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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杀机暗涌
京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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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子。
一间陈设雅致却透着压抑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戾气。此时,那名被下属尊称为 “七爷” 的老者,身着一身玄色锦袍,端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指尖死死攥着一枚玉印,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泛起青痕。书桌上摊着一封密信,字迹潦草,却字字刺目——联名上奏举荐他重入朝堂的折子,被宰相袁海平以“旧罪未赎、心术难测”为由,死谏皇上,硬生生拦了下来。
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老者粗重的喘息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书桌一角摆放的吏部尚书官印拓片上,那是他当年被罢官抄家时,拼死藏下来的东西,十几年来,日夜带在身边,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袁海平……” 老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当年你坏我好事,参我卖官鬻爵,害我罢官抄家;如今我卧薪尝胆十几年,好不容易拉拢了六部官员,联名举荐我重入朝堂,你竟又一次拦在我面前!”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眼,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世人只知幕后有个神秘的 “七爷”,操控着黑市、拿捏着官员,却无人知晓,这个常年隐在暗处、行事阴狠的老者,真实身份,正是十几年前被袁海平参倒、被罢官抄家的前吏部尚书——柳承业。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玉印狠狠砸在书桌上,“啪” 的一声脆响,玉印碎裂成两半,碎片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他积压十几年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书桌,桌上的笔墨纸砚、密信、拓片尽数被扫落在地,狼藉一片。
“我不甘心!” 柳承业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癫狂与不甘,“我柳承业才华横溢,本就该身居高位,执掌大权,凭什么要被你袁海平一再打压?凭什么我要隐姓埋名,做这见不得光的‘七爷’?”
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字画,抬手便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踩,名贵的宣纸被踩得粉碎,墨迹晕染在青砖上,如同他此刻扭曲的心境。书架上的古籍、瓷器,也被他一一扫落,瓷器碎裂的声音、书籍撕裂的声音,在书房内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愤怒的狂响。
他的发丝凌乱,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沉稳阴狠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疯狂与戾气。十几年来,他忍辱负重,暗中收买官员、培养势力,化名 “七爷”,操控着一桩桩案件,只为拉拢人心,铺垫自己重入朝堂的道路。他以为,先帝驾崩了,只要有六部官员联名举荐,当今皇上念及他当年的才干,定会应允,可他万万没想到,袁海平竟会如此强硬,不惜死谏,也要断了他的后路。
“主人,息怒!” 管家匆匆从门外走进来,见书房内一片狼藉,柳承业状若癫狂,连忙上前躬身劝阻,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慌乱,“主人,您三思啊!此刻动怒无用,反而会坏了大事。袁海平虽拦下了折子,但我们还有机会,切不可因一时冲动,暴露了身份!”
柳承业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管家,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机会?还有什么机会?” 他一步步走向管家,声音冰冷刺骨,“袁海平既然敢死谏拦我,就说明他早已对我有所防备,日后定会处处针对我。我十几年的谋划,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吗?”
管家被他的气势震慑,浑身微微发抖,却依旧硬着头皮劝道:“大人,袁海平虽有防备,但我们手中握着不少官员的把柄,还有足够的势力,只要我们忍一时之气,再寻时机,定能扳倒袁海平,重新达成目的。您如今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不仅您多年的心血白费,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暴露?” 柳承业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疯狂,“就算我不暴露,袁海平也不会放过我!当年他参我一本,让我身败名裂,如今又拦我重入朝堂,此仇不共戴天!他既然想置我于死地,那我便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这句话,柳承业说得咬牙切齿,眼底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他已经忍了十几年,再也不想继续忍下去了。袁海平是他最大的障碍,只要除掉袁海平,再也没有人能拦着他重入朝堂,那些联名举荐的官员,也会更加顺从于他,他的大计,便能顺利实施。
管家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大人,不可啊!袁海平身为当朝宰相,深得皇上信任,身边护卫众多,且行事谨慎,想要杀他,绝非易事,若是稍有不慎,我们便会引火烧身!”
“易事?” 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语气坚定,“当年我能从抄家之祸中活下来,能暗中培养出这么大的势力,就没有我柳承业办不成的事!袁海平再谨慎,也总有疏忽的时候,我只要精心布局,定能将他置于死地!”
他走到书桌前,俯身捡起地上的密信,指尖用力,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沉声道:“你立刻去安排下去,密切盯紧袁海平的一举一动,他的出行路线、接触的人、甚至是饮食起居,都要一一报给我,不能有丝毫遗漏。”
“是,属下遵命!” 管家躬身应下。
“另外,” 柳承业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挑选一批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手下,暗中待命,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便立刻动手,务必确保袁海平死无全尸!”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手下匆匆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急切:“主人,有消息禀报。”
“说!” 柳承业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查到,今日午后,镇北侯府的小侯爷齐令旸,带着京师衙门的捕头云珰珰,前往了宰相府,在府中逗留了足足半日,方才离开。” 黑衣手下恭敬地说道。
“齐令旸?云珰珰?” 柳承业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警惕取代,“他们二人去宰相府做什么?逗留了半日,难道是在与袁海平商议什么?”
管家也皱起了眉头,低声说道:“主人,这个齐令旸,是镇北侯的儿子,曾驻边五年,武功高强,行事沉稳;那个云珰珰,是京师衙门的捕快,破案能力极强,前几日查办的兵部侍郎诬告案,便是她主导的。这二人,怎么会一起去宰相府?”
柳承业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手指在身后紧紧攥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齐令旸和云珰珰,一个是侯府小侯爷,一个是得力捕快,二人携手前往宰相府,绝不可能是偶然。更何况,前几日的兵部侍郎诬告案,牵扯到了 “七爷”,而那个周恒,虽然被抓,但始终没有泄露他的身份,可如今,齐令旸和云珰珰却去找了袁海平,还逗留了半日,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不好!” 柳承业心中一惊,语气急促,“他们一定是查到了‘七爷’的线索,知道‘七爷’与那些官员案件有关,所以才去找袁海平禀报!袁海平本就对我有所防备,如今有了齐令旸和云珰珰的帮助,我的身份,很有可能会被曝光!”
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即将曝光,十几年的谋划即将付诸东流,柳承业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滔天的恐慌与愤怒。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立刻安排人手,盯紧齐令旸和云珰珰!” 柳承业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却依旧阴狠,“他们二人既然去找了袁海平,就一定掌握了一些线索,无论他们要去查什么,都要想方设法拦截他们,不能让他们获取任何关于‘七爷’的信息,更不能让他们查到我的头上!”
“若是他们不肯配合,或者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该怎么办?” 黑衣手下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冰冷:“那就杀了他们!齐令旸是镇北侯的儿子,杀了他或许会有麻烦,但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云珰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头,杀了她,更是易如反掌。只要除掉他们二人,就等于断了袁海平的一只手臂,也能保住我的身份,一举两得!”
“是,属下遵命!属下立刻去安排!” 黑衣手下躬身应下,起身匆匆离开了书房。
管家看着柳承业阴沉的脸色,心中十分担忧,却依旧劝道:“大人,齐令旸毕竟是镇北侯的儿子,镇北侯手握兵权,深得皇上信任,若是杀了齐令旸,恐怕会引火烧身,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柳承业冷笑一声,语气坚定,“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么杀了他们,保住我的身份,继续我的大计;要么等着身份曝光,被袁海平一网打尽,死无葬身之地!我柳承业,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他走到书桌前,俯身整理起地上的碎片,动作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心。这一次,他不仅要杀了袁海平,还要除掉齐令旸和云珰珰,扫清所有障碍,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重入朝堂,执掌大权,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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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齐令旸与云珰珰并肩走出宰相府,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方才与袁海平的谈话,依旧在二人脑海中回荡。
“相爷让咱们查柳承业的旧部和资金往来,”她说,“这两条线,分开查效率更高。”
齐令旸把手抄进大氅里,点了点头:“你来查资金往来,我去查旧部。”
“为什么是你查旧部、我查资金?”
“旧部那边,多半是军中和边关的人,我去打听更方便。资金往来要在京城里查账、问铺子,你比我熟。”
云珰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争。
两人又走了一段,齐令旸忽然开口:“查归查,别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
“柳承业能在京城经营十几年不露馅,手底下不会没人。”齐令旸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些,没有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查资金往来,免不了要去问那些商号、钱庄。万一问到跟他有牵连的地方,小心被人盯上。”
“我又不是第一次查案。”云珰珰说。
“这次不一样。”齐令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清楚,表情是认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以前的案子,查的是死人、是赌坊、是贪官。这次查的是一个人,一个在暗处藏了十几年的人。这种人,比明面上的对手可怕得多。”
云珰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动了一下。她以前听他说话,总觉得半真半假,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今天不一样,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不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是压得她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什么很重的位置上。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吧。” 齐令旸看着云珰珰,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会尽快查到柳承业旧部的线索,不会拖你的后腿。“
云珰珰脸颊微微一红,撇开了头。
齐令旸此刻更是心中暖意涌动。与云珰珰一起探案的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欣赏这个机智果敢、又懂得关心他人的女子,也越来越喜欢与她并肩作战的感觉,那种彼此信任、彼此扶持的默契,让他心中充满了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