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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榴莲 “要不要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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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珏在烧烤店因为不小心烫到了人，被对方抓住挨了一顿打，还要赔钱拘留，口中叫嚣更是狂的没边。
卞梦君目光沉沉的把王珏拉到自己身边，回头温和的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弟弟，平常确实会笨手笨脚的，多有得罪，我替他道个歉，赔偿的事跟我谈。”
被沾上的某位特权慌了，忙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但要说他态度有多诚恳，那就不见得了。
卞梦君今时今日没能力为王珏声讨不公，最多人家卖个面子不追究把事情平息，但卞梦君虽客气的笑着，可眉宇间却压着怒，饭也不吃了，带着王珏先离开。
“对不起！”王珏埋着脑袋。
“你道什么歉？”卞梦君回头看看他，给他拉开车门。
“我总做错事。”王珏还是低着头，“我很没用。”
“你没找王煜？”卞梦君问。
王珏摇头。
“也没找海哥？”
王珏又摇摇头。
“那人家让你赔个三五万你拿什么赔？”
王珏小声道：“我没钱，坐牢就坐牢。”
“都想不到我吗？”卞梦君转过身来望着王珏。
王珏埋着脑袋只是摇头。
“来，我看看，除了脸还打你哪了，疼不疼？”卞梦君温柔了语气。
“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却没能控制住悲伤，“哇”的一声哭了，他哭的像小孩子一样，全是委屈。擦脸的时候抬了手，手上大大小小的红斑，有的都起泡了，肯定是被油烫到的。
卞梦君看他哭了一会儿，歪着脑袋张手问：“要不要哥哥抱你一下？”
王珏哭的更狠了，身体要往后退，卞梦君上前抓住了他，把人结结实实的给抱在了怀里。
王珏“哇哇”的哭，哭的很放肆，他长这么大，可能就婴儿的时候这么哭过。
哭的没完，情绪需要发泄，卞梦君也不好叫他忍住，一手拍拍他的背，另一只手本想捏捏他的肩膀，不知怎么摸进人家脖子里了。
一手的滑腻。
第一反应是，这小孩也够邋遢的，都不洗澡全是油吗？
随着浮在表面的烧烤料的油烟味淡去，透进内里，他闻到了属于男孩的味道，再感受手上的滑腻，瞬间觉得不对，一下愣了神。
“哥，给你衣服弄脏了。”王珏用袖子擦着眼泪鼻涕。
“没事，海哥会给我洗。”卞梦君转头把车里的纸巾给他，“先上车吧！”
他们还在市局门口，之所以不分场合，是他表明了自己的重视，这小孩不是什么随表认识的弟弟，他心里堵着一口气，将来清算别喊冤。
王珏坐进车里，还是忍不住哭腔：“谢谢你，君哥。”
“就叫哥吧！”卞梦君说，“我有个亲弟弟，他要像你这样就好了，可他不光笨还非常的蠢。”
王珏：“……哥。”
卞梦君开车出去，伸手摸了摸王珏的脑袋：“你在店里干活，怎么是你自己过来的？”
“老板娘说不要我去了。”
“那她工钱结给你了吗？”
“她说还不够赔的。”
“真傻。”
王珏擤了一把鼻涕，默认自己很傻。
“前面路过大学城，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吧，给海哥也带一点。”卞梦君找地方停车。
说给梁静海带，王珏不好拒绝，乖乖的“嗯”了一声。
都是些滋味很足的路边摊，卞梦君也不抗拒这些廉价的美食，只是平时很少会吃，借着哄王珏开心，自己也捡些想吃的尝尝，炸串烤串煎饼手抓饼鸡蛋饼买了很多。
一根淀粉肠掉地上了，王珏快速捡起，想吃又怕卞梦君看着不好意思。
卞梦君说：“把上面的灰尘吹吹再吃。”
哪能吹干净，意思一下就吃了，王珏吃的还挺开心，脸上的巴掌印都肿起来了。
看方才那人的架势，不可能就甩两个嘴巴子，身上肯定也有伤，但观察王珏精神还好，又有心情吃东西，应该伤的不算重。
路过一家水果店，小情侣要吃榴莲，女生闹着男生嫌太贵，卞梦君问王珏：“你吃吗？”
王珏摇头：“我不吃。”
“那我们去给海哥挑一个吧！”卞梦君说。
王珏闪着目光“嗯”一声跟上。
卞梦君让王珏挑，王珏这样选那样看拿不定主意，卞梦君也不催他，直到他终于定下来一个。
“哥，这个行吗？”
“你定。”
王珏忽然觉得意义重大，不放心的放回去又重新挑选，店员看他纠结了半天，过来帮他拍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卞梦君在身侧，从前绝对是“不买别摸”的老板娘都是少见的友好，让王珏体验了一把难得的礼遇。
“哥？”王珏手里换了一个圆圆的鼓鼓的很标致的大榴莲。
卞梦君笑的眯了眯眼：“嘿哟，不错。”
王珏连连点头，自己抱着过去称重，走路都颠颠的。要三百多块钱，他也没表现出很贵的震惊，很自然的再抱走，让卞梦君付钱。
明天周末，卞梦君休息，开的是厂里的车，他还要把车送回去。
门卫看见车来，直接给开了道闸，卞梦君把车停进车库。
这样的门庭，本应该叫人望而却步的，但王珏跟着卞梦君，只觉得不能给他丢人，走路都挺着腰。
“给你也安排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要不要？”卞梦君问他。
王珏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学呗，我教你。”卞梦君说，“工资倒是没多少，够你糊口，但清闲一点，不会有太多纠纷。关键你可以寻求我的帮助，不至于孤立无援。”
王珏：“……”
卞梦君把车钥匙交给门卫，他提着大包小包各种零食，王珏抱着榴莲，一路飘散着臭臭的香味。
早上是梁静海送他来的，这会儿两人走回去。
一路两人聊着，卞梦君跟王珏说话也没必要绕弯子，就是很直接的点明。
“第一，你是走劳务派遣的合同工，你就是比他们矮一头，人家吃饭有补贴你没有，人家有福利你没有，人家有奖金你没有，人家能进的地方你进不去，人家能进的网站你点不开，心态要看开，哪怕你一个能顶他们三个，工资还没他们的三分之一。”
“第二，口风紧，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聊的别聊，最忌讳三个一堆五个一群聊八卦，万不得已，只讲好话，谁的坏话都别讲。问你怎么进来的，就装傻，随便他们怎么说，你都不否定不承认。”
“第三，不要当老好人，不是你的活想办法推，但拒绝的不能太直接，别轻易撕破脸。说话不要阴阳怪气，不要觉得痛快怼人是自己机智，网上的段子现实里行不通。不要做默默地老黄牛，干了活就汇报，决定不了的问领导，领导嫌你烦，最多觉得你傻，总比防着你，暗地里整治的好。”
“第四，不要太清高，如果有合得来的群体，可以选择加入，切忌孤军奋战，你没那么强大。如果你不是生理性的厌恶你的领导，那你就不要脸一点，拍马屁的时候要真诚，不要闭着眼睛瞎说，最好不要从外貌衣着这些方面，容易给人负担。可以夸他的品味，夸他的性格，夸他的字，甚至是他的笑容他讲话的声音他走路的背影。如果你实在恶心他，他一说话你就想吐，那你就离他远一点，但他的朋友圈你要点赞，朋友圈的链接你要跟着转，群里他发通知，尽快回复，他交代的任务你要尽量完成，哪怕他随口说的一句话，你都要记得给他答复。”
“第五，有困难来找我，不要冲动，不要失态，不是你摔下工作牌，帅气的说一句‘老子不伺候’就没事的，你要先想一想，你这么干会不会连累我？”
王珏因为先前大哭，眼睛都有些累，此刻皱着眉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说道：“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
“我是丑化说在前头，你只要待上大半年，感觉能适应，就说明你已经把规则摸清了。”卞梦君说，“你要实在不想去，算了就算了，我也省的陪着你提心吊胆。还有，这只是个杂工，你随时有可能被优化，不要抱着能混到退休的想法。”
王珏抱着榴莲跟上来，有些生无可恋的叫了一声：“哥。”
“我只是有一说一，有可能言过其实，但就算你当服务员，负责人不也要把情况跟你们讲清楚吗？”
王珏问：“那你怎么不给阿海找个好工作？”
“海哥爱自由，他不喜欢朝九晚五，而且他适应力强，在哪都能干得好。”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像你，只会哭着怪自己太笨，什么事也做不好。”
王珏：“……”
“笨就笨吧，我喜欢笨蛋，显得我聪明。”卞梦君调皮一句。
王珏小声说：“可是老大的活也是你帮忙的，你对我们太好了。”
“邻里邻居嘛，就该友爱互助。”卞梦君说，“王煜是王煜，你是你。”
王珏像是听懂了一样：“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