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那一杯泼洒的咖啡 第二章那一 ...
-
第二章那一杯泼洒的咖啡
晚餐在霖市最高端的法餐厅，包下了整个顶楼。
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色的光，像碎金一样洒在雪白的桌布上。餐桌中央摆着一束白玫瑰。
苏晚坐在顾晏辰右边，苏念坐在对面。
三个人，一个三角形。
侍者端上前菜。苏念低头安静地吃着，一小口一小口，咀嚼时嘴唇紧闭。
他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优雅的猫。
顾晏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
他在数苏念的睫毛。
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苏念的左眼上睫毛有七十二根，右眼有六十九根，因为他数过不下二十次。
他知道这很变态。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去记苏念的所有细节——他画油画时习惯先把白色颜料挤在最左边，他紧张时会用右手食指在膝盖上画圈，他开心时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再上扬。
这些细节，像一根根丝线，织成了一张网。
“姐夫。”苏念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苏念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油画照片——一片金色的麦田，麦浪在风中翻涌，远处有一棵孤独的树，树的背后是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顾晏辰接过手机。
他没有看画。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苏念的手指——修长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床是淡淡的粉色。
顾晏辰想把那只手握进掌心里。
可他只是把手机还了回去。
“很好。”他说，“麦浪的层次感处理得很细腻，夕阳的光影也到位。不过——缺一个站在树下的人。”
苏念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缺一个站在树下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苏念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土壤。他低着头，看着屏幕上那片金色的麦田，耳朵尖的红从耳廓蔓延到了耳垂。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我再想想。”
苏晚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嫉妒，不是不安，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违和感。
就像你穿着最合脚的鞋走路，可鞋底有一颗芝麻大的石子，你感觉不到疼，但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想多了。
她一定又想多了。
侍者端上主菜。苏念伸手去拿自己的红酒杯——
“砰——”
红酒杯倒了。
深红色的液体像一条小蛇，迅速在雪白的桌布上蔓延开来。它溅了几滴在顾晏辰白色衬衫的袖口上，洇出几个深红色的小点。
苏念的脸瞬间白了。不是平时的冷白，而是一种惨白。他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要哭，是惊恐。
“姐夫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他扯过餐巾纸想擦，手指却在剧烈地颤抖。
顾晏辰比他更快。
他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苏念的肩膀——只是扶住肩膀，隔着衣料，手掌没有贴到皮肤。另一只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纸巾。
“别动。”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苏念整个人定住了。
顾晏辰没有去看那片狼藉。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他只是看着苏念的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溅到脸上、没有溅到眼睛里。
“有没有被烫到？”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白天那种疏离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过滤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没、没有。”苏念的声音很小，“姐夫你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顾晏辰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蜷了蜷，像是在挽留什么。
他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然后顾晏辰移开了目光。他转过身，对侍者说话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疏离：“换桌布，重新上菜。把这孩子的杯子换成塑料的，他不适合用玻璃。”
苏晚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塑料的？
她想起上个月，她在家里打碎了一个水晶杯。那杯子是顾晏辰从威尼斯带回来的，手工吹制，全世界只有一对。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碎成了几瓣。
顾晏辰当时皱了皱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里是淡淡的不耐烦。
可现在——
苏念打翻的是整杯红酒，溅到了他身上，弄脏了他的衬衫。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衣服，而是看苏念有没有受伤。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袖口。
苏晚喝了一口酒。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她觉得嗓子有点紧。
她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想多了。
她一定又想多了。
可她的手，在桌子下面，开始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