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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油条与关系户 看傻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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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响了。
沈逾白跟没长骨头似的，磨磨唧唧地从沙滩椅里把自己给“撕”了出来。他全当旁边那团还在跟画架子搏斗的“空气”不存在，慢吞吞地站到了画板前。
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前头那组静物，神色散漫得像是在神游太虚。
可他手底下的动静却跟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南辕北辙，利索得要命。
刷刷几笔，构图就稳稳当当地落了位。
再刷刷几笔，物体的型儿就跟从纸里长出来的一样，扎实得很。
紧接着，他换了把宽大的油画笔，在调色盘里随便搅合了两下，手腕一抖，啪啪几声响，大块大块厚重的色块已经铺了上去。
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旁边的杨怡然给看傻了。
这杨同学以前没正经摸过画笔，偶尔看展览时总觉得画画是拿绣花针一点点“挑”出来的，哪见过这种大刀阔斧的架势？在他眼里，沈逾白这哪是在画画，这简直是在搞什么“暴力拆迁”，偏偏拆出来的废墟还好看得惊人。
沈逾白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抹“晦气”，正好撞上杨怡然那双盯着他、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烫着了一样，飞快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看傻了吧，弱智。”
沈逾白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看他面上清清冷冷，半个脏字都不往外蹦，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脑子里把各种排比句式的国骂编排成一部宏大的、华丽的歌剧，正对着杨怡然这抹空气倾情上演。
盯着画布，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试图用画笔的动静掩盖住心里那点儿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一圈画架子后头，死气沉沉的少年们各画各的。
唯独沈逾白这儿，一个画得像在打仗，一个看得像在看神迹。
老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来来来，小杨，你先别盯着他们看。这帮人都是已经悟出点自己东西的‘老油条’了，看多了容易乱。我先教你点儿最基础的。”
老朱一边说着，一边帮杨怡然把那几个歪七扭八的画具扶正，动作熟练又利索。他往杨怡然旁边一站，跟这新同学并排对着那张白得晃眼的画布。
“唉……我是教素描的嘛，这油画课我呆不了太久，一会儿还得去另一栋楼盯着那帮皮猴子画素描。咱今天不整那些虚的，我就先教你起型，哈。”
老朱平时画画走的是豪爽飒气的路子，经常连型都懒得勾，直接拎着刷子就敢呼啦呼啦地往上铺色块。但现在毕竟是在搞教学，他不得不收敛起那副大开大合的架势，拿出了十二分的严谨。
“你看哈，那边那个罐子，还有那一堆花……那花咱先不管啊，工程量太大，咱先把这罐子给整明白。”
老朱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爽，透着股子让人踏实的长辈劲儿。
“好的老师，好的。”
杨怡然在那儿听得一脸郑重，实际上脑子里除了“罐子”两个字，剩下的全是浆糊。但他态度极佳，哪怕一个字都没听懂，该给的面子那是一点儿没少给。
他盯着老朱的侧脸，心里还忍不住在那儿犯嘀咕：这朱老师明明瞧着挺年轻一小伙，怎么就沦落到被这帮学生管叫“老朱”了呢？
沈逾白在旁边，耳朵里塞满了这些“起型、透视、结构线”的基础课词汇。
他手上没停，心里却冷嗤了一声。
“什么臭关系户，这种基础都不会的东西，居然能塞到我旁边来？”
沈逾白这人，骨子里傲得很。
这一圈围着的几位，虽然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多少都是手里有两把刷子的主儿。他表面上稳如老狗，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在画布上涂抹，但那股子避之不及的冷淡劲儿，几乎要从他那瘦削的背影里溢出来了。
画室里其他人也差不多，偶尔投向这边的目光里都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毕竟这种关系户，在他们这组隔三差五就能冒出一个，通常也就是那两三天的热度，熬不住了就得屁颠颠地滚蛋。大家都等着看这位“杨同学”什么时候受不了这份罪。
杨怡然显然是没接收到这些负面波长。
他这人神经粗，压根儿没感觉到什么异样的目光。他的眼睛虽然老老实实地盯着老朱手底下的起型，但没隔一会儿，那眼珠子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不自觉地往左边飘。
那边，沈逾白的画布上已经初具规模，颜色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哇……真是个顶级大佬。”
杨怡然一边听着老朱讲课，一边在心里感叹。
“怪不得脾气这么大呢。我要是能画成这副模样，我估计我出门的架子得比他还大。”
他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全然没发现沈逾白那冷冰冰的眼尾又扫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