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蒋先生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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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小长假，李耀前四天全部宅在田坡村的家里，白天陪李昊在村子里玩，晚上在家直播赚外快。
而之后的三天跟赶场似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会一天一个跑了个遍。
李耀小、初、高上的都是田坡村附近的学校，所以大多数同学要么住在同村，要么是邻村，互相熟悉的不少，相比较大学同学，李耀和他们的关系也亲近很多。
李昊的事情，在李耀同学圈里，并不是秘密。
田坡村属于市郊，很多农村习俗保留了下来，村里年轻的一辈，只要没心思读书的，很多也是十七八便摆几桌酒结婚了，然后等到了法定年龄再扯证，所以有孩子，并带孩子一起参加同学会在李耀同学里并不少见。
于是，怕小家伙呆在家里无聊，这三天的同学会，李耀也把李昊带上了。
李昊长得白白嫩嫩，模样像足了李耀，又添了几分古灵精怪。在一群七八个小萝卜头中，我们太子超级受欢迎。
“哎呀！李耀，你家昊昊真是太可爱了，刚才说话真是逗死我了，这点可真不像你和谢岚啊！”
这天是高中同学会，一个女同学当年和谢岚关系不错，刚见面就抱着李昊亲了好几口，把我们太子一张小胖脸都羞红了。
李耀第一次发现他儿子竟然会害羞？！他看着也心里觉得挺乐。
这时，一边和女同学聊两句，一边看着儿子没一会儿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家伙，在几桌酒席间穿来穿去——李耀同学里有个做生意发了的家伙，这天摆阔要请客，包了村附近的一个大酒店的大包厢，所以同学会就是边喝边聊地开起来了。
李耀和女同学就李昊的事情不咸不淡聊了两句后，女同学盯着李耀看了几秒，突然问道：“李耀，你想知道谢岚现在的消息吗？”
李耀愣了一会儿，看向女同学。“你知道她的事情？”
毕竟是他儿子的妈，在加上他当年做的糊涂事，李耀前几年不成熟时还一心想逃避，但是经过前几天和儿子谈到“妈妈”这个话题，李耀想：他是不是也不应该再逃避了？
如果谢岚过得好，他当然不会去打扰，但是，如果过得不好……呃……过得不好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
重新和谢岚在一起？
不可能。
这点李耀想得十分清楚，他和谢岚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本就是年少时的荒唐，没多少感情，再加上李昊出生的事情摆在面前，李耀觉得他和谢岚凑一起除了尴尬就是难受，这样彼此折磨，对他，对谢岚，对李昊都不好，所以这点是不必考虑了。
但是，还是想知道她怎么样吧，请求原谅的话，他没脸说出口，也许力所能及的他能做点什么。
女同学凝视他两眼，微微一笑。“想看吗？”
“看什么？”李耀有点懵。
女同学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探到李耀的面前。
“刚毕业那两年啊，我也没一点她的消息。谢岚啊，我和她从小学就一个班，对她性格还是知道几分的。她家里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从小什么苦和委屈都宁愿自己吞，有什么不好也是觉得自己不好。你当年被胡传奇他们起哄时，选择追她，我想你也是喜欢她这性格吧。”
随着女同学的话，李耀也回想了起来。
那年是高三，因为学习压力大又枯燥，班上一群男生，最大的乐趣除了躲着班主任打篮球、打游戏，就剩下对漂亮的女孩子评头品足了。
那时，他还跟个二愣子似的，被胡传奇打趣了几句说“跟女生连话都没说几句，更别说摸手和亲嘴了”，于是决定一雪前耻，找个“女朋友”把人生的“大风大浪”都经历经历，闪瞎几个损友的狗眼。
当时，第一个从他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身边每天埋头看书的谢岚。
如果是这个女孩那还不错吧？
然后，红着脸，被他堵了几次学校旁边回家必须经过的小巷子，谢岚就升级成了他的女朋友。
李耀心底嗤笑当年幼稚可笑的自己，手上接过女同学的手机，刚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女同学手机上的是微信朋友圈里的照片，发信息的人备注是“谢岚”，而几张照片里两个全身大红的主人公之一，竟然是谢岚。
女同学继续道：“我们班的人，当年考上大学的，大部分都选择在本市读书了。只有三四个人去了外地。胡传奇我听说在西安，而我呢，我一个人在杭州。结果，大三那年，在街上逛时，无意中遇到了她。挺巧的，也许是缘分吧，和她聊了几句。我当时看她吧，觉得应该过得还不错，旁边跟着的男朋友就是她现在的老公。
“后来，加了微信，偶尔在网上聊两句，我才知道，她爸妈不是一直在杭州打工嘛。那年高考后，也把她带到杭州去了。她在杭州插班复读了一年，她本身成绩还不错，第二年就考了杭州的一个一本大学。前段时间，听说好像是怀孕了，所以，这不才大四就赶着结婚了。”
李耀看着照片。“她笑得挺开心。”
女同学点头笑道：“是啊，我看这两人的结婚照都觉得有点傻乎乎的。”
“爸爸爸爸！我要喝水！我好渴，渴死我啦！”
我们太子殿下带领一群小弟转了好几圈，巡视完地盘，终于因为渴，想起他留守的老父亲了。
大老远跟个小炮弹似的，一头冲进李耀怀里，蹭了他一身汗水。李耀一边递上一杯温水，一边趁着李昊喝水，娴熟地撩起他后背的衣服，用纸巾擦背上的汗。
李昊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放下水杯转身又要去疯跑，被李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爸爸，你干嘛呀？”我们太子不满地回头瞪他爸。
李耀递过手机。“来，看两眼你妈。”
“我妈？”“没见过的妈妈”让太子有了几分兴趣，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看清楚了吗？”李耀问。
“嗯嗯嗯，看清楚啦！”
“好了，继续去玩吧。”李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李昊瞬间也不再对照片感兴趣，又钻进了小伙伴们中。
女同学被李耀这一波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连憋了半天的家乡口音都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李，李耀你在想啥呀！”
李耀把手机还给她，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女同学：“……”
是他脑子不正常，还是她脑子不正常了？这人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你，你为什么把谢岚的照片给昊昊看，他，他这么小……”
李耀微微皱眉，有点不解：“这是他妈的照片，他为什么不能看？”
做儿子的一直没见过妈的样子，也挺奇怪的。要不是毕业照被他弄丢了，他儿子早该知道自己妈长什么样了。
女同学：“……”我竟无言以对。
沉默了两秒，女同学起身离开去旁边另一个小圈圈里聊天去了。
她还是应该去多和正常人聊聊天，刚才就不应该因为曾经的好感，来找李耀这个二货说话。跟二货说话久了，感觉自己大脑也像不正常了，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她要去正常人的圈圈里洗洗脑子，初恋什么的果然应该随风逝去。
李耀：“……”懵逼脸。
他好像被嫌弃了？
“……噗……咳！”听完李耀一番话，蒋先生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漏出来几声笑声。
这天，是“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明天要上学的继续上学、工作的继续工作了，于是晚上，正好也从市郊外公外婆家回市中心的蒋先生，绕了段路，顺便把李耀父子也捎上了。
一路上，父子俩都争相跟他汇报了这几天的生活，前面还好都是些日常小事，唯独李耀最后这事，又把蒋先生给乐到了！
他能想象到当时那位女士的心理活动。
有时候，他也为李耀这种不开窍似的“直男大脑”感到头疼，但是有时候，觉得这种“直男大脑”其实也挺不错的！
看，这不是，还不用他出马，李耀自己成功气跑了一个。
实在是省心省力。
“蒋先生……您也笑话我……”
李耀有点委屈。他是真不知道那女同学为什么突然走了啊！
本来他就不是爱热闹的性子，结果那女同学一走，旁边都在热闹，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一旮旯里，还是他儿子后来觉得自己爸爸太可怜了，热情邀约要拉着他一起玩。
一群小萝卜头里，混进了一个大人一起玩，那感觉……呵呵。
嗯，缺心眼如李耀，也觉得脸红，但是谁叫他儿子实在是孝顺，不忍心老父亲一个人，一定要他一起玩呢？他也不好打击他儿子的积极性吧？
于是，这个下午是怎么度过的。李耀除了郁闷就是郁闷。
他决定他一定再也不要参加什么狗屁同学会了！友尽！
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后座的太子，正趴在玻璃上数着窗外夜幕中驶过的一辆辆车子，听到他爸谈到下午的事情，立即也来了兴趣。
“爸爸，你看我对你好不好！下午，我自己都没当一把警察呢，全让给你了！臭臭他们都想当警察不当小偷，我都不让！”
看着后视镜里，自家儿子满脸“邀功”状，李耀一手蒙住了，无力道：“儿子咧，我真是谢谢你了。”
我们太子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脸又对正在开车的蒋先生道：“蒋伯伯~蒋伯伯~你看爸爸都表扬我了，我是不是可以有奖励呀！”
正两手搓着脸的李耀，闻言一愣。
噢，对哦，自从合居后，蒋先生就跟他和李昊两人订下了家规——当然，是以李昊这个小朋友为主，其中一条就是帮大人做事或者获得表扬能得到奖励，奖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一块巧克力？
又被自家亲儿子套路了的李耀：“……”
经过蒋先生一顿思维严密的论证，我们太子的小心思当然被驳回了。于是鼓着小脸郁闷的小家伙，又开始在车后座盯着车窗外面数车流量。
而蒋先生继续气定神闲地和李耀聊天。
“李耀，你奶奶想让你相亲？”
之前李耀的话里有谈到这个事情，因为俩父子一顿闹腾，被岔开了话题，但是蒋先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重要信息，等安静下来，聊了两句后，话题又悄摸摸绕了回来。
李耀点头道：“是啊，我奶奶担心我以后年纪大了，没人照顾、没人说话，想我趁着现在年轻赶紧找人结婚。”
“你怎么想的？”
这事让李耀这几天也有点烦恼，但是到了他现在的年龄，“结婚”已经是个绕不过的话题了，现在蒋先生问到，有人愿意倾听，李耀也愿意倾吐。
他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椅背自己睡着了李昊，回身把他平着摆好，盖上刚上车脱下的小外套。
然后才回身坐好，想了想道：“蒋先生，其实我真没太多想法。李昊是我一手养大的。你说我再结婚总不能不让别人生孩子吧？那再养一个，李昊怎么办呢？而且，人心都是自私的，我觉得我不可能再对另一个孩子有李昊这么好了。那这对他们又公平吗？也许还是我的想法有些天真吧，我跟我奶奶说这些，她觉得我是胡说，说过日子的事情想那么明白干嘛，人一辈子糊涂一点反而轻松。但是，但是我真的绕不开啊。
“要我说，我只想有个人对李昊好，只有我们三个一起好好过，我也绝对会对她很好很好。但是，可能有这样的人吗？人家和你结婚，难道是帮你养孩子的，然后年纪大了还要图别人照顾你，这、这……我觉得真这样也太混账了。”
李耀抹了把脸，对身边的蒋先生苦笑。
静静听他说完自己的想法，蒋先生两眼盯着车前方不断迅速后退的街道。“李耀，要是真有这么个人呢？”
“啊？”李耀愣怔了一会儿，“有这么好的人？”
“有啊。”蒋先生偏头看他一眼，“李耀，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李耀想了想道，“蒋先生您啊，当然是很好很好了。”
蒋宁熙：“……”这是还没明白过来吗？
蒋先生又偏头认真看他一眼。“李耀，我是说，如果我和你一起，你觉得怎么样？我目前35，虽然年龄比你大的有点多，但是保养应该还不错吧，看着也不显年纪。更重要的是，我比你大，我愿意照顾你、迁就你。而工作呢，我现在在‘盛阳’做海外部经理，年薪百万，前途一片大好，事业上我这年纪还算年轻，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当然除开这些物质条件，我发自内心地非常喜欢昊昊，嗯，当然，相比较我更喜欢你。对于，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一个homo（同性恋），已经算是意外的惊喜了，所以非常乐意和你一起共同抚养昊昊。
“这样说来，李耀，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耀？
李耀：“……”
嗯，李耀已经死机了。
车一路安静地驶到地下停车库，直到蒋先生下车关门的声音响起，才让李耀如梦初醒。
他回头见蒋先生打开后车门正俯身准备抱李昊，赶忙下车绕过去要接手。
“还，还是我来吧。”
蒋先生抬头静静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把李昊轻轻放到他怀里。“也好，我车上还有些东西，是我外婆要我拿回来给你和昊昊的。你先抱昊昊坐电梯上楼，我拿了东西在后面跟上。”
李耀仓皇低下头。“嗯，啊，嗯嗯……那，那蒋先生我，我就先走了。”
李耀急匆匆离开，没看到他身后的蒋宁熙心情很好地勾唇笑了。
嗯，人都住家里了，生活了好几个月，磨合期也安然度过了。通过之前的试探，他也很有把握李耀虽然是直男，但是不是“恐同”的那类，而且那小家伙性格有点大大咧咧又有点迷糊，对这类事情应该接受度挺高，再加上自己条件又这么独一无二……
蒋宁熙非常肯定：这煮熟的鸭子是飞不了了，只是需要时间去慢慢烹调~
于是，蒋宁熙心情很好地拎出，后备箱里他外婆因为听说李家父子俩爱吃甜食，而亲手做的两盒糕点；蒋宁熙心情很好地锁上车，哼着《梦中的婚礼》朝着电梯间走；蒋宁熙心情很好地在电梯里，畅想着今天晚上那个心绪大乱的小家伙又会做出些怎样笨拙又可爱的反应；蒋宁熙心情很好地正准备踏出电梯，刚抬头，只见打开的电梯门外，有个熟悉的人正朝他微笑。
“Layne（莱恩）。”
蒋宁熙：“……”
蒋先生很好的心情顿时灰飞烟灭。
陆丰，我很确信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蒋先生心里冷酷地想。
刚跟自家老头申请了一年外派，远在太平洋彼岸“盛阳”总部的陆丰打了个寒战：嗯，躲到这么远了，应该……安全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