，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李临沧身上。
刚刚赵天祁的出现，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柳观瀛心底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终于隐约明白，李临沧这几日的淡然，从来不是因为食堂分区的新规，也不是因为课业疲惫。是他的生活里，慢慢多了旁人的身影；是他的日常琐碎，不再尽数分享给身边的人；是白昼的分隔，真的一点点拉开了他们无形的距离。
夜里熄灯，寝室陷入一片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晚风穿过窗缝，拂动窗帘，夜色温柔，却藏着少年人无人言说的细腻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