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他怎么就一 ...
-
四月月初到来，本市的春天也真真来临了。满城翠绿，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无比的剔透和水灵。
而面对这样的景色，李耀却完全无心去看，因为……
他已经忙成狗了！
月末加月初，对于财务来说是最水深火热的一段时间：结算成本，算税金，报税……
李耀放开鼠标，伸手捏了捏眼窝两端的睛明穴，有点怀疑，自己玩游戏都强悍没任何影响的眼睛，会因为这段时间高度集中的工作变坏。
旁边扫着一地瓜子壳的李大姑，无意瞟了眼挂在灰扑扑墙上的挂钟，突然惊叫出来：“哎，李耀侄子啊！已经五点了！你是不是要去接昊昊放学啦？”
“啊？”李耀一呆，抬头看向钟，果然时针正指向“5”，而分针已经过了“1”。
天，竟然已经五点多了！
他记得上一次抬头才三点多，怎么一眨眼，时间就不见了！
李耀对着还没做完的报表，有点呆。
而，李大姑已经在推他了。“快去快去，别让孩子又一直在那等！”
“姑，我这后面还有很多没做完……”李耀揉着额头无力道。
李大姑却是一挥手：“哎呀，那你就带回去做呗！别错过了接孩子的时间！”
也只好这样了。
闻言，李耀连忙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关了笔记本往随身带的电脑包里塞，一边匆匆对李大姑道：“姑，那我今天先走了。这些表我今天晚上一定做好，然后明天早上要去报税，我就不来了，直接去税局。你一个人守着门店，别乱跑，小心遭贼啊！”
李大姑笑容一僵，又“哈哈”一笑，连连点头。“我晓得晓得，不会再去对门嗑瓜子了！”
上月就是因为李耀要去银行打款给合作的材料商，她在家看门，结果跑对门副食店聊天聊忘了形，差点儿让偷儿跑进来把李耀锁在柜子里的工程款给偷了。
为了这事，她足足被俩儿子念叨了一个月。
李耀一边清东西，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动作，俩眼盯着李大姑认真问道：“那姑，你要是无聊了，会怎么办？”
李大姑想了想，迎着李耀的目光，迟疑道：“要不……我坐咱家门口嗑瓜子？”
李耀想：这大概是他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吧。
一晃眼，时间又过了五分钟，眼见着离幼儿园放学的时间5：00越来越远，李耀也没时间再担心七七八八的了，只有又叮嘱了李大姑两句后，背起电脑，冲出“大发建筑公司”，再一次开启他的百里冲刺赛跑状态。
一路冲到车站，正好来了一辆车，两站路不过五六分钟的车程，但是因为渐渐到了交通拥堵的阶段，硬是拖到了十分钟。
李耀一路不时瞅瞅手机上的时间，只觉得自己是度秒如年。下次他是不是应该干脆跑回去算了？跑回去两站路大概也不到十分钟吧？
抹一把脑门上的汗，又松了颗衬衫衣领上的扣子，车终于到站了。
李耀赶紧挤在众人前面下了车，然后一路往小区猛跑，期间差点儿撞到一个独自放学回家的小孩，擦过一辆摇摇晃晃的自行车，超过一辆载满乘客缓慢爬行的公交……
最后，在5：30整，到达了紧邻小区的“英兰国际双语幼儿园”。
四月的天，黑的还算早，李耀跑到大门口时，只见黯淡的天空下，幼儿园教学楼前面一大片供小朋友玩耍的塑胶地，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李耀经过大门口，匆匆跟门卫大叔点了个头，径直朝教学楼快步走，迅速在教学楼大厅换鞋处脱下鞋，光脚经过墙壁上布满五颜六色可爱图片的走廊，来到一扇透出一些亮光的彩色门前。
李耀微微喘着气推开掩着的教室门，一片大亮后，看见充满童趣的教室内，最前方，一个光看背影就十分温柔的老师，正跪坐在地上，陪着李昊玩橡皮泥。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又来晚了。”
李昊一听声音，立即抬头。“爸爸！”
然后，下一秒小家伙扔开手上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操着小短腿一路跑到门口一把抱住李耀的腿。
李耀松开手上的包，让它滑到地上，然后拎起儿子抱在怀里。
李昊一天没见他爹了，很是想念，“嘣嘣”毫不嫌弃地就在李耀布满汗渍的脸上香了两口。
李耀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按下儿子的脑袋，朝走来的老师道。“抱歉，吴老师，今天我又晚了点，让您久等了。”
怀里的李昊立刻叫了起来。“爸爸，你又认错了！这是汪老师！不是吴老师！”
啊？
李耀刚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本身微微有点脸盲，平时习惯按照气质来分辨人，但是这所幼儿园的老师给人气质都是一样温婉柔和……所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认错了人。
汪老师倒是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道：“不要紧，您快点带昊昊回家吧，他刚才一直说肚子有点饿了，只吃了个小面包垫垫肚子，现在肯定是又饿了。”
闻言，李耀正好也不用再尴尬认错人的事情，诚挚地跟老师道了个谢后，赶紧抱着儿子离开了幼儿园。
刷了两道门禁卡，进小区、上电梯，李耀总算舒了口气。
又是打仗般的一天。
回家后，又要做饭、打扫，然后带李昊散步消食，给他洗澡，哄他睡觉。
再一想，虽然事情和以前一样多，然而省了来去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多争取了一些睡眠时间，李耀觉得这房子租的还是值得的。
突然，李耀感觉衣领被拽了两下。
“爸爸，蒋伯伯。”怀里的小东西道。
“啊？”李耀闻声，惊讶偏头一看，“蒋……蒋先生？”
原来，他刚才匆匆抱着李昊进电梯，心里又想着事，完全没注意到电梯里站着的另一个人竟然是住他正对门的蒋先生。
蒋先生和之前见过的每一次一样西装笔挺，端庄持重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微笑。“您好，这是刚下班接孩子回家？”
“叮咚，三十五层到了。”
正好电梯到了，李耀把李昊放下地，牵着他往外走，边回答蒋先生的话，边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和邻居搭话。
搬来这里住之前，他奶奶担心他从来没一个人住过，不会处理邻里关系，跟他说了不少要和邻居打好关系的话。
大概因为两人都忙，其实搬到这边将近一个月，他和邻居蒋先生也不过仅仅见过三四次，但是李耀每次见到这位蒋先生，都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以前听他奶奶说过什么“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见了这位蒋先生，看看别人一身西装气质温文尔雅，再看看他为了装成熟一身衬衣和西装裤，怎么就不对味，跟个猴子装人一样？
李耀窘迫地偷偷摸了摸鼻子，尽量镇定回道：“嗯……是的，我五点才下班然后去隔壁接了昊昊。您……”瞅一眼蒋先生拖在手里的行李箱，“……您是刚去旅游？”
被夹在两个大人中间的李昊翻了个白眼。“爸爸，你好笨！”
“啊？”
“爸爸，蒋伯伯肯定是去出差了啊！”
蒋先生看看旁边一脸懵逼的年轻爸爸，再低头看向还没他腿长的一脸“我爸怎么这么蠢”的小胖墩，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出差了？”
我们太子仰着圆滚滚的小脑袋，一板一眼对蒋先生道：“伯伯穿着西装戴着领带领带，这么帅的样子拖着行李箱，肯定是坐飞机出差了，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我的奶奶哟！
本以为自家儿子会有什么智商爆表的高深分析在这位高大上邻居面前露露脸，这一刻，李耀囧得只能拿空余的那只手捂住自己脸。
作为曾经跟着奶奶看各种狗血电视剧长大的电视儿童，他决定以后一定要限制李昊跟他奶奶一起看电视的行为！高大上气质必须不可能是看电视培养出来的！
“呃，那个，蒋先生，小孩子的话，您不要，不要在意。”李耀憋到脸红，勉强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耀只觉得自己一面对这位蒋先生，心里就十五个吊桶打水，真的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实在是……
这位蒋先生虽说每次看起来举止彬彬有礼，但是李耀真觉着他自带的无形气场和他曾经的高一班主任不要太像！
他那班主任就是：我理解你们，我包容你们，我懂你们学习压力大，但是我说该怎么做，你们必须按照我要求的来，一分一毫不准偷懒！
那满身原则，满身说一不二的逼人气势，就算有所收敛，李耀脑子里的雷达也能敏锐感受到。他甚至觉得就算隔了一堵墙，他都能被震慑住，更别说面对面相处了！
所以……儿子啊，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呢？
蒋先生却很是宽容地一笑。“没事，小孩的童言童语都很真实，而且他也没说错，我确实是刚出差回来。”
“噢。”李耀呐呐点头，心里想着这天果断不能聊下去了，他已经快力竭了！竟然机灵了一次，连忙顺着话回道，“您出差肯定也累了吧，那就，那就回去休息吧。李昊，跟蒋伯伯说‘再见’。”
刚才卖弄了一番很是开心，小胖墩心情舒畅地抬头笑眯眯地挥手告别。“蒋伯伯再见！”
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的蒋先生见状，微不可察地稍稍挑眉，看出李耀面色有些僵硬，也就吞下了那些话。
嗯，来日方长嘛。
探手摸了摸李昊的小脑袋，蒋先生微微一笑道：“累了一天，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李耀连连点头，抱起李昊，“chua”地开门，又“chuan”地关门钻回了家里。
一关上门，鞋柜上时钟分针已经指到“9”，李耀来不及跟儿子多说，嘱咐他自己开电视看，然后匆忙脱掉外衣，一边挽起衬衣衣袖，一边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李耀租的是个将近九十平的两室一厅，厨房非常宽敞明亮，一顿风风火火捣鼓出两菜一汤后，六点过了一点父子俩终于能坐下吃饭了。
吃完饭，整理干净厨房，带着李昊下楼消食半小时。再回到家，父子俩在书房里，一个在桌子这边十指乱飞忙工作，一个在桌子对面抓耳挠腮做幼儿园作业，然后又是周而复始地洗澡、睡觉。
晚上，十一点半，李耀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李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有一丝想法从脑海划过：他怎么就一天天过成这样了呢？他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但是，沉重的疲惫感很快将他卷入了梦乡。
而第二天起床，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昨天晚上闪过的想法早不知被李耀抛到脑后哪个角落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