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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好巧不巧 俩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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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这样一起上学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自习想下来,这样已经维持了两个月了。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在每天的玩笑,有来有回的聊天中过得飞快。
在每天不停的刷题学习中,再听到什么新鲜的东西就已经是体育节项目报名了。早自习一下,沈煜杰就拿着报名表在班上游走。
“老班说了,没有项目的人每天要交三篇加油稿。”沈煜杰扯着嗓子喊,“快点报名,不然我就要被压力了。”
就冲着不写那三乘三等于九篇的加油稿,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都激灵一下坐直了身子,刚才还对报名表爱答不理的同学,呼啦一下围上去大半。
“九篇?杀了我吧,写作文都没这么勤快!”
“报什么好啊,我八百米跑下来得瘫三天……”
“要不报个跳远?”
等沈煜杰从人群中逃离出来,他手上那张纸就只剩两个项目还没人报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靠窗的位置。
卿礼颜刚把一道数学题写完,冷不丁听见脚步声停在桌前,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撞进沈煜杰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里。
“卿哥,”沈煜杰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拍,语气带着点哀求,“王祖涛说了,班委必须带头参加,其他人都报完了,就差你了。”
卿礼颜也不是那种会为难人,见死不救的人,问沈煜杰还有哪些项目空着,“一千五和跨栏。都只有一个名额。”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浅笑,陆屿白想劝他报个跨栏,毕竟卿礼颜现在不一定承受的住一千五。
卿礼颜偏头看去,陆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笔,也转头看着他。他目光若有所思的在旁边人的脸上绕了一圈。缓缓开口:“那就…”
“一千五吧。”
三个字落下,沈煜杰愣住了,陆屿白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连前排昏昏欲睡的赵宴清都醒了,转头过来。
卿礼颜没管他们的反应,径直从沈煜杰手里接过笔,笔尖悬在“一千五百米”的报名栏上空顿了两秒,最终还是一笔一划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报跨栏吧。”
卿礼颜眉尖微挑。
沈煜杰看着报名表上终于凑齐的两个名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完美!这下我总算能跟老班交差了!”
“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沈煜杰捧着“救命符”,一溜烟地冲向办公室。教室里总算安静下来,沉默了许久的赵宴清,忽然伸手,在卿礼颜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地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满脸狐疑:“没发烧啊……”
“你真的想好了?就你这身子骨,能扛得住?”赵宴清的目光在卿礼颜肩膀以上的部位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他线条分明、微微深陷的锁骨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一个体质孱弱、随时随地都可能晕倒的人,竟要去一千五百米长跑。换作任何人来看,怕不是都要觉得,他是疯了。
“人家的体力巅峰在二十岁,您老的在初中就结束了OK?”
卿礼颜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等到上课铃把这片沉寂大破,赵宴清转回去听课了。
陆屿白才慢慢靠过来轻语:“你想清楚了?”
“没有啊。”
“……”
“那你为什么报一千五。”
“可能觉得好玩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幽默。”
陆屿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尾音沉了下去,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他微微侧过脸,目光直直地锁着卿礼颜,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逆着光,显得格外深邃。
卿礼颜原本还想贫两句的心思,被这眼神看得瞬间没了踪影,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别开眼,指尖轻轻挠了挠桌角,声音也放软了:“好了好了。”
顿了顿,他才小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我就是……想试试。”
“其实我还不至于那种连长跑都跑不了的地步。”
“那你最近也没时间去练啊。”
“那就不管了,先上课。”
陆屿白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那截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光泽的脖颈,终究是没再往下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过话了。
等到一千五这茬在几个人里面差不多过去,省队的集训也就来了。最后是占高三新楼里面一个阶梯教室来上课。
虽然附中的宿舍是四人间,但是这次给他们安排的是两个人一间,按年级来。
这样的话,卿礼颜和骆洵刚好分到一个宿舍。
周一早上在校门口碰到骆洵的时候,他正抓着便利店买的饭团吃。骆洵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寻常那副表情。
“好巧,一起?”他朝卿礼颜点点头,目光移向陆屿白。虽然他眼里全是卿礼颜,但耐不住陆屿白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巧个屁,要不是你进省队了,能在这看见你?
陆屿白没理会骆洵那点打量的心思,只是肩膀轻碰卿礼颜,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走了,去新楼。”
卿礼颜连忙拉住他,指尖攥着对方的袖口,语气带着点急:“你别送了,赶紧回教室。”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纪林珊的早自习,你会被骂的。”
陆屿白垂眸看着被他攥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向他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红血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终究是松了松脚步。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卿礼颜的发顶,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语气沉了沉,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那中午,我和赵宴清在新楼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
卿礼颜愣了愣,随即点头,把他往教学楼的方向推了推:“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陆屿白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开。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拐过教学楼的拐角,才彻底消失。
骆洵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转头冲卿礼颜吹了声口哨:“行啊,初中也没见谁和你这么亲近。”他现在的口气仿佛就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他想按照卿礼颜一般的习惯,这种打趣对方百分之一万不可能理你。
谁知道卿礼颜冷不丁来了一句,“江时予不是?”
话音落,他没再看骆洵脸上的表情,转身就朝新楼里走。板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而脆的声响,晨光顺着他的脚步,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阶梯教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各校选来的竞赛生。今天早上没什么繁重的内容,就是一场简单的开营仪式。省队带队的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没说什么长篇大论,只强调了集训纪律和后续的考核安排,末了让助教把一沓厚厚的资料分下去,让他们先回去熟悉知识点框架。
“人不多,大家尽量靠前坐,集中一点。”张老师话音刚落。
卿礼颜看着面前资料,没跟着人群动。他向来不喜欢扎堆,学习的时候更是讨厌身边有人来回晃悠,或者低声窃窃私语。
他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一排空荡荡的,连张草稿纸都没有,显然没人愿意坐这么靠后。
他抬脚走过去,把资料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即,前排的椅子被人拉开,骆洵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转头冲他挑了挑眉:“选这么偏的位置,是想偷偷摸鱼?”
“你猜对了。”卿礼颜眼皮都不抬,声音很冷。
独自一人的卿礼颜,战斗力强的可怕,张口就是怼。
骆洵也不恼,指尖转着笔杆,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摸鱼也得有个伴儿,总好过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
卿礼颜终于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去,那眼神里的疏离几乎要凝成冰:“我没兴趣跟你做伴。”
这话够直白,换个人早该识趣地闭嘴,可骆洵偏不。他往前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何必这么见外?好歹咱俩现在是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舍友而已。”卿礼颜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把一个星期的室友当人源?”
骆洵脸上的笑淡了点,他盯着卿礼颜冷白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场不算愉快的争执,那时候卿礼颜也是这样,浑身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刺。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听见卿礼颜又开了口。
“这里不是让你来闲聊的。”卿礼颜重新低下头,翻资料的动作又快又狠,纸张被划出轻微的声响,“不想听课就滚去别的地方,别在我眼前晃。”
卿礼颜像是完全没察觉,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一行行工整的公式密密麻麻地铺开,将周遭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窗外的阳光渐渐移了位置,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青白。
骆洵的指尖猛地一顿,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盯着卿礼颜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再热脸贴冷屁股,只是嗤笑一声,转回头去,将资料摔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阶梯教室里静悄悄的,张老师的声音平稳地回荡着,卿礼颜却像是完全没听见旁边的动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速度更快了,墨色的字迹凌厉又工整,带着几分压抑的力道。
上午下课铃声响起,卿礼颜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资料就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骆洵。骆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旁边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眉头皱得更紧了。
刚走到楼梯口,卿礼颜就看见陆屿白和赵宴清靠在栏杆上,赵宴清正巴拉巴拉说着什么,陆屿白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快步走了过来:“下课了?走,吃饭去。”
卿礼颜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骆洵慢悠悠地跟了上来,手插在口袋里,挑眉看着他们仨:“这么巧,一起?”
赵宴清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巧个鬼,谁要跟你一起。”
陆屿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卿礼颜的肩膀,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骆洵的视线,语气淡得没什么起伏:“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揽着卿礼颜往下走,赵宴清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骆洵做了个鬼脸。
骆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得很,他却硬生生睁了半天,直到眼眶发酸才移开视线。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骆洵的心上。他攥了攥手心,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一个月前那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卿礼颜生得好看,成绩又好,外表和性格中生来就有的清冷,像是旁人轻易碰不得的月亮。
他不过是众多水中捞月的人中的一个而已,有必要这么反感吗。
校门外的路边。
“今早你们干嘛了。”赵宴清在前面倒退着走路,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眼睛亮晶晶地在卿礼颜和陆屿白身上转了一圈。
“就简单开了个班会,说了点要注意点事就没了。”
赵宴清哦了一声,啃了口烤肠,忽然凑近卿礼颜,神神秘秘地用陆屿白听不见的声音问::“老卿,都毕业一年了,他怎么还放不下你,陆哥知道吗?”
“知道啊。”卿礼颜余光扫过身旁的人。
陆屿白像是没听见两人的悄悄话,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不知道在回什么消息,可耳廓却悄悄泛红。
赵宴清啧了两声,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那陆哥什么反应。”
“有关系吗?”卿礼颜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淡淡的。
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水中捞月本来就是劳而无获,捞月人自己心里不清不楚,即使月亮知道又有何用。
就像在马里亚纳种玫瑰,破碎的星际寻光源。
被幸运老人光顾的那些人总归是茫茫大洋中的一滴水,万亿光年里的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