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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怕我偷东西吗 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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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居给宿秋开了寻常的止疼药,宿秋一接过就毫无章法一通牛饮,林居阻拦不及。
刺痛转为钝痛,宿秋感觉有对无形的棒槌把他脑袋当鼓敲。忍耐程度低下的他向医生抱怨:“还是难受。”
见宿秋五官揉皱成一团,林居不忍,扶住他肩膀往病床边挪,“止疼药含安眠效果,待会可能有点头晕。你先躺着吧。”
宿秋额角泌出细汗,凝成珠子,嘴唇血色全无,仿佛被当面浇了一盆冰水。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任由林居摆布。林居解开宿秋两颗扣子,敞开衣领,拿来毛巾擦拭他的脸与脖子,接着觉得他流汗太多,又转身倒杯盐水递过去。
宿秋小口啜饮,喝完后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林居拿走他手中水杯时,下意识瞥了一眼,苍白嘴唇与殷红舌尖对比,有种奇妙的……
即使身体状态不佳,宿秋仍能感应到林居眼神掺杂的一丝古怪,视线有气无力地扫向他,“医生?”
林居扼杀不合时宜的想法,坦然看向宿秋无精打采的眼睛,嘱咐:“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林居要走,宿秋不太乐意,但又不可能对中午刚认识的陌生人耍脾气——
陌生人?
宿秋惊觉,抓住林居袖口,“医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林居愣了愣。
说起来,从见宿秋第一面起,他就一直忘了自我介绍。而作为共识的白驹,估计以为他俩早就互相打过招呼,没提过醒。
经宿秋一说,林居后知后觉道:“我叫林居。”
“嗯……林居。”宿秋尝试在脑中描摹这个名字,却只能想象出森林深处孤独立着一栋小屋的画面。
他松开林居的袖口,林居走之前还为他点了根蜡烛,叮嘱好水和杯子的位置,然后掩门离开,以最快速度赶回家。
没想到白天跑一次不够,傍晚还要维持强度。
“这俩难受的根源都是诅咒,早日回首都吧。”
背负两位可能发展成常客的病人,林居唯有叹息。
木屋内,白驹精心布置好温馨舒适的环境。为保证催眠效果,甚至熏上安稳精神的香氛。期间他想试验一番,眯上眼,心脏却因期待而雀跃不已,与睡意绝缘,于是无奈睁眼。
他看向平日积灰的厨房,思考:“要不要准备些点心?”
林居摇响白驹家的门铃后,隔了一会儿,白驹才来开门。
“你来了,”白驹侧身让出林居进屋的位置,笑道,“我做了土豆炖牛肉汤,一起吃吧。”
他本想做甜点,可是家里鸡蛋都在早上被宿秋煎成松饼,只好炖了锅汤。
林居递药的手一僵,但很快支棱起来,把装着万能药的篮子挂到白驹手腕上,语气抱歉地说:“宿秋诅咒发作,正在诊所躺着。你方便的话,能一起回去接他吗?”
背后飘来炖汤的香气,白驹张了张嘴,挂起微笑,“顺便把汤带过去吧,不然冷了。”
林居松了口气,至少白驹对宿秋态度友善。虽然宿秋问过旅馆的事,林居依然觉得难受就得回家静养。毕竟诊所和旅馆的环境说到底都一般,称不上养病的好地方。
白驹进厨房打包三份肉汤,与林居一同踩着月光往诊所去。
病床上,宿秋脑内海潮般的疼痛彻底退去,那阵折磨发生得仿佛幻觉。但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片段提醒他:这是真的。
记忆画面模模糊糊,基本是几团绿油油的景象。而自己格外渺小,被绿意包裹。或者说,他似乎倒在草地里?
越细究,画面越不清晰,宿秋索性放弃。
他醒后喉咙干渴,记得林居提过水杯放在床头柜,就借着微弱烛光往那边摸去。可握起水杯之际,杯身忽然从掌间滑落。
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宿秋自认倒霉。
片刻过后,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忍着干涩喊道:“小心点!地上有玻璃!”
下一瞬,屋内大亮,照出门边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指尖冒着光,显然是用了照亮魔法。
随后水渍与碎玻璃被白驹用念力魔法三两下解决,林居则重新给宿秋倒了杯水。
这回宿秋故意舔了下唇角,余光抓包林居眼神闪过的不自然。
医生,你的心灵不如外表澄澈啊?
宿秋好似揪住猎物尾巴的猫,心里暗爽,还顺便调戏林居:“好看吗?”
“嗯?”林居不明所以。
白驹出声打断宿秋的美丽心情:“吃饭吧。”
他一打开盖子,肉香味于四周弥漫。屋内三人都没吃晚饭,口水很快分泌出来。
相安无事填饱肚子后,林居先提出宿秋的住宿问题:“你今晚睡哪?”
宿秋无所谓地道:“睡这里吧,怕我偷东西吗?”
白驹突然开口:“你可以去旅馆住。”
林居原先以为白驹能接纳宿秋,但白驹此言一出,他劝宿秋回家的话就被硬生生咽回去。
看来,白驹对宿秋的友善是有限的。
关于白驹对宿秋的态度,林居猜中一半一半。
其实他压根无所谓宿秋住不住自己家里,否则也不会在装修房屋时,考虑未来三人共处一室的情况,因此准备了三间卧室。
关键是,三间卧室都在二楼。若说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是造访的第一道门槛,而这道门槛也是相互的。
白驹记得宿秋几天前还处于戒指形态,被搁置在二楼杂物间里。可他变为人形后,据白驹了解,宿秋睁眼时是躺在客厅。
若说造访需要跨过第一道门槛,那么“进入角色房间”,同样包括好感度要求,具有第二道门槛。
尽管白驹愿意供一间卧室给宿秋居住,但二楼被游戏概括为普通待客以外的空间。而白驹对宿秋的好感度,尚不支持后者踏上旋转楼梯。
白驹提议宿秋住旅馆,便是出于综上原因。
很可惜,角色不懂玩家与游戏的弯弯绕绕,林居只知道宿秋被白驹明确拒绝同居。
宿秋冷哼一声,“我要真去住旅馆,倒显得很听你话似的。”
眼见宿秋周边弥漫开硝烟味,有吵架的趋势,林居顿时头大。在火焰被点燃前,他争取将它掐灭:“既然这样,就先住我家吧。”
宿秋瞪大眼睛看向他,语气饱含难以置信:“你真怀疑我会偷诊所东西?”
一片好心被歪曲,林居回以同样震惊的眼神,“你怎么这样想?”
被林居这么一看,宿秋后知后觉自己脑子抽风。他泄了气,变得支支吾吾:“呃……没有,我刚没反应过来。”
安抚好宿秋,林居总算觉得气氛轻松了些,拍板:“那你整理下东西,待会我们就回去。”
宿秋东西不多,只有新买的几套衣服与画具颜料,两只手拎满购物袋就能出发。
林居见他两条胳膊都没空着,便帮忙拎了一袋。
离开诊所前,林居习惯检查遍病房的门窗,刚好扫了眼空荡荡的床头柜。
宿秋用过的水杯被他洗净放在书桌,除此之外,上边本该有三个曾盛放肉汤的碗。
碗呢?
林居看向白驹,对方手上空无一物。他又环顾一圈,找不到半个碗的影子。
想着不能落下它们在诊所过夜,林居问道:“碗呢?”
白驹如实回答:“我收拾掉了。”
以为白驹口中的收拾意味着收拾好了,林居于是放下心来,“那就好。”
可是白驹什么时候收拾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林居虽心有疑惑,但不至于对这种小事刨根问底。
随着夜深,回家路上更暗了,三人全程靠着白驹的魔法照明。白驹将他俩送到林居家门口,分别前林居感觉白驹整晚状态不对,便提醒他:“记得喝药。”
白驹抿嘴一笑,“我会的。”
不受剧痛折磨的宿秋一进门就东张西望问这问那:“这里是做药的地方吗?这些书你都看过吗?地毯是你买的吗?厨房在哪?我睡哪里?”
林居耐心地逐一回答:“嗯。都看过。别人送的。厨房被楼梯挡住了。你睡二楼客房。”
宿秋把购物袋随手放到沙发上,转身朝厨房走去,“一碗汤能填饱肚子吗?你厨房有食材吧,我来做饭。”
林居回忆起十几盘松饼的大场面,问清楚宿秋:“你打算做多少?”
宿秋已经点燃柴火,看向一旁整齐排列的食材,试探性给出答案:“那里的一半?”
林居无奈:“那是我一人五顿的份量。”
宿秋怕林居嫌弃自己食量大,特意往少说,谁料还是踩了坑。
但林居下一句话说:“看来我们明早得去集市采购了。”
宿秋眨眨眼,向林居确认:“意思是,我现在可以用掉这一半食材吗?”
林居点头,“总不可能让你饿着。”
简单一段话,宿秋听完却觉得心脏一震,随后它便不可控地加速冲动。
他咧嘴笑道:“拿到的赏金很多,明天能好好补充库存了。”
宿秋手艺好得不像失忆的人该有的,林居本计划吃几口意思一下,最后愣是陪宿秋吃完全桌,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他忍不住赞叹:“你如果去首都开餐馆,店内保不准挤满全城人。”
“不可能“,宿秋直勾勾盯着林居的嘴唇,“我只给喜欢的人做饭。”
“嗯?”林居思索片刻,了然,“只欢迎朋友,不接待客人?”
宿秋无语:“这样的店迟早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