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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可恶的沈映 ...

  •   回家的路上,温晚的嘴就没停过。
      她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个手工陶瓷杯——就是设计部送的那只,杯身上手绘着一只歪脑袋的小天鹅——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一颗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发出“嘿嘿”的笑声。

      “你看这个杯子的釉色。”温晚把杯子举到沈映晚面前。
      “这个青瓷的质感,很高级的,不是那种批量生产能出来的效果。他们肯定是专门找窑口烧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周妍的那个是竹子,小陈的那个是云,我这个是天鹅,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他们怎么知道我喜欢天鹅?”

      沈映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你猜他们怎么知道的?”沈映晚说。
      “怎么知道的?”
      “你办公室门上写着‘温晚’。”

      温晚愣了一下:“那跟天鹅有什么关系?”

      “你的马克杯上是天鹅。”沈映晚的语气很平。。
      “你的手机壳上是天鹅,你今天穿的袜子——”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温晚把脸埋进杯子里,耳朵尖红红的。
      “我就是喜欢天鹅怎么了?天鹅多好看啊,又高贵又优雅,跟我一样。”

      沈映晚的嘴角动了一下。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沈映晚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送者是“温明”。

      “周砚白昨天特意去找宋知意了,你小心些。”

      沈映晚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重新握住方向盘。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沈映晚。”
      “嗯。”
      “你说我明天去那个园区,穿什么比较好?”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我是去给专业意见的,不是去逛街的。我穿得太随便了,人家会觉得我不专业。穿得太正式了,又显得我装。”

      温晚歪着头想了想,“你觉得我穿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怎么样?”

      “好。”
      “配那双小白鞋?”
      “好。”
      “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

      “在听。”沈映晚说。
      “米白色风衣,小白鞋。”

      温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再追问。
      她把杯子重新抱好,靠回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临安市的夜晚很美,陆家嘴的灯光在远处闪烁,黄浦江上偶尔有游船经过,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条金色的尾巴。

      “沈映晚。”
      “嗯。”
      “今天谢谢你。”

      沈映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去设计部。”温晚的声音变轻了一些。
      “也谢谢你……没有不让我去聚餐。”

      沈映晚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

      温晚看着窗外,语气很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却不那么随意。
      “你推了应酬,跟我一起去,不就是怕我一个人去吗?”

      沈映晚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是怕你一个人。”沈映晚说
      “那你是什么?”

      沈映晚沉默了。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在沈映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我是……”沈映晚开口,又停住了。

      温晚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就替她说了:“你就是金丝雀。”

      沈映晚没否认。

      温晚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软,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到了,到家了。”温晚指着前方山顶别墅的轮廓。
      “快点快点,我要去泡澡,今天累死了。”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温晚换了拖鞋,把陶瓷杯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还是家里舒服。”

      沈映晚把风衣挂在衣架上,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看到温晚正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两条腿翘起来,脚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脚踝上那条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映晚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坐下来。

      温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眼睛亮晶晶的。

      “沈映晚。”
      “嗯。”
      “你说我明天要是给那个园区提了意见,他们会听吗?”
      “会。”
      “你这么确定?”

      “你是专业的。”沈映晚说。
      “他们不是瞎子。”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但嘴上却说:“哎呀,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你可以骄傲。”

      温晚“腾”地一下坐起来,看着沈映晚,脸上的表情从“我好累”变成了“你今天怎么了”。

      “沈映晚,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映晚看着她,没说话。

      “又是让我去聚餐,又是夸我专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温晚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又把我的什么东西藏起来了?我的冰淇淋机呢?到了没有?”
      “明天到。”
      “那你是不是在我的办公室里又装了什么东西?”
      “没有。”

      温晚盯着她看了三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信息。
      她的大脑运转了零点五秒——再次蓝屏。

      “算了,我懒得想。”温晚又躺了回去。

      “反正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就什么?”
      “就不理你了。”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温晚。
      她的头发散在沙发扶手上,深棕色的发尾微微翘起。右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浅,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映晚忽然俯下身。
      温晚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了。

      “唔——”

      沈映晚的手撑在温晚的头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吻很深,很重,不像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晚安吻,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终于找到出口的、说不上是占有还是渴望的情绪。

      温晚本能地伸手推她。

      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沈映晚——你干嘛——唔——”

      沈映晚没有回答,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温晚的手从推变成了抓,抓住了沈映晚的衣领,指节泛白。
      她想反抗的。
      真的想的。

      但沈映晚的嘴唇离开了一瞬,贴着她的嘴角,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温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她们之间约定的暗号。

      自从那次车祸之后,沈映晚每天都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是敷衍的“你今天很好看”,而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晚晚,你今天很好看。”

      不管温晚那天穿什么、化不化妆、头发乱不乱,沈映晚都会说。
      在早上出门前,在晚上睡觉前,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温晚嘴上从来不说,但她的手机里存了四十七条语音备忘录——全都是沈映晚说这句话时的录音。

      此刻,沈映晚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哑的,带着一点点颤抖,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温晚的手松开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黄油,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你……你作弊……”温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说好的每天只说一次……”

      “今天是补昨天的。”沈映晚说,“昨天没说。”
      “昨天你明明说了——”

      沈映晚没让她说完。

      第二次吻落下来的时候,温晚的手已经不推了。
      它们先是悬在半空中,像两只找不到地方落脚的蝴蝶,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了沈映晚的后背上。
      十指收紧,抓住了她毛衣的面料。

      温晚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沈映晚在亲她。
      在沙发上。
      在客厅里。
      在——等等,窗帘拉了吗?

      温晚的大脑分出了一小部分算力来处理这个问题——拉了的,回家的时候她亲手拉的,因为她换拖鞋的时候不想被山下的什么无人机拍到。

      好,窗帘拉了。

      剩下的算力全部用来处理眼前的事情。

      沈映晚的嘴唇很软。
      沈映晚的呼吸很热。
      沈映晚的手——
      手在哪儿?

      温晚的脑子“嗡”了一下。

      沈映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她的腰侧,拇指正隔着衣服在她腰窝的位置画圈。
      不重,很轻,像在描摹什么图案。

      温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突然开始高速运转——不是那种正常的运转,而是一种乱七八糟的、毫无逻辑的、类似于“黄色废料”级别的运转。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
      这个节奏……这个氛围……这个手的位置……

      温晚的大脑里弹出了一个对话框:【是否进入下一阶段?】

      她还没来得及点“是”或“否”,第二个对话框就弹出来了:

      【警告:检测到资源缺失】
      【缺少物品:指套】

      温晚的脑子彻底炸了。

      指套。
      她没有买指套。

      沈映晚家里会有吗?应该不会吧?虽然沈映晚之前连她的生理期需要的东西都全部备好在房间里了。
      但指套这种非必需物品,她怎么可能在家里备那种东西?

      那怎么办?

      现买?现在都十点了,药店还开着吗?就算开着,她去药店买指套,营业员会怎么看她?
      她可是温晚,温家的温晚,沈映晚的温晚,她不能——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沈映晚会不会在意?

      温晚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她自己对沈映晚说“等一下,我先去买个指套”——那个画面实在太尴尬了,尴尬到她的脚趾都在鞋里蜷了起来。

      那就不用了?
      不行不行不行,卫生第一,她虽然没经验但常识还是有的。
      那怎么办?

      温晚的大脑在这一刻超频运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以下推理:

      沈映晚亲她→沈映晚想继续→继续需要指套→没有指套→要么沈映晚不在意→要么沈映晚在意的程度低于她想继续的程度→所以关键是沈映晚到底多想继续→如果沈映晚求她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要卫生措施……
      等一下,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

      但温晚已经来不及想了,因为沈映晚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了她的耳垂,轻轻含了一下。
      温晚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沈映晚!”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又立刻压了下去。
      “你……你干嘛……”

      沈映晚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热,打在她的锁骨上。

      温晚的手还抓着她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要做吗?
      要做吗?
      如果沈映晚说要,她要不要答应?
      她要是答应了,沈映晚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
      她要是不答应,沈映晚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不爱她?

      求豆麻袋!
      “爱”这个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什么时候说过爱沈映晚了?
      虽然之前确实对她动过心,感觉和她做也不是不行。

      但那是没把自己当替身的沈映晚哇!
      诶不对,现在沈映晚好像也没把自己当替身来着....

      温晚的大脑彻底蓝屏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在闪烁:【System Error:情感模块未响应】

      但还是不一样!
      她只是——她只是——好吧,只要沈映晚想的话感觉做也不是不行.....比较沈映晚也是真的好看,不知道做的时候怎么....嘎嘿嘿嘿.....

      就在温晚做好心理准备,准备硬着头皮开口问“你要不要等我去买个东西”的时候——

      沈映晚动了。
      她直起身,从温晚身上撑起来,坐回了沙发边上。
      然后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动作很自然,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晚躺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嘴唇红肿,大脑还在蓝屏状态,整个人像一条被翻了个面的鱼。
      她看着沈映晚,沈映晚看着她。

      “你……”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你就……完了?”

      沈映晚放下水杯,偏头看着她。

      “不然呢?”沈映晚说。

      温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想法。

      沈映晚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从头到尾,沈映晚只是想亲她。

      亲完就完了。
      没有下一步。
      没有“要不要继续”。
      没有任何温晚脑子里正在疯狂运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温晚自己,在那里想了半天指套的事情。

      温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一个熟透了的番茄。

      “你脸红了。”沈映晚说。

      “没有!”温晚把抱枕扯过来盖在脸上。
      “你看错了!”

      “耳尖红了。”
      “那是灯光!是灯光的问题!”
      “脖子也红了。”
      “沈映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映晚没有回答,但温晚从抱枕下面的缝隙里看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微不可察的弧度,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

      温晚把抱枕往脸上一摔,整个人缩进了沙发里。

      “你去死吧沈映晚!”她的声音闷在抱枕下面,听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沈映晚伸出手,把抱枕从她脸上拿开。

      温晚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羞的。
      右眼尾那颗泪痣在红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沈映晚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她自己。

      “晚晚。”
      “干嘛!”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温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伸出手,抓住沈映晚的衣领,把她往下拉了一点。

      “你再说一遍。”温晚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今天很好看。”
      “再说一遍。”
      “你今天很好看。”
      “再——”

      沈映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明天再说。”沈映晚说。
      “今天太晚了,该睡了。”

      温晚松开她的衣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晚安。”她的声音闷闷的。

      沈映晚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
      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在房间里画出一个温暖的圆。
      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把温晚从沙发上捞起来——就像早上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一样。

      温晚没有挣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沈映晚。”
      “嗯。”
      “你是不是第一次?”

      沈映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就是,”温晚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
      “你之前跟秦以寒……有没有……”

      沈映晚沉默了三秒。

      “没有。”她说。

      温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哦。”

      沈映晚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温晚立刻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看着沈映晚。

      “你看什么?”沈映晚问。
      “没什么。”温晚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消失在被子下面。

      沈映晚站在床边,看着那坨被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另一侧,上了床,关了灯。

      黑暗中,温晚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带着一丝丝心虚和一点点不服气:

      “沈映晚。”
      “嗯。”
      “我也没有。”

      被子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映晚的手伸过来,连被子带人一起拉进了怀里。

      “我知道。”沈映晚的声音很低,在她的头顶响起。

      温晚在被子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的窝的猫。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温晚闭上眼睛。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沈映晚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呼吸又重又热。
      然后她想到了自己刚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那些东西。

      指套。
      她居然在想指套。

      温晚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沈映晚连那个意思都没有,她一个人在那里想了一整出大戏。
      什么“她要是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谁要求你啊温晚!人家根本就没想!

      温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不,比上次“撞傻了以为瘫痪还开黄腔”还丢人。
      那次至少是因为脑震荡,这次完全是脑子自己的问题。

      温晚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倒着的大拇指。

      然后她听到沈映晚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很稳,很慢。
      她的脑子慢慢地、慢慢地,从蓝屏状态恢复了正常。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沈映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温晚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怀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沈映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因为温晚刚才在被子里无声尖叫的时候,整个床都在震。

      沈映晚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不打算说。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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