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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空头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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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诚觉得,老皇帝就算没死,也撑不了几日。与皇后的一战在所难免,现下双方寻的不过是一个合理的由头罢了。
所以不论这场千秋宴有什么目的,都改变不了大局。
但赵孟诚万万没有想到,承乾殿的龙椅上,明徵帝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就跟吃了回春丹似的,整个人年轻了至少十岁。
宴席上的诸位也是各有各的惊诧。
皇后坐在西首,锦衣华服好不贵气,双眸微闭,神游天际。
贤妃坐在下侧,一如既往地平淡清冷,仿佛凑了个旁人家的热闹。
七皇子赵孟昶则颓着脸坐在中间,瞥了眼赵孟诚,见他入座便收回目光,颇有些郁闷地喝着酒。
三皇子赵孟朔依旧帕子不离手,时而掩鼻时而捂嘴,痨鬼一样恨不得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四、五皇子他不屑去瞧,转头再看列席的文武大臣,皆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赵孟诚缓缓落座,不由疑惑万分。
这番场景.....
难倒陛下重病的消息是假的?
倘若真是陛下在做戏,这一切....
岂不是个局?!
那他埋伏在禁军大营的暗卫....
坏了!
赵孟诚心说现在让阿金飞鸽传书撤人或许能拦下一二,可他人还没站起来,殿外便有太监传报:
“启奏陛下,京郊禁军大营有急报!”
明徵帝笑着放下酒杯,“拿上来。”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将信筒递到殿前太监手上。
明徵帝接过展开的信笺瞥了一眼,似是漫不经心道:“哦?京郊大营内外竟埋伏了千余叛军?”
赵孟诚双手全是汗,咽了口唾沫。
明徵帝淡淡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朕安坐这把龙椅了。”
这句话一出,殿中所有人全跪了下来。
乌压压的后脑勺让明徵帝微皱了下眉。
赵孟诚不敢抬头,却总觉得明徵帝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背上。
只怕今日这场千秋宴,就是冲着他来的。
是他大意了!
怎么就没想到父皇会装病呢?
可母妃和七哥也没瞧出来这是一个局吗?
明徵帝没有继续打量殿中众人,而是展开信笺,继续道:“不知这些人是想放火烧营呢,还是阻拦禁军护驾呢?”
赵孟朔适时咳了两声,蜡黄的一张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信笺从明徵帝指尖滑落,悠悠荡荡落在脚边。
他扶着龙榻站了起来,“朕的这张椅子,谁在惦记着呢?”
后面这句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的头埋得更深了。
“陛下赎罪!!”
“臣等万死!!”
皇后矮着身子跪下去,却横着一双眼,没有一丝紧张的表情。
赵孟诚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他壮着胆子想看看明徵帝的表情,不料正好对上那双鹰隼一样犀利又苍老的眸光。
赵孟诚下意识地额头点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朕不过病了些时日,你们便觉着朕老了,不行了,这大寅朝要换主子了。”
“臣不敢!!!!”
“陛下万寿!!!”
明徵帝在百官的呼喊声中一级一级台阶走下来,扶起跪在最近侧的皇后和三皇子,又向左一步扶起贤妃。
赵孟昶就在贤妃身侧跪着,但明徵帝却没有扶他起来。
明徵帝越过他,越过四皇子五皇子,径直走向赵孟诚身边,停了下来。
“诚儿。”
看着那双绣满龙纹的靴子落在自己面前,赵孟诚只觉呼吸都断了。
“朕的皇子之中,只有你还未娶亲。本想在你高中之后,让你母妃为你选个良配。”
明徵帝继续道:“但朕病的这些时日,忽然想起年轻时候的一些事。”
贤妃愣住,扭头望向明徵帝,眸中颇有些震惊。
“婚姻大事虽尊父母之命,但也要情意相投,日子才能过得和美。诚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赵孟诚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见的是梦话。
怎么突然想起他的婚事了?
禁军大营不管了?
那一千人打算做什么不查了?
老皇帝不该惩治他这个逆子,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吗?
但那双龙靴一动不动,赵孟诚压下心里的疑惑,顿了顿道:“儿臣的婚事自是听父皇安排。”
贤妃睁大双眼,一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后和三皇子亦是惊异。
七皇子赵孟昶一脸震惊,想问又不知该问谁。
此时此刻,整个大殿的人,都不知明徵帝在想什么。
“赵易德。”明徵帝唤来他的随侍太监,“将赐婚诏书送与九皇子,就当....”
“就当是父皇送你的状元礼。”
赵孟诚仰起脸,怔愣地看着头发几乎全白的父皇,“父皇....”
赵易德双手捧着早就备好的圣旨,双手递到赵孟诚面前。
赵孟诚惊愕地接过这道圣旨,心下骇然。
这次又是哪位权臣的女儿呢?
又要他与哪一党结盟?
制衡哪一派的势力?
明徵帝没有开口的意思,赵孟诚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圣旨。
印着龙纹的赐婚诏书缓缓展开,赵孟诚迅速去寻那女方的姓名。
【朕惟乾坤合德,礼重婚姻;夫妇义敦,化本人伦。
朕之皇九子孟诚,英姿卓荦,器宇轩昂,堪承宗庙之重;性秉温良,宜室宜家。
咨尔[ ]氏,乃[ ]之女。毓质名门,秉德柔嘉。闺闱著瑾瑜之誉,珩璜表幽闲之贞。
朕恭承天序,统御万方。今特敕封九皇子赵孟诚为郕亲王,册封[ ]氏为亲王妃。
......】
没名字?
赵孟诚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名字。
赵孟诚仰头望着眸光暗淡的明徵帝,“父皇,这...是何意?”
这是一道没有女方姓名的赐婚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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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法华庵,是京郊南面最大的尼姑庵。
小尼姑把袁贞扶进禅堂,简单用了些斋饭之后,袁贞便昏沉沉睡下。
第二日一早,她便向主持说明了自己想要出家的念头。
主持□□师太把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随后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便没有再理她。
袁贞不知道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很快就有人把他叫到厨房去干活儿。
负责厨房事宜的小尼姑三窈,叉着腰把刷锅的炊帚扔给她,“咱们这儿可讲究先来后到,你是昨日才进的庵。论辈分儿,我得你得叫我一声师姐。”
“我叫你师姐?”
袁贞觉得好笑,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看样子不过只有十三四岁,整整比她矮一个头,竟然叉着腰让自己叫她姐?
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颇有小孩子装大人的洋相。
“哼,”三窈梗着脖子,“现下师父还未收你,你叫我师姐还没资格呢!”
依着袁贞以前的大小姐脾气,这种小姑娘怎是她的对手,定要站在道德礼教高处,引经据典骂的她痛哭流涕,可现下她毫无逞狠斗勇的心气,回想自己一路做过的荒唐事,眼泪又要掉下来。
三窈见她掉了眼泪,又哼了一声走了。
袁贞捡起炊帚,心道刷碗就刷碗吧,左右心已死,一个名声坏了的千金,吃斋念佛未尝不是她最好的出路。
她耷拉着脑袋座坐到大木盆旁,挽起袖子突然愣住,“怎么这么多?”
硕大的木盆里,碟碗堆成小山一样。
袁贞从未刷过碗,此刻举着手里的炊帚,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忙活了整整半日,半摸索、半挨骂的把碗刷完,三窈又让她把锅灶和其他炊具也一并清理了。
法华庵一共十七位尼姑,一日三餐茹素,每餐用碗碟五十多只,外加筷子锅勺,舀子杯壶,袁贞足足洗了一百多件。
好不容易熬到晌午饭,不料一炷香的功夫大家便把饭吃完。
三窈指着重新回到大木盆里的脏碗说:“唉,那个谁,晚饭前你要刷干净!”
袁贞:“还是我刷?”
“自然是你刷,难不成还是我刷?你身上一分钱没有,横竖不能白吃饭吧?你既来到此处当姑子便是没了出路,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什么?”
袁贞顿时无语。
刷完碗还有锅,刷完锅还有灶儿,袁贞觉得自己下午又重复了一遍上午的劳作。
头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晚上的斋饭只有半碗米和一碟腌萝卜,袁贞吃完只觉肚子里寡得很。
她抱着碗问三窈,“还有别的饭吗?”
三窈瞪着眼:“米饭在锅里,不够自己去盛。”
袁贞咬了咬唇,“我是想问问,除了米饭和腌萝卜,还有别的饭吗?”
三窈翻了个白眼,“你在厨房呆了一整日,有什么菜你不知道吗?”
袁贞想说自己在厨房刷了一整日的碗,连头都没来得及抬,哪里知道你们做了什么饭?
但她的教养不允许她跟一个黄毛小儿争辩,只得闷头又去添了半碗饭,又加了一块萝卜。
第二日一早,她被三窈吩咐继续去厨房刷洗,第三日也同样。
袁贞觉得自从她来了,好像灶间刷碗的活儿就全成了她的。
不是她不愿吃苦,只是在她的印象中,出家人远离红尘烦扰,不问世事,清修礼佛,可没说要刷一辈子碗。
每日午饭吃完,袁贞抱着大木桶把桌上的碟碗都收回去刷起来,如此这般到了晚上再重复中午的活计。
日复一日到第七天,袁贞终于忍不了了。
她这日晚上急匆匆把碗刷完,终于赶到熄灯前见到了主持□□师太。
□□师太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年纪,但要说她六七十也像。
她每日坐在庵堂后室,除了接待贵人便是诵经文读经典,日子清闲又舒坦。而她和三窈以及其他尼姑们,做饭的做饭扫地的扫地。
“主持师太,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太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