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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口是心非 午饭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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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简单又家常,可一家人团团围坐在桌旁,只觉得幸福。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的下着,将心急气燥的人困在屋里,哪也去不了。江晏秋简直要讨厌死下雨天了。
他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发着呆。闷热的暑气被盛夏的雨水一激,反而蒸发出一股潮湿的黏意,粘在皮肤上,让人哪哪都不爽利。
季知时从他身后走过来,脚步很轻,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温热的呼吸打在江晏秋的颈侧,带着令人燥热的悸动,“在干嘛?”
江晏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的一激灵,条件反射的给了身后的季知时一记肘击,“哎呦我的妈呀,季知时你走路都没声的?”
季知时被他杵的闷哼了一声,他揉了揉自己受难的肚子,声音有些发虚,“你干啥坏事了?反应这么大。”
江晏秋正烦着呢,懒得跟他贫,“谁干坏事了?是你自己先吓我的。”
季知时直起身来,“行,我的错。”
他往江晏秋的身旁挪了挪,在他旁边蹲下,顺着江晏秋的目光往远处望去,“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江晏秋继续望着屋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回头,只是抬起下巴朝雨幕努了努,“你看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个没完,真烦人,感觉我现在整个人都是闷热的。”
他的语气带着些躁意,在湿燥的空气中,心中的烦闷被无限放大,江晏秋皱眉伸手扯了扯领口,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落,最终没入白嫩的胸口。
季知时没接话,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江晏秋传染了,周遭的空气都热了起来。他伸手把门往里带了带,挡住溅进来的雨丝,“嫌热就别站在门口了,越站越闷。”
季知时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江晏秋,“擦擦吧,都是汗。”
江晏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沾湿的纸巾黏在指尖,他烦躁的揉成一团,正想找个垃圾桶丢掉,身旁的季知时却先他一步神态自若的伸过手来将他手中的纸团拿走了。
指尖短暂的相触,季知时的手在燥热的盛夏竟是温凉的。
“你手倒是凉快。”江晏秋没在意,只嘀咕了一句。
季知时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两人并排望着外面的雨。
这会儿雨势渐大,打在翠绿的蔬菜上,啪嗒啪嗒的响,潮湿的空气里满是泥土腥涩的味道。
“你很烦这雨?”季知时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烦,很烦!烦得很!”江晏秋回答的干脆利落。
季知时盯着那些无辜的雨滴,缓缓开口,“为什么烦雨?它们招惹你了?”
江晏秋白了他一眼,低下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它们没招惹我,可不好的事总是发生在阴雨天的。”
是啊,阴雨天总是让人压抑绝望的。
不好的事总是发生在阴雨天。
季知时伸手拉过江晏秋的胳膊往屋里走,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你烦它也没用,还不如想点别的,让自己开心。”
此刻江晏秋才终于舍得转过头来仔细的打量着他。
季知时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修长匀称的手臂露了出来,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好像真的瘦了点,江晏秋在心里想。
江晏秋正想的愣神,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朝自己射过来,想不注意都难。
季知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目光不急不缓,像是笃定了江晏秋会朝他看过来。
江晏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的别开脸,说话也有些底气不足,结结巴巴的,“你……你看什么看?”
季知时含笑望着他,“你不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明明是你先盯着我看的,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江晏秋被噎了一下,耳根更红了。他抬手欲盖弥彰的搓了搓后颈,指尖又渗出一层薄汗。
夏天的雨季就是这样的,哪怕时下了雨也不见得会凉快,反而像是把人扣在闷热潮湿的蒸笼里。
季知时不再逗他,将人拖到沙发上坐下,含笑开口:“行了,想吃蓝莓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还冒着寒气呢。”
江晏秋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都轻快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季知时弯了弯嘴角,“你也没问啊。”
江晏秋跟在季知时的身后,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蓝莓,眼冒绿光,兴致勃勃的冲上前去,“你哪来的?”
季知时淡定的关上冰箱门,往厨房走去,“就不告诉你。”
江晏秋也不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嘴里滔滔不绝,“你好像很喜欢吃蓝莓啊。”
季知时将蓝莓倒在盆子里,然后接水撒上一些盐,漫不经心的回道:“嗯,我喜欢的水果不多,蓝莓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不过,现在有多了一个红叶李,它就勉强排第二吧。”
闻言江晏秋愣了一瞬,随即红了耳根,他可没忘那次的恶作剧,当时心思单纯,对季知时还没那种龌蹉的心思,但现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晏秋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黄色废料,真没出息啊!
季知时正在专心致志的洗着蓝莓,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
突然,身后挂过一阵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江晏秋直接冲进厕所将门重重的关上。
季知时望着江晏秋远去的方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将蓝莓洗好拿到沙发前坐下,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与外面的雨声交相辉映。
季知时瘫坐在沙发上,蓝莓都快吃一半了,江晏秋还没出来。他彻底没了耐心,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然后抬腿往浴室走去。
季知时站在门前,轻扣了两下玻璃门,开口时声音低沉却又有些不耐烦,“江晏秋?你掉厕所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里面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见人没回,季知时怕他洗个澡把自己闷死在里面,又重重的敲了几声,声音有些急切,“江晏秋?听得见吗?江晏秋!”
季知时急的差点就要撞门了,这时门里的江晏秋终于舍得开口了。
江晏秋的声音哑的不像话,语气里还带着些急切的喘息,“你干嘛?我洗澡呢你催什么催?”
听见他生龙活虎的怼人声,季知时才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刚刚自己的傻样,季知时一下子来了气,他语气有些冲,自己都不明白这些情绪是怎么来的。
“我喊你这么久,你在里面半天不吭声,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水声越来越大,江晏秋怒气冲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里面传来,“你管我呢,你走远点,别说话了,我一会儿就洗完了。”
季知时懒得理他,他缓缓抬步走回沙发旁,将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季知时才慢慢爬起来坐好,看着特意留下的蓝莓,季知时怒火中烧,“脾气这么坏,我一个都不给你留!”
说完,他就抓起一把蓝莓往嘴里塞,塞着塞着,季知时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将手中的蓝莓放回盆中,嘴里还喃喃道:“算了,看他可怜,我还是勉为其难的给他留几颗吧。”
他将蓝莓一一排开,每一颗被留下的蓝莓都有原因:
“这一颗是因为他带我摘红叶李。”
“这一颗是因为他带我去认识新朋友。”
“这一颗是因为他带我去秘密基地。”
“这一颗是因为他带我去捉萤火虫。”
“这一颗是因为他照顾我。”
“这一颗是因为他说会一直陪伴我。”
“这一颗是因为我们是家人。”
季知时盯着剩下的蓝莓愣了愣,最后还是把它们划入留给江晏秋的行列,“这些是因为……嗯……是因为我不想吃了,让他解决。”
季知时刚给蓝莓划分完归属,浴室的门就开了。江晏秋顶着一身水汽慢慢挪了出来,他在季知时身旁坐下,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手指被水泡得发皱,眼睛却依旧亮的吓人。
季知时没理他,只是酷酷的把蓝莓往他手旁推了推,江晏秋心下了然,拿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江晏秋不禁眯了眯眼,声音里带着笑意,脸上满是臭屁模样,“专门给我留的?”
季知时冷哼一声,“你想多了,这些是我吃不下了。”
江晏秋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这盆里压根就没少几颗,还吃不下,真小鸟胃啊?
不过季知时最近确实食欲不佳,瘦了不少,他自然是不会拆穿他,“嗯,对,肯定不是给我留的,对吧,小季公子?”
季知时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想理人,“呵。”
看他这一幅吃瘪的模样,江晏秋笑的都直不起腰来,“季知时,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口是心非啊。”
季知时急的抓起一把蓝莓就往他嘴里塞,“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见人真的要生气,江晏秋连忙示好,他鼓起腮帮子,跟仓鼠一样,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不清,“堵得上,堵得上的,你别塞了,我嘴一会儿塞炸了。”
季知时住了手,转身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江晏秋也不急,拿起蓝莓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