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我惊讶说: ...
-
我惊讶说:“啊?”
刘悦心亦惊讶说:“你不知道?不信你问阿真,同学间都是这样说的。”说着看向刘真蕙。
我笑起来,说:“阿真?是这样么?”
刘真蕙点头,说:“这几年她一直靠助学金生活。”
我端起水杯,吹散热气,慢慢喝着,什么都没说。
刘悦心对此也不甚追问,低声说:“知道么,白玉荣发疯另有隐情。”
我一直以为刘真蕙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神,当从她口中听到有关白玉荣的爆款八卦时,心里着实意外。
自习课上,秀秀和朱小娜一直在探讨白玉荣受刺激的真正原因,连马小舟都热情的参与其中。我因病体沉重,强撑一节课后早退休息。
次日在食堂吃饭,秀秀依旧感慨万千,说如果换做罗建不幸遇害身亡不知自己会不会因此精神受挫?
我看着秀秀,说:“如果身亡的是你呢?”
秀秀慢慢摇头,叹说:“他会继续自己的美好生活。”
我点头,笑说:“以后找一个爱你爱到发狂的人好好谈场恋爱,谈到天崩地裂,谈到气壮山河,然后,写信告诉我,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秀秀大笑,用力嚼着馒头,豪情万丈说:“你给我等着。”
回到班里,看到最后排靠走廊空位多了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正在擦洗桌椅,朱小娜笑说矮个长发的叫Lulu,清瘦高冷的叫Nina。
秀秀瞥了一眼,说:“你们本校的?”
朱小娜笑的意味深长,点头说:“都是名人。”
我无心理会这些,尤其看到只与两人过道间隔的刘真蕙正埋头背书,顿感不该因旁骛蹉跎。
其实班里比刘真蕙更刻苦的大有人在,尤其宿舍就在楼下的男生们,甚至温书到半夜。可相比之下,那些点灯熬油的刻苦总带着一股磨洋工的味道,而刘真蕙的用功更像是雷达定位下的精准击打。每次看到刘真蕙一张张写满整齐答案的试卷,任何人都会莫名升起一股负罪感。可是,我终究不是刘真蕙,与其仰望哀叹,不如按部就班的过好每一天。
接连两场秋雨后气温骤降,家长们顶风冒雨来送温暖,场面温馨又壮观。老法是不会理会这些风风雨雨的,所以我把能穿的衣服全都塞在外套里面御寒,祈求太阳能早一点露脸助我度过难关。
周五晚自习后回到宿舍,发现床铺上多了包衣物和姐姐留下的字条:安心在校学习,周末不要回家,千万。看到最后两个字,我不觉笑了。
小时候,每当太阳下山和小伙伴们分手后我便独自在外徘徊许久,因为很害怕回到那个只有冷漠和打骂却被世人喻为港湾的家。长大后,觉的这个比喻真是讽刺,好像在刻意羞臊老法和老漠的结合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关于老法为什么拼着和家人断绝关系也要嫁给老漠,乍听有点感动,细想却非常可怕。
当年老漠登门拜访,老法家被老漠的丑陋和天然傻吓到,惊骇之余全家强烈要求老法立刻与老漠断绝往来。但老法觉的老漠可怜,且在老漠苦苦哀求下作为回访去了老漠的家。在看到老漠那个全村唯一没有院墙和大门的家且全家兄弟姐妹十个加上父母两人把三间逼仄的泥草房挤的连张板凳都放不下时,老法心里咯噔了一下。(由此看来,老法嫁给老漠前心脏还是正常的,毕竟姥爷当年看到老漠样貌时被惊犯了高血压,而老法看到老漠全家十多口的样子竟然只咯噔一下?)当老法质问老漠为什么一直骗说只有兄弟姐妹四人的时候,老漠辩说是老法自己听错了。呵呵,四和十,在老漠看来只是发音的问题而已。
后来,在听到老法拼着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同老漠订婚的消息,厂里先炸锅了。从带老法的师傅到老法的组长班长再到车间主任和一众老乡们,个个苦口婆心日夜劝阻,但老法像是中邪般义无反顾的跳进了鬼怪游荡的地狱之家。婚后不久,老漠看似老好人实则自私残忍的天性令老法疯狂,而极度爱面子的老法生怕成为早就等着看他们笑话的那些人的笑柄唯有打断牙齿肚里吞。
再后来,我出生了。从此,老法自觉天塌了。她把生活的悲哀全数算在我头上,我成了老法名正言顺发泄怒火的出口,一面对我痛下杀手一面歇斯底里控诉老漠及其家人恶行的场景日复一日的上演着。直到有一天,老法像往常一样偷看我的日记,发现了这样一句话:明知老漠一家是魔鬼还要逆天下嫁,并非争强好胜更非自命不凡而是精神分裂。老法看后好几天没跟我说话,在一个只有我俩在家的周末嚎啕大哭说嫁给老漠是因为同情他。无所谓了。
愁绪焦灼中,忽听秀秀说:“干嘛呢?叫你两声都不知应答?
我从回忆中抽脱,笑说:“正在全神贯注的胡思乱想呢。”
秀秀笑起来,整理书包说:“真不回家了?难得提前半天放学。”
我看看窗外的风雨,点头笑说:“一路顺风。”
秀秀裹紧外衣,笑说:“真希望一阵大风把我刮回家,路费都省了。”
马小舟忽然插话说:“你这叫乘风归去。”
秀秀尬笑一声冲我摆手离开。
见李伟芳拎着暖瓶站在门口,刘真蕙匆匆走出去。走到门口忽又折返,向我说:“要帮你带饭么?我们去大食堂。”
我站起来,递上饭卡,笑说:“好,来份儿茄子,卖完的话就随便吧。”
刘真蕙嘿嘿一笑去了。
马小舟一面拆方便面袋子一面好奇说:“想不到你们关系挺好的。”说着去拎秀秀的暖瓶,笑说:“她这水是第二节课后打的,比我的热。”
我不答,低头看书。
片刻,只听哧溜一声后马小舟忽然丢下筷子跳起来,一面乱咳一面冲出教室趴去水龙头下漱口。
我瞥了一眼马小舟饭盒里的方便面,又见他缓步走回,不解说:“没事吧?”
马小舟脸色憋的黑红,皱眉说:“想不到排骨面还这么辣,真是白瞎了一块钱。”说着从课桌内翻出白砂糖,冲了满杯的浓糖水。
见我目露惊讶,擦汗笑说:“我无糖不欢滴辣不沾,你呢?”
我笑起来,点头说:“没什么特别,都可以吧。”
马小舟听说递上一颗巧克力放在我书上,笑说:“尝尝,我对象寄来的。”
我抬头看着马小舟,笑说:“女朋友?”
不知是余辣未尽还是害羞,马小舟越发脸红,点头笑说:“她今年考上武大了。”
我由衷赞说:“厉害。”
马小舟面现忸怩,笑说:“本来说好一起的,结果我弄成这样。”
我剥开巧克力放进嘴里嚼着,笑说:“她会在武大等你的。”
过了一会儿,马小舟忽然说:“你有对象么?”
我摇头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福气。”
马小舟说:“你别讽刺人。我们农村来的,只会直来直去。”
我不想纠缠无聊的户籍问题,笑说:“你倆是高中同学?”
马小舟点头,说:“她追的我,人家学习好家庭好,我一直不敢相信。”
我暗自打量马小舟,想到老法和老漠的结合,轻叹说:“我也不敢相信。”
彼时马小舟正吹着茶杯喝浓糖水,没听清我的话,才要追问,见刘真蕙进班,谈话也就止住。
吃过饭,马小舟和两个男生回了宿舍,班里只剩刘真蕙和我。伴着刘真蕙笔尖下的沙沙声,我全身心投入进学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