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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堕天使 陈暮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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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又在侧巷里抽烟,以这样的方式,他的哥哥不会不管他。
果然,没过多久,陈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陈朝的脸色似乎比前几天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仿佛经历着极大的内心煎熬。
他看到陈暮,脚步顿住,目光触及他指间的烟。
这一次,陈暮没有给哥哥逃避的机会。
他扔掉了烟蒂,一步步走向陈朝。
直到这时,弟弟漂亮的双眸,才真的像泅泳的小鲸,又蓝又深邃又模糊。
“为什么?”陈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变声之后的沙哑,“当年得知我要离开台湾,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又为什么,要送我十字架的挂饰?”
陈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里,恐慌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陈暮逼近一步,声音微微提高,不容置疑地质问:“是因为你害怕吗?因为你发现你对你唯一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所以你逃了,逃到上帝身边,用这身黑袍把自己锁起来,以为这样就能洗干净?!”
“别说了!”陈朝眉头紧锁,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发现了肮脏的心思,嘶哑地低吼出声。
他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猛地别开脸,身体微微发抖。
“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犯下这一生最深沉的罪孽……”
“罪?”陈暮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本子上写的是罪吗?”
“我的兄弟,我园中的禁果——哥哥,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向你的上帝告解这份罪吗?还是你在……渴望?”
“陈暮!”陈朝听到他写在本子上的话语,厉声喝止陈暮继续说下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他伸手想要推开陈暮,指尖却在触碰到手臂的瞬间,像被电流击中般弹开。
那短暂的、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触感,让陈朝痛彻心扉。
就是这一下,陈朝渴望又恐惧的触碰,彻底击碎了陈暮最后的犹豫。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陈朝眼里那无法掩饰的、汹涌的爱意与痛苦,那比任何言语都真实的答案。
所有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决堤。
那些年的依赖,那些年的仰望,那些被误解的委屈,那些得知真相后的诧异与心痛,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深植于心的眷恋,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勇气。
陈暮猛地伸出手,抓住陈朝想要缩回的手,不容他逃离。
然后,在陈朝震惊、恐慌、近乎哀求的目光中,陈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用力地、决绝地吻上了那双总是紧抿着、吐出冰冷话语的薄唇。
陈朝的身体瞬间僵直,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信仰的警钟在颅内疯狂敲响,斥责着这是亵渎,是堕落,是万劫不复的罪孽。
他应该推开他,立刻,马上,用尽全力。
可是……
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那份他曾在无数个深夜绝望渴望,却连幻想都觉得是罪过的柔软,像最烈的毒药,瞬间瓦解了他所有苦苦支撑的意志力。
陈朝试图挣扎的手臂失去了力气,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推拒,变成了无力的僵持。
在那份他无法抗拒的、渴望了太久的温暖面前,那根名为理智和信仰的弦,彻底地、无情地崩断。
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像是最后的投降,一直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猛地抬起,却不是推开,而是用力地将对方揉进身体里。
陈朝的手臂紧紧箍住了陈暮的腰,将人更深地压向自己。
他闭上了眼睛,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份禁忌的、灼热的爱欲之中,疯狂而绝望地回应了这个吻。
仿佛沙漠旅人终于饮下鸩酒,明知是死,也甘之如饴。
教堂的阴影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圣像的目光似乎悲悯地凝视着这沉沦的一幕。
他们站在信仰与爱欲的悬崖边,紧紧相拥,交换着一个带着泪水、隔着经年离愁的吻,一同坠入那万劫不复,却又甘之如饴的深渊。
自此,沉沦。
陈朝将陈暮拉进休息室,从里面锁上门,将弟弟压在书桌上亲吻。
陈暮感觉自己腰下垫着什么东西,应该是陈朝放在桌子上的圣经。
他亲爱的哥哥,伟大的神父,正在将自己的弟弟压在圣经上深吻。
亚当和夏娃被引诱着吃下伊甸园中的禁果,滋味也是这般好么?
陈暮伸手勾住哥哥的脖子,哥哥的嘴唇起初是极凉的,带着雨水一般的冷意,直到那张微微抿着的唇被吻得发红,才有了一丝人的血色。
外面好像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滴滴答答的乐声,仿佛整个世界的潮水都在上涨,要将这座小小的休息室变成孤岛。
陈暮想,真好,就让山洪淹没山峰,这个世界崩塌荒芜,只剩下他和他的哥哥,他的神父,他的共犯。
圣经从桌面滑落,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纸页纷飞。
他们像两个濒死之人汲取彼此口中最后一点空气,书桌上的墨水这样漫过边缘,一滴一滴,落在圣经散落的内页上,晕开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陈朝喘着气去咬陈暮的下唇,似乎想要把他亲爱的弟弟拆吃入腹。
陈暮哼了几声,手滑落到哥哥的肩膀,将那黑色的神父袍揉起凌乱的纹路。
祭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的黑色常服,神圣在陈朝的身上撕裂又交融。
陈暮就着衣物,狠狠地在他的肩膀上咬上一口,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陈朝身上。
陈朝也不恼,任由着对方在身上留下带着痛处的痕迹,他低着头吻那人的侧脸和耳尖,手不自觉地伸进对方的衣服里面。
“陈暮……”
他难忍地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陈暮呻吟一声,将头埋进陈朝的颈窝,软软地叫他,“……哥哥。”
轻柔的亲吻落在耳尖,陈朝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在这里。”
“哥哥,你可以再过分一点……”
陈暮哼着求陈朝,仿佛在哥哥的指尖可以到达天堂的极乐。
……
陈朝向后靠在椅背上,唇瓣被吻得发红,目光落在窗外高大恢宏的建筑上,映入眼帘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
他的神父袍已经凌乱不堪,陈暮钻进他的袍子里,与他融为一体。
他们本就血浓于水。
陈暮趴在哥哥的身上,轻薄的袍子勾勒出他的轮廓。
一瞬间,雨声听不到了,钟声也听不到了,只有陈暮喷洒在皮肤上的气息清晰可闻。
陈暮的脸憋得通红,弯曲、紧紧攥住的指节泛起令人心猿意马的粉红,在雪白的皮肤上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虽然他此时看不到自己的脸,鼻腔也只剩下陈朝的气味,但哥哥一定能感觉到他的脸有多烫吧。
漂亮的粉红宛如潋滟的春天吻过身上每一处地方,带着思春期的春潮涌动,淹没了少年的胸膛。
脑海中仅存的理智,被秩序反复煎炒,手中唯一的空白,是夜夜梦夙的陈朝。
雨持续下着,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孤岛上,禁果已被尝下,而他们注定要开始永恒的流放。
罪恶,甘甜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