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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睡完又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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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和赵孟昶在下棋,听侍女讲了禅房里的情形,笑了笑,“知道了。”
“想不到还真是他的女人。”赵孟昶终于放下了心中大石,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他的暗卫呢。”
贤妃道:“既然如此,一切按计划进行。不过这丛氏虽跳了崖,却并未寻到尸首。斩草必须要除根,此事不可大意。尤其他日你荣登大宝,这类后患绝不能留。”
“儿臣明白。”赵孟昶垂眸。
贤妃对着西侧院的禅房幽幽一叹,“你这个弟弟虽不羁,却极其聪慧。只可惜那年祈芳殿走水后,与本宫心生隔阂不似小时好哄了。但他毕竟上不得台面,即便有些才学,也无法服众,与你助力尚可,比肩甚难。”
赵孟昶含笑,“儿子懂得。”
贤妃挽袖执子,轻轻落下,“他日若真走到绝处,留一命即可。”
她抬头望着窗外的一轮弦月,淡淡笑道:“今日端午佳节,亦是你八弟忌日,他定保佑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赵孟昶:“八弟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母妃寿与天齐。”
“活那么久都成妖怪了!”贤妃难得说了句玩笑话,“姚将军离开已有半个时辰,算着脚程,天一亮,大军便可抵达了。”
赵孟昶开始紧张,“那、那儿臣该何时出手?”
贤妃道:“回宫后你就候在承乾殿,等他咽气。”
赵孟昶不禁皱眉,心道这要跪到何时?
虽说弑君谋反与兄弟夺位相比名声都不怎么好,但二者之间还是有本质区别。
千秋宴后,老皇帝的身体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竟一日日好了起来。
还借故处置了赵孟昶手下的几个武将,连皇后的西北军也被罢免了几个心腹,大军退回京西不敢冒动。。
之后接连几日,老皇帝按时上朝,一点儿看不出病态。
贤妃不得不把冀州军暂时调离京郊,驻扎在百里外的南镇。
如今老皇帝的身体究竟如何,赵孟昶反而不怎么笃定了。
“你放心,他这口气撑不了多久了。”贤妃冷眼睨着棋盘,“这两日就不要让你弟弟进宫了。让他守在皇宫外,盯紧老三。”
“儿臣省得。”
“好了,时辰不早了。”贤妃站起来,目光淡淡的落在棋盘上,“棋局马上就要分胜负了,此时万不可麻痹大意。”
赵孟昶忙道:“母妃放心,皇后那边的一举一动儿臣都盯着!”
贤妃道:“皇后不足为惧,要防的是老三。”
“他那身子虽然也没几日了,但城府极深,谋算厉害,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可对他掉以轻心。”
“是。”
“今日姚将军虽是临时传召,但也要做些样子给老三看。”贤妃转眸一笑,“好在今日有你九弟帮我们解围。”
赵孟昶一怔,转瞬明白过来。
他立刻起身行礼:“多谢母妃提点!”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自料理吧。”
送走贤妃,赵孟昶唤了心腹过来,“去闹些动静出来,就说此次祭祀实则是为了九皇子睡尼姑,外面若有探子,引到西禅房去。”
“是,殿下。”
相比又一次被当挡箭牌,赵孟诚更对袁贞上火。
因为一觉醒来,这女的又跑了。
赵孟诚的衣服被她穿走,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他裹着棉被冲出屋喊阿金。
阿金急忙冲了过来,“主子。”
赵孟诚脸色不好看,“袁贞呢?”
“袁小姐不是在房里?”阿金扯着脖子往屋里看,果然空无一人,“唉?她人呢!”
赵孟诚深吸一口气,只觉自己满胸满肺都堵得慌,“找!!!”
赵孟诚越想越恼,转身一脚踹到门框上,但他忘了鞋也被袁贞穿走了,脚趾头当场怼在木头上,“ 啊疼疼疼疼...”
袁贞是凌晨时分在门外侍女离开时跑的。
别看昨夜她跟赵孟诚在床上只是平静的躺着,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没有成婚,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就是淫|荡不贞的表现。
不论她是醉得失了心智,还是为了哥哥们的安全迫于形势献身。
袁贞内心深处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二十年的闺秀礼教早已深入骨髓,她原本要活到众人仰望的高度,不想竟活成连自己都瞧不起的模样。
于是躺在枕边的赵孟诚就跟照妖镜一样时刻照出自己的肮脏,让袁贞无法面对。
她溜到客房去换了一身居士服,趁天不亮,翻墙跑出法华庵。
想想也好笑,自从被退了婚,袁贞这一路来别的本事没学会,摸黑逃跑驾轻就熟。
院子里那一大群侍卫不知为何都没有了,但袁贞依旧不敢走正门,她顺着茅厕的后窗跳进柴垛,然后跳下来钻过外墙的狗洞, 顺着护城河一路向北走,想去京城的客栈找哥哥们。
天亮起来的时候袁贞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但走没走到京城她并不知道。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早点摊子已经生了火,一家老小正在忙活着。
女人身后背着小娃娃,这在面案上揉着面团,男人忙着烧火支摊子,井然有序。
袁贞想起了远在登州的父亲和母亲。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贪恋这一缕烟火,想念那个在登州的家。
眼泪缓缓流了下来,袁贞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娘”。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心说不如回登州吧。
回到家里有爹娘哥哥疼着,就是一辈子不嫁也用不着做种地刷碗这种苦力。
脚还未迈出去,袁贞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孟诚在登州见过她啊!
她还向赵孟诚自报家门,告诉他袁家就在栖霞街。
那...
若昨夜贤妃和七皇子他们真的在准备谋反,她岂不是成了知情者?
袁贞其实什么都没听到,甚至连七皇子的脸都没看清,可她这半夜一跑,在七皇子他们眼里就是畏罪潜逃呀!!
此刻若是赵孟诚发现她逃了,会不会当下就去云来客栈拿她两位哥哥?
然后再派人直奔登州,屠了袁家一百四十多口?
就算她现在坐马车跑回登州也要月余,彼时七皇子的兵马只怕早已屠了袁家!
何况她身上只有几个铜板,连做牛车的钱都没有,又如何回家告知父母?
袁贞越想越怕,脑子乱遭遭的,思来想去自己竟干了一件蠢事!
如今卷入这场皇子之争,就算今日七皇子不杀她灭口,他日三皇子得了势,她们袁家也莫名成了逆党。
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袁贞一下子瘫在地上。
她仿佛走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昨夜那些羞耻和自尊统统都不重要了。
毕竟与袁家一百多口的命相比,她这个小姐的名声是好是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在性命面前没有什么放不下舍不得的。
袁贞抹了把脸,扶着墙站在了起来,踉踉跄跄掉头往回走。
可她实在又不想跟赵孟诚再见面,与这样名声恶臭的皇子在一起,这辈子就算完了。
不如....
先去京城的客栈找两个哥哥?
袁贞犹豫着,忽见路对面的算命先生也支起了摊子,她愣了一会儿倏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
“先生,我能算一卦吗?”
算命先生刚把龟甲摆上桌,屁|股还没坐下来就见一个穿着僧袍的女人莫名其妙跑过来。
袁贞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庵里出来的,算命先生挠了挠下巴,有点懵,“姑娘你也算命?”
袁贞点头如捣蒜,算命先生却有点拿不准这人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只见袁贞抓起桌上的签筒就摇,把落到桌上的签飞速递给算命先生,“求先生讲解,我该何去何从?”
算命先生还懵着,“啊这....你自己不会看吗?”
袁贞奇怪地看着他,“我哪里会看啊?”
“那...”算命先生接过竹签,心说今日也是奇了,同行也算命。
他看了眼签码,缓缓找出签文念道:
“十年窗下苦功成有志难舒愿不轻
试看题桥十三字生平心誓确钟情
此灵签说的是司马相如未成名之时,在桥头题字的故事。十年寒窗苦读书,终于学业有成了,但心中的大志却无机会发挥。司马相如在家乡的一条桥上题了这十三个字,他日若不乘高车驷马,不过此桥!这支签文告诉我们凡事要自己立定志向,务须要不辞劳苦,自然先难后易。皇天向不负好心之人,若能修善者,各事有吉而无凶。此灵签为一快活如意之景象也。”
袁贞听完还是不明白,问:“我又不参加科举,这签文对我来说应该怎么解?”
算命先生反问:“那这就要看姑娘问什么了,是钱财、疾病、还是....”
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袁贞的僧袍,试探道:“还是男人?”
袁贞愣了一下,虽不好意思,但她所求之事却因男人而起,于是点头道:“男人。”
“哦~~”算命先生顿时一脸懂了的模样,捋着胡子对袁贞笑道:“这第四十九签,求姻缘乃为大吉,爱情美满,可主动向对方求婚呐!”
“什么?”袁贞愣了,“我都让人悔婚了,还爱情美满?你骗钱的吧!”
算命先生也当即黑了脸,“你一个出家人算姻缘,本就居心不良!走走走!”
袁贞愤愤又失望地走了。
但她忽然记起这道签文解说里有一句:皇天向不负好心之人,若能修善者,各事有吉而无凶。
袁贞想了想,她需要修善的只有九皇子了。
若能讨好他,哪怕当个丫鬟,至少也能保住袁氏一家老小的性命。
袁贞左思右想后,还是耷拉着脑袋往法华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