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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这才是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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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这天并没有李耀想象中的难熬。
晚饭后，李耀抱起已经开始揉眼睛的李昊，在邱、韩二位老人殷殷嘱咐中，坐上蒋先生的车离开了。
回想这愉快飞逝的一天，后座的李耀一手摸了摸枕在他腿上的小脑袋，一边感叹：“蒋先生，您外公外婆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前方蒋先生盯着出小区的路，忍不住笑道：“那你今天一早上还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昏暗掩饰下，李耀忍不住脸一红。他今天早上确实丢人了，回答邱老先生的问话时，还一紧张结巴了两句！
“那，那不是听您说您外公是教授嘛，我，我就是怕老师……”偷瞥一眼已经睡得打起小呼噜的儿子，“这事您得帮我保密。”
蒋先生被他模样逗得不行了，一时笑得更加开怀。
李耀顿时更囧了。
也是他蠢，蒋先生外表看起来严肃，实际上无比和蔼可亲，把蒋先生养大的外公、外婆又会差的了多远呢？
蒋先生笑了会儿，转移了话题：“对了，李耀，我上次提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耀想了会儿，明白蒋先生指的什么事了。
前天他和蒋先生聊了工作上的事情后，蒋先生问了他“想不想去‘盛阳’”。现在又提到，难道是真的？
李耀犹豫了会儿，回道：“说不想肯定是骗人的。但是，我也晓得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怕去了会给您丢脸。”
蒋先生直言道：“李耀，我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陆丰：我呵呵你一脸）。我既然想推荐你去，那自然是认为你能够胜任今后的工作，也确定你是‘盛阳’需要的人才。坦白说，这段时间跟你的交流让我确定，目前你工作的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太多值得你学习的东西了。剩下的，也只是会把你教歪。如果你想学到更多，‘盛阳’会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以‘盛阳’的发展方向来看，我也认为你适合‘盛阳’的氛围。‘盛阳’还很年轻，很包容，是个只要你努力，就会有结果的地方。”
瞟一眼后视镜里李耀若有所思的表情，蒋先生笑了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你也不用太紧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答复我。”
李耀点了点头，剩下的车程中车内一片安静，因为他陷入了沉思。
蒋先生这段时间的一些话，真的让他心里触动很多。
说实话，这段时间，小建筑公司扩大以后，新的工作环境变复杂，确实让他非常不适应。本来单纯的工作，随着业务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甚至挂着“财务部经理”职务的他手下也有一两个人手——“人际关系”变成了一个让他很头疼的话题。
以前虽然会过着被报表埋没的日子，他累也只是身体累，心里却是相当充实而满足——他只用埋头一门心思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是他个人价值最好的体现。
但是，随着公司扩大，人际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不说对外，那一个个纷至沓来，让他应接不暇的饭局；就说公司内部，因为新进的人都知道他和老板的亲戚关系，那眼神和言语间的微妙，他李耀也不是个看不出来的傻子。
李耀认为工作这大半年来，他也算是在与人交往里有点成长和心得了，特别有刘家两兄弟和蒋先生的殷殷提点，他早不是之前那个初出社会的愣头青。但是那只限于单纯亲近人之间的交往，他非常不喜欢把工作上的事情也掺杂了复杂的人际关系，那会让他很混乱继而烦躁。
本来只用单纯做好各自的工作，结果在工作分配上还要考虑谁和谁关系亲疏远近，那还是工作吗？
当然以他和刘家两兄弟的关系，他肯定不是被欺负的那个。但是，碍着刘家兄弟的原因，他就得对他手下那个据说是刘老大一个狱友的弟弟，故意排挤别人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李耀觉得他心里亏得慌，他跟那个助纣为虐没区别。
他奶从小教他做人要“行得正走得直”，他觉得他现在是个帮凶，完全辜负了他奶教他的话。
然而，到底要不要离开呢？
他很犹豫不决，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也有现实的问题要考虑……
到了小区车库，李耀抱着、起睡得像只小憨猪的李昊和蒋先生一起走进电梯。
踌躇了几秒，李耀扭头轻声问蒋先生：“蒋先生，您知道试用期工资大概有多少吗？”
蒋先生有点惊讶，没想到他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可能没多少，大概比市场上普遍情况高一点。‘盛阳’主要是转正后福利待遇和晋升渠道非常好。”
瞟一眼李耀怀里的小家伙，蒋先生顿时明白过来李耀的考量，也是他忘了，虽然李耀家境不错，但是这小年轻很要强，自从有了孩子就不愿意接受家里资助。
想到眼前男孩看似乖巧实则倔强的一面，蒋先生由衷地感到欣赏和自豪，脸上不由漾出几分笑意。
“是经济上有点困难？”他柔声问。
李耀低头看怀里的小肉团，不禁露出几分苦笑来。“实话跟您说，如果我现在离职，手里的钱估计还不够两个月的生活开销。这个暑假给李昊请了英语老师，花了点钱。但是最贵的还不是这个。主要九月开学后每个月有幼儿园的学费，小区幼儿园确实不错，我也不想给李昊换个不好的幼儿园。除了这些，还有房租……我又不确定要是进了‘盛阳’，还会不会有时间做直播，光凭工资估计很难维持这么多开销。”
这些话里，完全没算上他自己。蒋先生微微蹙眉，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舒服。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
他想问：那你自己呢？
但是看到因为这些，李耀已经丧气到微微低下的头、佝偻的背。他突然根本不忍心说出口。
李耀说的都是最直接的问题，蒋先生虽然没养过孩子，这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能算出，这一月一月李耀身上的经济压力有多么大。
但是，即使这样，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爸爸，并没有退缩，还是用自己并不太成熟的肩膀挑起了这个担子。
蒋先生一向理智而坚毅的目光不禁一软。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正好电梯到了，李耀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蒋先生走出电梯。
他当然想去“盛阳”，那是他不曾敢想过的梦！
但是现在的他并不能肆无忌惮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他明白摆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耀搂紧怀里睡得不省人事的孩子。
从他真真正正明白自己和这个生命之间的联系起，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做个好爸爸。
虽然，那时的他并不明白“好”到底是该怎么个“好”，但是努力做总是没错的。
“李耀。”
“嗯？”
蒋先生突然停下来的步伐，让李耀回过神来，他抬头疑惑看着前方走出电梯转过身的蒋先生。
只见蒋先生注视着他，认真道：“要是没有房租压力，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李耀愣了一下，他心底模糊明白了几分蒋先生的意思，但是他有点不敢相信，他知道蒋先生对他好，但是能好到这样吗？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实际上，他现在心如擂鼓，因为，之前很多问题摆在他面前，他虽然有些妄想却也明白自己能去“盛阳”的可能性太微乎其微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他似乎距离“盛阳”真的更近了，他这样一个“学渣”难道真的能进那么好的企业？
李耀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哑。“稍微紧着点，应、应该勉强可以撑三个月。”
蒋先生点头道：“那正好，‘盛阳’试用期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要是不行，‘盛阳’也不会收你。”
“李耀，你敢来吗？”
廊道灯光并不暗，但是，李耀觉得蒋先生盯着他的一双眼比头顶的灯还要耀眼，锋利得像刀子似的直插他的心脏。
李耀，你敢吗？
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抛弃已经安稳的日子，去做一个一旦失败就得从头开始的挑战。
李耀回想起，之前在李老板面前夸下的豪言壮语。
他看一眼怀里的儿子，只觉得胸口一阵热潮汹涌，一咬牙道：“好，我去！”
蒋先生笑了。
这才是他看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