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还有更惨的 ...
-
贺阳不爱吃药,小病都是硬抗,喝了吴阿姨特意煲的排骨梨汤,早早洗漱睡觉。
第二天。
考试结束,贺阳找到跟别人聊八卦聊嗑瓜子的刘丽老师:“老师,我想换座位。”
刘丽吐出瓜子皮,斜了他一眼:“你要上哪去,坐讲台上?”
“我坐沈峪明旁边。”
“不行。”
贺阳站在办公桌前,“为什么不行,他旁边没人坐,我坐一下怎么了。”
“讲台也没人坐,你坐讲台上吧。”
贺阳深感差生在学校的处境艰难,“老师别开玩笑了,我坐讲台那怎么像话……我近视了,坐第一排看得清楚,求你了老师。”
刘丽:……贺阳天天不学习,也不玩电子游戏,那眼睛亮的跟琥珀一样,谁近视他也不可能近视。不得不说,长得好看是有优势的。刘丽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装样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半晌,她叹了口气,“你愿意去就去吧,就一条,别打扰别人学习。”
————
教室里,陈可新哀怨的说道:“亲爱的哥哥,你要抛弃我了吗?”
“哼,是啊。”贺阳不理身后的哀嚎,径直坐到第一排去了,搬过去的时候沈峪明还没回来。他坐在靠窗的空位,外面的书桌上书摆的非常整齐,却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贺阳因为感冒脑子晕乎乎的,一时没察觉出来不对劲在哪里。
再仔细看。
这他妈是强迫症患者啊。谁会把东西摆成轴对称?两侧的书以中间笔为对称轴,呈轴对称形态。每摞书上各放了一支笔,一模一样的,位置角度丝毫不差,抽屉里也是一样的。
神经病。
这么看来,那天的墨水瓶就更不可能是冤枉他了。按这种变态的摆放习惯,墨水瓶应该放在中央。
贺阳偏要给他弄乱,把沈峪明的笔全部打乱,难受死他。
哼,一声轻哼从身后传来,打断贺阳的动作。学委程青正在往桌子上堆书,几秒钟已经把书摞的看不见人,那速度真想给她建议:去工地吧孩子,那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贺阳手摁在书上,好心问:“用不用给你加点胶水,牢固点?”
“哼!!!”
好嘛,区别对待。
沈峪明走进来看到贺阳只是皱了下眉,默默摆好了乱糟糟的书桌。贺阳摘下口罩,趴在桌子上脸冲着沈峪明那一侧,咳了几声。
沈峪明迅速起身,速度堪比火箭发射,消失在教室门口。
贺阳颇为得意,有本事别回来上课啊,他就是要传染给沈峪明,他像一只病恹恹却蔫坏的小狐狸,翘着小尾巴闭上了眼睛。
呲——呲——
凉意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落在贺阳的脸上,脖颈。他猛地睁开眼睛,沈峪明拿着一个酒精喷雾,喷嘴正对着他,像一个冷漠的杀手。
操!
贺阳刚张嘴要骂他,躲得不及时,被喷了一嘴消毒酒精。
“咳咳咳——你有病啊!”
班上本来不太安静,学生正嗡嗡的交流着什么愉快的事。被贺阳这一声怒吼瞬间压下,各各眼睛睁的溜圆,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他脸颊和脖子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色斑块,像是不小心蹭上的胭脂,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狗东西。”话音未落,拳头已经挥到沈峪明脸上。沈峪明敏捷的向后撤了一步,避开他的拳风。抬手迅速抓住贺阳的手腕,扭到身后,动一下,沈峪明就用力往上掰他的手臂,毫不留情。两人正对面,几乎贴在一起。
贺阳因为生病,反应迟钝,这下疼的鬓角都湿了,人也清醒了,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可颈间凸起的青筋以及脸上隐忍的表情骗不了人。不知道是怒气还是病气让他眼前只剩黑白电视的雪花,电流声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大,他眨了下眼睛,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陈可新如狗熊般的咆哮。
沈峪明在他下坠间下意识的抱住下滑的贺阳,一只手臂想圈住他,却低估了他骨架纤细程度,他像一尾灵活的小鱼,从沈峪明编制的网兜中轻松滑落。沈峪明捞起他,一股酒精味夹杂着特别的梨子清香扑面而来。
怔愣间,一股力道从肩上袭来,沈峪明被拉得踉跄一步,怀里的人被夺走,沈峪明反射性的想把要挣脱的东西抓回来,在看清来人后,瞬间清醒过来,停住动作。
是陈可新。
他们身高相当,但陈可新更壮,整个人更有压迫感,往那一站就没人敢惹他。尤其是现在,陈可新双眼通红,因为愤怒,手臂的肌肉绷的如同拉紧的弓弦,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沈峪明平静的看着他。
陈可新:“沈峪明,你有点过了。那他妈的消毒酒精是随便喷人的吗?你再敢惹我哥,我饶不了你。”
沈峪明垂下的手捏紧,嘴唇动了下。陈可新放完狠话,抄起贺阳蹬蹬的跑了。
贺阳酒精过敏,消毒酒精浓度在75%,一下就起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快黑了,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意识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在教室的窝囊样子,恨恨的捶在床上,痛心疾首:人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他活了十七年,谁敢这么欺负他!
陈可新在外面的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探头进来。
“哥哎,发什么疯,一会针歪了,还得重新扎。重感冒加酒精过敏,你叠buff呢。”
贺阳垂着眼睛看他,衣服凌乱,表情凄惨,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完,淡淡的粉色覆在白皙的皮肤活像被谁欺负了,“我最近被倒霉鬼缠身了,快给我弄个桃木剑来。”
陈可新坐在贺阳床边单人沙发上,翘着腿,颇为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哥啊,你说你惹他干嘛?那家伙看起来不像能受欺负的样子,你还是换个人欺负吧。”
“我他妈就这么算了?你打游戏把脑子打傻了,到底谁是你哥,你是谁弟弟?”
门突然被推开:“哥?”
贺阳和陈可新同时转头去看,是贺明生,他规矩的背着书包,走过来,“好些了吗?”
贺阳躺回去,“你怎么来了?”
“放学了,我有点担心你,所以就过来了。”
贺阳掀开被子坐起来:“不输了,我要回去,在这躺着难受,一股消毒水味。”
贺阳向来说一不二,陈可新已经习惯了听他的。谁知贺明生手搭在贺阳的肩上,制止他的动作,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等等吧?不然岂不是白扎了一针?”
等他们从医务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医务室在体育场的旁边,隔着铁栅栏就是学校外,路上的车一辆辆经过,赶着回家,红色的尾灯晕染成一片火红的光。路旁种满了白杨树,秋风扫过,树叶沙沙作响。
生着病确实抵抗差些,贺阳还是觉得有点冷,他细细的打了个哆嗦。身上突然一暖,是贺明生的衣服。
一股干净的肥皂味。
贺明生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穿上吧,别再着凉了。”
贺阳没推辞,但心里对贺明生的认可程度又高上一分,这个弟弟确实比陈可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