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这次被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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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黑风波，并没有在李耀这里留下太多痕迹。
他本来也没有准备把主播作为一个职业长期做下去，不过一半是为了给儿子攒钱，一半为了支持他的粉丝。
弹幕上那些针对他的话，李耀都能忽略，只是一旦涉及到李昊，就是在挑战他身为一个“老父亲”的爱子之心了！
一个星期后，因为他要上班，和李昊临近开学，李耀又从田坡村搬回了市中心。
晚上，李耀在哄着李昊睡着后，被正好放假在家休息的蒋先生邀请到隔壁，说是刚得了一瓶好酒，邀请他一起品尝。
李耀在上海一行后，对蒋先生这个人又少了一些畏惧，多了几分除尊敬以外的亲近。
两人这一个月虽然没空见面，但是偶尔在微信上还会你来我去的聊上几句，倒真有几分“忘年交”的融洽。（蒋先生微笑：嗯？什么交？）
蒋先生家的客厅里，两人一边就着窗外夜景品酒，一边闲聊这段时间的生活，无意中聊到了这件事。
蒋先生安静听着李耀讲完。
“人找到了吗？”
李耀喝酒容易上脸，特别又是好红酒，只微微品了几口，就有点微醺了。
酒意让李耀心里带着几分放松，调皮地学着电视剧里演的晃了晃酒杯。
他两眼微微带点蒙眬盯着手中玻璃酒杯里，沿着玻璃杯壁缓缓滑落的绛红色酒液。“找到了，是我朋友的朋友做的。”
他虽然当时在直播时放狠话，说“自己家里有矿”，但是实际上，他还真不想借用他爸李老板的资源。
他前二十几年，似乎一直在跟他爸妈较劲：小的时候，想着，我不需要你们也能和奶奶一起活得很好；有了李昊，又想着，我不需要你们也能养活儿子；到了现在，又想，我要做出一番事情来让你们晓得你们儿子的本事不比你差。
李耀摇了摇头，想甩开脑袋里突然冒出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大概，不仅有点上脸，这才喝了几口，有点上头了。
他凝神继续回答蒋先生的话：“我朋友在这圈里，也是有些关系人脉，互相打听，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揪出这个人来并不难。”
特别胡传奇对这事变成这么个结果，恼火的很，下了狠劲一定要找到人给李耀出出气。
“后来呢？”蒋先生凝视着年轻人微垂着眼睛的侧颜，轻声问。
李耀视线转向蒋先生，轻笑了下。“我让我朋友把他做的那些事，都PO到网上去了。其他的，我也懒得解释。相信我的人，总会相信，不相信的人，我解释了，也会以为我在造假撒谎。”
蒋先生对这点不置可否，只问了另一个问题。“对那个人的处理，没走法律程序吗？他这样造谣，你完全可以报警。”
李耀点头，这点，他先没想到，还是鱼喵提醒他的。
他和胡传奇一开始还真是头脑简单地想：要是找到人一定要把那人狠揍一顿来解气。
“我另一个朋友已经把我们收集到的证据给了警察，后面的事情，他们应该会有处理。”
蒋先生看着面前这个比起几个月前的愣头愣脑，明显又成熟了几分的大男孩。“虽然事情都处理好了，李耀，为什么你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开心？”
李耀心微微一顿，看向身边的蒋先生。
蒋先生只是坐在那里，用安静而又广袤的目光注视着他，就让他觉得身边这人如山般挺拔，如海般深沉，他说出的一切这个人都能包容理解。
李耀微微皱眉，举起酒杯啄一口酒。“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不理解，本来简单的事情，要搞的这么复杂。就像——，前段时期，我跟着强哥和刚哥一起出去吃饭。他们聊的那些话题，女人、烟酒、打牌、按摩……我都不喜欢。我知道他们需要和人应酬，这些也都属于工作的一部分，不能只凭喜好，所以我也忍了。但是，我还是不喜欢。蒋先生，您……会不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很幼稚？”
蒋先生笑了。“认为你幼稚的人才是幼稚。这个世界本来就被莫名其妙地制定了很多所谓的潜规则，但是谁说一定要遵守？就像……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同性恋，你会觉得怎么样？”
李耀喝了酒，反应慢了两拍才明白过来蒋先生的意思。他惊讶地看向蒋先生。“您……是在开玩笑？上次说的不是陆先生吗？不过……您两位是朋友……好像也挺正常……原来你们是，是这种关系啊……”
李耀觉得自己脑袋似乎有点糊涂了。
竟然被李耀误会了他和陆丰的关系，蒋先生被李耀一时的脑洞搞的也有几分哭笑不得，他放下酒杯，走过两步倾身凑到李耀面前，伸手轻拍了下李耀微红的脸颊。“清醒点，傻小子。谁跟你说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了？我和他就是单纯的朋友。我上次是乱说的，他是异性恋，真正是同性恋的，其实是我。”
李耀两眼直愣愣和面前蒋先生一双认真的眼对视良久。“您……没开玩笑？”
“没有。”蒋先生微微后退，给李耀留出一片空间，“我……当年会去美国，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但是又不想让父母发现，所以才考去了美国，而且一去十几年没回来。”
李耀浆糊似的脑袋转了好几圈才理清蒋先生的话。他放下酒杯，低头两手搓了搓脸，才偷偷抬起眼皮瞥向旁边挨着他落座的蒋先生。
这个消息算是把他几分浅浅的酒意炸醒了。虽然有上次陆丰的假消息做铺垫，他没有上次那么震惊，也顺理成章接受了这个信息。
但是……蒋先生原来也会撒谎啊……
这个事实倒是让李耀更震惊。
不过，为什么要撒谎试探呢？
大概……就算像蒋先生这样骄傲自信的人也会害怕被歧视吧？
想到这里，李耀心里顿时软了几分，刚滋生出的几分不自在，顿时化作同情烟消云散了。
竟然因为怕父母知道自己的性向，所以躲到了美国。
那时候的蒋先生……算算也就十七八岁吧？
已经三十多岁的蒋先生都要对自己的性向三缄其口，那么十几年前那个少年呢？那时候国内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更低吧？那时那个少年又背负着怎么样的心理压力呢？
心底那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渐渐和面前这个说完话后沉默的男人重合，李耀忍不住开口道：“蒋先生，我……我不会看不起您的。这，喜，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事和别人又没关系，自己，自己高兴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想了想，李耀又补上一句，“您，您父母也总有一天能理解您的。”
说完，李耀就眼巴巴地看着蒋先生，企图通过自己真诚的目光让蒋先生明白他真的一点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他！
蒋先生一听完李耀的话就笑了，李耀这一副睁大眼的乖巧模样，和李昊肉嘟嘟的小脸瞬间重合。
真不亏是父子俩，一样萌嘟嘟的让人觉得可爱。
蒋先生虽然谈不上很喜欢小孩，但是见到李耀这模样，手忍不住就摸上了他一脸求“虎摸”的狗头。“我知道你不会看不起我。李耀，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说，这世界上规则是有很多，有些你必须遵守，比如像这次这件事，你通过法律途径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但是有些，你也没必要遵守。就像我喜欢谁这事，难道还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吗？你是个很干净的性格，李耀，没必要和那些被社会浸染的乌七八糟的人一样，学着他们遵守一些他们认定的规则。”
李耀皱皱眉道：“但是，刚哥和强哥说，我只有学会那些才能和别人打好交道。要是我不会……就谈不好生意了。”
蒋先生摇了摇头。“李耀，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其实不过是‘真心换真心，假意换假意’。特别是生意场上，最可靠的还是利益，有了利益关系，谁还在意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一纸合同最可靠。那些‘假意’换来的‘交情’，在你真需要时都会不见。那你何必浪费时间，来换这些‘假意’？”
李耀听着蒋先生的话，若有所悟。这段时间的烦闷感也消散了不少。
认真想想，蒋先生说的话确实无比有道理。
以前读书时不是还背过这样一句话嘛？“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见李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蒋先生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这个道理，只能对那种有绝对能力的人适用，有本事万事不求人。如果，没有能力，那就只能求人办事，向这些‘规则’妥协了。李耀，懂吗？”
李耀听的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要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样就不用管他们那些规则。”
蒋先生拊掌笑道：“聪明。”
蒋先生这一番道理深入浅出，又娓娓道来，让听惯了他爸李老板急赤白脸训话的李耀，不仅听懂了，更是听得舒心，不仅心里有几分嫉妒自家儿子，之前能听蒋先生给他讲作业，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李耀感叹道：“蒋先生，您真厉害！您这水平完全都可以去大学里当老师了，我觉得我们学校老师都没您厉害！”
蒋先生微微摇头，道：“我这不过小技，你听过我外公的课，会觉得更厉害。”
李耀又是惊讶又是好奇：“您外公？您外公是老师？”
蒋先生点头。“我外公是X大的教授，我小时候是在外公身边长大的，听了他老人家不少课，算是学了几分吧。”
X大教授啊~
X大可是他们市最好的大学，还身兼985和211两个荣誉！对他这等学渣来说踮着脚伸长脖子都够不着！
李耀顿时觉得自己只剩膜拜之心了，还有几分兴奋，按捺不住又问道：“那您，您外婆？”
X大教授的妻子是不是也得是教授？
蒋先生回到：“我外婆是黄梅戏演员，你可能听说过，姓韩名讳琼。”
李耀等蒋先生轻飘飘吐出这句话后，脑袋过了几秒，才转过来。
“姓韩名讳琼？”
韩琼？！
“您您您……您外婆是韩琼先生？”
李耀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毕竟他小的时候，电视剧还没现在这么五花八门，他奶奶除电视剧以外，最大的消遣就是收音机里面的黄梅戏磁带，当时可有好几个都是写的这个名字！
李耀觉得……他似乎一不小心又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蒋先生先是点头肯定了，后面不等李耀问，顺口接着道：“我父亲是本市XX医院心血管科主任，母亲是音乐学院的老师。祖父和祖母不在本市，之前是在首都，前几年找了个山林体验隐居生活去了。他们之前……”
“停！”李耀不得不打断了，“您……您让我缓缓……”
蒋先生有点惊讶，看向捂着胸口，一脸心脏受不了的李耀。
对于李耀有兴趣了解他家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事情，他也想着是要找个时机告诉李耀，增加互相了解。
现在李耀主动问了，他当然毫无保留了！
但是，李耀这个反应，是让蒋先生有些纳闷：连他性向都能接受，为什么说到家人，李耀竟然会是这样一幅表情？
“你怎么了？”
李耀一手捂着脸，一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闻言透过指缝瞥向蒋先生，只觉着眼前这完全不是个人！应该是个全身金光闪闪的金娃娃！
留学海归，大学教授，艺术家，医生，音乐老师，还有隐居这一听就无比高大上的设定！蒋先生这一家算是把他脑子里能想到的高尖端人士聚齐了！
这让他这样一个父母双方祖上十八代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贫下中农的人，情何以堪！
高大上的反义词是什么？
矮穷矬？
对了，他一定不能让蒋先生知道，他有那么一个暴发户味十足的爸！
一想到他爸会在蒋先生面前，炫耀自己那几万块镶的“大白牙”，珍藏的茅台酒，手上的大金戒子：李耀就觉得那画面一定是丢人到很酸爽。
嗯？他为什么会想到这？又不是要见双方父母？
算了，不想了，脑袋疼。
李耀觉得他需要冷静几天，这几天一定不要见蒋先生了。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嘛？在黑暗中呆久了的人，一时看到太金光闪闪的东西，一不小小心就会失明。
嗯，还是让他缓几天。
李耀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刚舒一口气，想着时间晚了应该告辞回家了。
就听对面蒋先生突然道：“噢，对了，有件事忘了说，李耀。我前段时间，跟外公聊天时无意提及你，外公对你这位小友很感兴趣，想见见你。李耀，你过几天有休息吗？正好，我最近在年休，你可以带着昊昊和我一起去看看外公，他老人家也很喜欢小孩……”
李耀茫然看着蒋先生嘴巴一开一阖，心里只剩四个字：我要死了。
大学教授外公……会考他什么？
谁能来救救他？
或者，干脆来个外星人把他绑架走？
两天后，立在邱家家门口的父子俩。
“爸爸~”
“……嗯。”
“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来考试。”
“？？？”啊咧，他的傻爸爸在说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