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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论如何在酒吧合法拆家并成为顶流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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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了。
虽然用“分手”这个词，让蓝感觉像生吞了一只弗罗里达大蟑螂一样恶心，但事实就是，他和沈默之间那层没说破、但几乎坐实的诡异关系，在他那句“不可能喜欢男人”和沈默冰冷的“滚出去”之后，正式宣告破裂。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晚上回到那个狭小的宿舍，再也没有温在锅里的粥，没有那杯仿佛藏着秘密的特调酒，也不用再面对那双古井无波却总能让他心率失常的眼睛。过道里安静得像殡仪馆，两人完美错开作息，形同陌路。
蓝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又别扭的枷锁。他要做回自己！做布鲁斯！一个纯粹的、笔直的、热爱啤酒和橄榄球的美国爷们儿！至少灵魂上是。
他开始更努力地（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直男方式）融入“缪斯”的生态圈。阿凯是他的主要社交突破口。他发现，只要不涉及那些暧昧的“专业技巧”，用他那种大大咧咧、直言不讳的美式风格交流，其实不难交到“酒肉朋友”。
“蓝哥，昨晚那个陈总又找你‘安静陪伴’了？到底啥情况啊？就干坐着？”午后的休息室，阿凯一边往脸上拍着昂贵的保湿水，一边八卦。
“Yep.（是的。）”蓝瘫在旧沙发上，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她说话，我记笔记，偶尔画点……示意图。就像 office hours（办公室答疑时间）。”他用了教师术语。
“Office……啥玩意儿？”阿凯懵。
“就是老师课后给学生单独讲题的时间。”
“我靠，你去酒吧给人补课？还收顶钟费？”阿凯眼睛瞪圆，“这波操作在大气层啊！下次我也试试，就跟我客人说，来，姐给你讲讲《甄嬛传》里的职场哲学……”
“《甄嬛传》是啥？”蓝问。
“……”阿凯放弃解释，换了个话题，“那你平时都玩啥？总不会天天‘office hours’吧？”
“Football.”（橄榄球。）蓝几乎是脱口而出，灰色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Real football. Not that soccer thing you guys call football.”（真正的橄榄球。不是你们叫足球的那个。）
“橄榄……球？”阿凯想象了一下，“抱着个椭圆蛋子撞来撞去那个？看着就疼。”
“That’s the point!”（重点就在这儿！）蓝坐直了身体，来劲了，“这是男人的运动！战略、力量、团队！就像……一场战争！”他手舞足蹈，试图用中文描述，“有四分卫，像将军，传球！有跑卫，像骑兵，冲锋！有外接手，像刺客，接球达阵！防线就像城墙，砰砰砰！”他模仿着冲撞的声音。
休息室里其他几个也闲着没事的男模和小服务生被他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小K和阿杰也在，自从上次冲突后，他们对蓝保持着一种警惕又好奇的距离。
“听着好复杂，”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说，“跟打架似的。”
“It’s controlled violence! With rules!”（这是有规则的暴力！）蓝纠正道，然后他发现用语言描述实在太苍白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休息室的家具上——几张破沙发，一个矮茶几，几个塑料凳子，还有墙角堆着的空酒箱。
一个大胆的、充满布鲁斯风格的想法冒了出来。
“Alright， listen up! Field trip! Right here!”（好了，听好了！现场教学！就在这里！）他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瞬间成为焦点。
他首先把那张矮茶几推到中间：“这是中场线！”然后抄起两个空酒箱，分别放在茶几两边稍远的位置：“这是双方的达阵区！Touchdown!（达阵！）”
接着，他开始搬动沙发和凳子。“你，阿凯，过来！”他把阿凯按在一个长沙发上，“你是我们队的进攻锋线！就坐这儿，挡住！”他又拉过两个看热闹的服务生，让他们背对阿凯坐在前面：“你们是对面的防守锋线！目标是冲破他们，抓住我们的四分卫！”
被点名的几个人一脸懵逼，但觉得有趣，配合地坐下。
“现在，四分卫！”蓝的目光扫过，落在了有点不知所措的小K身上，“You!你是四分卫！”他把小K拉到“进攻锋线”（阿凯的沙发）后面，“你的任务，是保护这个！”他把一个揉成团的废纸塞给小K，“这是球！然后，观察！”他指着被安排站在远处、靠在墙边的阿杰，“他是你的外接手！跑出去，接球！”
阿杰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但没走开，似乎想看看蓝能整出什么花样。
“那我呢？”最早提问的那个小服务生举手。
“你！跑卫！”蓝把他拽到四分卫旁边，“球也可能传给你，你要抱着球，从这些缝隙里冲过去！”他指着沙发和凳子之间的空隙。
简陋的“球场”和“队员”就这么被蓝用休息室的破烂家具和三寸不烂之舌搭建、指派完毕。他自己则扮演起激情解说兼临时教练。
“OK! Listen! Blue 42! Blue 42! Hut! Hut!”（好的！听着！蓝色42号！蓝色42号！开球！开球！）蓝用纯正的美式橄榄球开球口号大喊，同时用力拍手。
“进攻锋线”阿凯和几个服务生下意识地绷直了背。“防守锋线”那两个也莫名紧张起来。
“四分卫”小K拿着纸团，有点想笑，但在蓝灼灼的目光下，只好假装观察。
“外接手”阿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慢悠悠地沿着墙边开始挪动。
“跑卫就位！看准时机！砰！”蓝模拟着激烈的冲撞声，推了一下扮演“防守锋线”的服务生，服务生配合地“哎哟”一声歪倒。
“四分卫！压力来了！找外接手！长传！”蓝冲到小K旁边，几乎是抓着他的胳膊，做出一个夸张的投掷动作，指向阿杰。
小K顺势把纸团扔向阿杰。纸团软绵绵地飞过去。
“Interception!（抄截！）不！是 incomplete pass!（传球未完成！）”蓝戏剧性地抱头，“外接手你没跑出空档！防守太紧！再来！”
他完全进入了状态，仿佛回到了高中球场边，给那群毛头小子讲解战术。他不断地移动“人形家具”，调整“阵型”，解释着“突袭”、“屏风短传”、“假跑真传”等战术，夹杂着大量“Oh come on!（哦拜托！）”、“What a blitz!（好一次突袭！）”、“He’s wide open!（他完全空出来了！）”等激情洋溢的（且没人完全听懂的）英文解说。
休息室变成了一个喧闹、混乱又充满莫名热血的迷你球场。被卷入的“球员”们从最初的尴尬和好笑，渐渐也被蓝纯粹的热情感染，开始有模有样地“阻挡”、“跑动”，甚至为了一个纸团争抢起来，撞得沙发吱呀作响，塑料凳子翻倒。
“达阵——！！！Touchdoooooown!!!”当阿杰终于接到一次（蓝亲自精准投掷的）纸团，并象征性地把它放进“达阵区”（酒箱）时，蓝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张开双臂满屋子跑，仿佛赢得了超级碗。
整个休息室沸腾了，笑闹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休息室虚掩的门缝外，不知何时已经挤了好几个被里面动静吸引来的、提前到店的客人，正看得津津有味。
“里面在干嘛？新节目？”
“好像是……在打架？又不像……”
“那个光头在吼啥？挺带劲啊！”
“不知道，但看着好热闹！”
一个脑回路新奇的客人直接拉住路过的一个服务生：“哎，里面那个……光头猛男教人撞来撞去的，是你们今晚的新表演吗？怎么预约？有点意思啊！”
服务生：“？？？”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等到晚上正式营业，蓝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焦点。不断有客人，尤其是那些同样觉得常规歌舞表演乏味的年轻男女，好奇地点名要“那个会教美国撞球的光头”。
苏姐嗅到了特别的气味。她当机立断，在舞台表演间隙，临时加了一个“互动环节”。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舞池中央，蓝被请了上去。聚光灯打在他光溜溜的脑袋和那件为了“表演”临时换上的、印着夸张美式橄榄球头盔图案的T恤上（阿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台下是黑压压的、好奇又兴奋的脸。
蓝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但一旦开始讲解起他热爱的运动，那种教师的表达欲和美式粗犷的激情就又回来了。他用简单的中文词汇，配合极其夸张的肢体动作，现场指挥几个自愿上台的（喝高了不怕丢脸的）客人，用酒吧的高脚凳、小圆桌和装饰用的礼仪绳，摆出简易阵型，演示“如何像推土机一样保护你的兄弟（四分卫）”以及“如何像泥鳅一样钻过去抱住拿球的人”。
“记住！这不是跳舞！不需要优雅！要的是力量！和决心！像这样！Bam!”他亲自示范，用一个标准的擒抱动作（当然极度放慢和收敛）扑向一个抱着抱枕扮演“跑卫”的客人，引起台下阵阵惊呼和爆笑。
他的解说词更是中西合璧的泥石流：
“这个战术叫‘野猫阵型’，就像你们四川的熊猫，看着萌，冷不丁给你一巴掌！”
“好的阻挡，要像重庆火锅的牛油，又厚又粘，甩都甩不掉！”
“跑卫冲刺时要像饿了三天看到自助餐的我，眼里只有达阵区那块‘肉’！”
“防守嘛，核心思想就一句：‘兄嘚，此路不通，要么绕道，要么被我撂倒！’”
生硬的比喻，奇怪的腔调，配上他极其认真、仿佛在教授高等物理的表情，产生了绝佳的喜剧效果。客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掌声、口哨声不断。连吧台后面一直低着头的沈默，都偶尔会被那边爆发的巨大声浪惊动，抬起头，隔着闪烁的灯光和喧闹的人群，望向舞池中央那个手舞足蹈、光头闪亮、似乎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全身心投入在另一种“表演”中的身影。他的目光停留片刻，深褐色的眼底依旧平静，只是握着雪克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当晚，“缪斯”的气氛前所未有地火热。蓝的“美式橄榄球激情课堂”成了最意想不到的爆款节目。他甚至收获了几个自称“球迷”的客人打赏的小费——虽然他们可能连第一down（进攻机会）是啥都没搞懂。
下班后，阿凯勾着蓝的脖子，兴奋得脸发红：“蓝哥！蓝哥你真是我的财神爷！不对，是喜剧之神！你知道今晚酒水卖了多少吗？苏姐脸都笑开花了！你这‘文化输出’牛逼啊！下次咱们整点啥？NBA？还是……超级英雄？我看你cos美国队长挺合适，这胸肌……”
蓝被阿凯晃得头晕，但心里那股积郁多日的闷气，似乎也随着今晚的汗水和笑声散去了不少。他好像……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暂时安放“布鲁斯”部分灵魂的奇怪方式。
虽然回到寂静的宿舍，面对空荡的厨房和紧闭的房门时，那短暂的欢腾会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
但至少，这个夜晚证明了一件事：即使灵魂穿错了剧本，他也能用自己那套格格不入的“硬核”方式，砸出点不一样的动静来。
而这动静，似乎还挺受欢迎？
“Maybe there’s hope after all，”（也许还有希望，）他对着浴室镜子里的光头扯了扯嘴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Just gotta keep throwing Hail Marys.”（只管不停扔出‘万福玛丽’长传就行。）
（注：Hail Mary，橄榄球术语，指比赛最后时刻孤注一掷的长传，引申为绝望中的奋力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