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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是你先开始的，别他妈给我后悔。” 裤子借你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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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灯光昏暗闪烁。酒精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段在瑛布满淤青的双臂紧紧护住怀中缩成一团发抖的赵扬。三四个男人用肮脏的脚一次又一次踹在他精瘦的后背上，肩胛骨像一对受伤流血的翅膀，伤痕累累。
“你给我让开，死狗！”
“妈的，老子怎么会约到这么差劲儿的货物呢。金秀漫那小子还说自己今晚有客约他了，早知道……”
一个像是□□老大一样的男人用力踩在段在瑛的腰上：“喂，你还不给我让开，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把他打死吧，怎么样？”
“喂，这样你会进去蹲底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男人狠狠一巴掌抽在段在瑛的大腿上，“你只是一个狗，听着，你没有权利反抗我们。我们可是花了钱的。……你不说话是吗？你应该也明白吧，像你这种人只能苟活一辈子……你离开了我们，你就活不了。不要想着我们不会有机会见面了，不能在拿你怎么样。只要我们想点你，你就只能无条件服从我们。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可悲吧？活着只能成为我们服务，否则就会被饿死……”
段在瑛感到赵扬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越来越紧。
我们能做什么吗？……不能。
他所说的就是事实。
……好烦啊。
去死吧。
反正被他们打死也是我的命。
包间的门关上。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还好吗？”段在瑛身下趴的小兔子抬起亮晶晶的蓝眼睛。
段在瑛匆忙起身。“对……对不起。我没事。”
忽地，他感到有什么人从背后抱住自己。然后披上一件香香的外套到自己身上，拍拍自己的背，像是在安慰受伤的流浪猫似的。
“谢……谢谢。”
“你要不要把我的裤子穿上？……”白皙纤细的手拿着刚从身上脱下来的长裤，递到段在瑛身前，“天好冷，你什么都不穿的话，会着凉。”
……
外套上洗衣液的清香刺破了深夜不成熟的幻梦。
赵扬刹那回神，下腹的沉重已然消失。满腔的羞耻才一下子涌上心头来，要把他活活碾碎了。
“我……”赵扬精神恍惚地瞟到了段在瑛这个陌生人身上似曾相识的外套和裤子，鼻腔里填满了另一个温暖的体香，慌不择路地提起挂在小腿上的内裤，跌跌撞撞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段在瑛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抓不住了。身上短暂残留的体温被袭来的空冷吞没，再也想不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的对方觉可爱，仿佛可以去依赖，同时也很令人享受共事的每一个细节。虽然他更懵懂无知，但段在瑛却可笑地幻想这个美好的人会带自己走出黑暗的酒吧。他想要留住陌生人躺在自己的怀里，身上的香气，温度，想把他们全部占于己有，漂亮的脸蛋也好，勾人的坏想法也好，白皙纤瘦的躯壳也好，他都想要占有。且绝不让别人抢去。
他想告诉他：“对我可以这样，露出这样色情的表情，说出这样色情的话。但是别人，绝对不行。”
说实话，这还是他的生活中，第一回冲动，对于陌生人的。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这或许便是那所谓的命中注定吧——不——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想着，段在瑛起身，忽地合上的包间门被嬉笑着推开，刚才走掉的男人们又回来了。还带了更多的人。目测，七八个吧。
段在瑛瞬间就被无限恐惧的浪潮淹死在了空气里。布满烟味，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会真的要打死我吧……？
小修哥这个时候会怎么办？这样一说，他经历得比我多得多了。
即使经历得再多，是人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吧。
□□老大模样的那人带头开起了玩笑：“呦，姓段的表面看起来正直地反抗我们，刚才怎么又对小兔子动手动脚了？”
“人模狗样的东西。”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了发泄完虚弱的段在瑛下腹上，“装一下谁还不会？不弄死还可怜你足够了。”
□□老大模样的人上下扫了扫自己出格的“货物”，唇角淡然一勾：“我就说这身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小兔子的衣服啊……”
“不许叫他小兔子……！”段在瑛撑起身子吼着，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谁知道下一秒又被拎着领子粗暴地提起，巴掌呼啸着落在毫无知觉的惨白脸颊上，发出生脆的巨响。
“看来你们两个认识啊，怎么，是你的情人么？”
“……”
一言一语的污秽冲击着段在瑛的耳膜。他被男人弄重重扔摔到墙角，粗鲁地扒掉身上所有的衣物。有人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太干净，于是便七八个男人争争抢抢地把段在瑛抱起来送去另一个房间。
好痛。
好痛。
身上冷冰冰的。
是我死了吗？
……
……
视线里的朦胧猛然变了色。段在瑛惊慌地坐起来，额头上的冷汗落在了他颤抖的睫毛上。
摸着黑，段在瑛轻手轻脚找到了浴室。暖黄色的灯光“啪”声亮起。当冰冷的水从花洒喷头顺着满是伤痕的脊背滴下去时，他的意识才总算从方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敲门声响起。没有预兆的。吓了段在瑛一跳。
“喂，你在冲冷水澡吗？”金秀漫的声音传来，“被赵扬抱着枕大腿起反应了？”
“我……”段在瑛心虚的声音被洗澡水朦胧了，“你怎么知道他抱我了，你不是睡着了么……”
“骗你的，”金秀漫孩子气狡黠地笑道，“其实我在装睡。我还听到你跟赵扬告白了哦！”
“但是……他好似没有给我回应……”
“没事，他可能在考虑罢了。要不然也不会抱你吧？他肯定有那方面想法的！”随后金秀漫话锋一转，“……你刚才梦到什么了？是那晚吗？是万老还是……”
“是遇到赵扬那天。我被七八个男人□□那次。”段在瑛的声音在发抖。
“我猜到了。你一直在发抖，有时害怕得蜷缩起来。后来，你还会发出哽咽的呢喃声，眼泪顺着衣领淌下去。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你，结果就如你所见，我一直都没睡。”
段在瑛无语地笑了：“小修哥，你怎么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呢……”
“我不担心你还得了啊。我后面还去找了那几个男人，有几个是我之前接待过的，做起来没底线，脾气还爆……你身上的伤有好多到现在都还没好呢，当时回来的时候裤子上血点子多得快吓死我了，被不停地蹂躏，我都怕你的消化系统会受伤……”
“……倒没那么严重……”
“怎么，”金秀漫的声音忽地锋利，“你在为他们开脱吗？”
“不……”
“这种事……我不会让你再去干了。绝对，绝对。”金秀漫语气坚定而严肃。
“小修哥……”段在瑛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冰冷的水刺痛着他的身体。
“不用谢我。这种事本身就不该开始。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不……他们说了，我就算是不为唱歌而选择去卖身，我的无依无靠也会成为搞垮我生活的最后一击。我没有钱，又不会别的，卖身早就不是一个选择了……”
“……他们？”金秀漫语气淡然地嘲讽道，“你说那些男人吗？你是个蠢货吗？……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辍学，没有离开我的家，我们不就有钱了吗？你就可以开很多很多演唱会了，也不用沦落到……”
“不是你的错啊！当年是你爸爸……”
“我自己申请的。跟我爸没关系。”冰冷的言语如通水温一样毫无人性。段在瑛的心脏猛然顿跳了一下。
“可是如果不是他……”
“好了。”金秀漫轻声打断了他，“我们不要再争论了。照我们两个的性子，谁也分不出对错，不是吗？
“出来吧。别为了跟我多说点话，把自己冻伤了。”
金秀漫的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平静，像是自责后的释然。但他究竟因什么而释然，释然了什么，段在瑛却猜不到。金秀漫就仿佛一颗裹满了糖衣的苦药，一盏添了金刚石做花坠的易碎琉璃，让人无可抗力地依赖他展露出最乐观，幽默，可靠的一面。若不是段在瑛从小就寄金秀曼篱下，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人是那么那么的脆弱不堪。
这些年来他遭遇的苦，都让他一个人独自消化在了腹中。
“我的性格太糟糕了。所经痛苦已经把我折磨的不成人样了。或许也正因这些痛苦，我才学会了如何伪装，让我堕落的人生显出多一分的价值吧。”
是啊，哪个是被世人吹捧的“天才少年”能承认自己自作毁灭呢？
浴室门前，金秀漫笑着，昏灯照上去，身周像闪烁的萤火，映得他像一轮浸没在黑暗中的落日。
段在瑛小时候住的地方有一扇大落地窗，妈妈很喜欢坐在窗前哄自己睡觉。他那些年头体质弱，睡得早。妈妈身后总有轮落日，她的长发丝在发光。
可他心中有一丝差到极点的预感。就这样看着金秀漫。从未有过的心梗堵塞了他的喉头，心快要不跳了，黑色的压迫挤着他的心房。手背青筋冰凉。
金秀漫的笑又一次让他担忧。上一次，是在十年前。他被父母赶出家那回。索性后来没有发生任何不测。那这一次呢？长时间的滞怠本就让人恐惧。这大概是人类的本能。
“愣着干嘛？快关灯走吧。要是让赵扬家里人发现你大半夜起来冲冷水澡，你猜他们会想什么？”
“嗯。”段在瑛轻声应下来。浴室外，他瞥到了金秀漫拿的看了大半夹了片书签的书，“你什么时候拿的？”
“嗯……大概是你俩都睡着了之后吧？”
“你很爱看书啊。”
“嗯。从小就很喜欢。有的时候会发现，作者写的观点莫名引人发笑呢。不开心的时候读一读，也偶尔会被逗笑。”
“……”段在瑛抿了抿嘴，“你现在这样的生活，有想过回家吗？”
“为什么这么问？”金秀漫显然怔愣了一瞬才回应。
“就……你刚刚是不是在自责？但……但其实真的不是你的错……”
“你怎么这么固执？”金秀漫笑了笑，“我没有那么敏感能看得开的况且本身的错误我就应承认了自己是应该的。
“以你的性子，没有我带头才不会去碰酒吧那种地方呢。就算是捡一辈子垃圾也想不到去干卖身吧？
“所以我都说了，我开的头就该让我亲自了结了，不会再让你干卖身了。信我。我们明天不就去找签约人了吗？”
“……那你呢？”
“我？”金秀漫仰起头，想是想了很久才答道，“我也不会了。等演出完，我们就有钱了。我觉得你们买大别墅，怎么样？”
“每次都是你花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话，你已经是我的家人了呀。钱的事，你想还的话，等下辈子吧？”
“才不要呢，太夸张了吧。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让赚回来。”
“要不……把打工的第一份工资给我分点儿红？”
“好啊。”
“哈哈哈哈……说什么呢，我开玩笑的，我才不舔你的钱呢，这样赵扬也会不高兴的呀……”
……
怎么差到极点的预感嘛。是做噩梦的缘故吧。
金秀漫这不好好的吗？还是一种挺着胸脯揽责任的气势。
别担忧了。
好好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