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可能让你死 你TM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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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像一把淬了寒刃的冰刀，猝然扎进周景西心口，狠狠搅动，碾碎他所有隐忍的欢喜、沉溺的心动，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珍藏了三个月的期待。
他几乎是踉跄着跌冲出公寓大门，晚风吹得人喉间发紧，灌进胸腔里，呛得他控制不住剧烈咳嗽。眼眶红得发胀，积攒已久的委屈、心碎与难堪，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路边恰好驶过一辆亮着空车标识的出租车，周景西近乎失态地扑上前，拉开车门跌坐进后座，呼吸乱得破碎沙哑：“师傅，麻烦开车…… 随便往哪走，快一点。”
司机见他脸色惨白、眼眶通红，一副狼狈崩溃的模样，不敢多问缘由，连忙挂挡起步驶离路边。
车子刚开出不远，周景西浑身脱力般瘫在后座，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窒息得几乎喘不上气。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屏幕亮起，季洵两个字刺目得晃眼，像一根针，反复扎着他仅剩的理智。
周景西五指死死攥紧手机，指节绷得泛白，指尖抑制不住发抖。
不接。
他绝不能接。
他怕一听见季洵那副低沉温柔的嗓音，就会再次沦陷；怕听见那些裹着蜜糖、实则藏着砒霜的谎话，让自己仅剩的骄傲也碎得一干二净。
手机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震动，不休不止，像某种阴魂不散的纠缠，在狭小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一遍遍提醒他有多天真、多愚蠢，多可笑。
余光往后视镜一瞥，周景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一辆银蓝色玛莎拉蒂，不远不近跟在后方车道，无论出租车提速变道，始终如影随形，牢牢咬住不放。
是季洵。
他竟然追来了。
无边的绝望瞬间将周景西整个人吞没。他以为抽身离开就能逃离这场骗局，以为断了关系就能保全最后一点体面，可季洵连给他一丝喘息自愈的机会，都不肯施舍。
手机还在固执作响，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拉扯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在下一通电话再次亮起的瞬间，周景西骤然红了眼，情绪彻底崩盘。当着司机惊愕的目光，他猛地抬手，将手机狠狠甩出车窗。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落在马路边，瞬间没了声响。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没有了恼人的震动，没有了那人虚伪的牵挂，可周景西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被沉沉的悲凉与压抑压得喘不过气。
后方玛莎拉蒂见他扔了手机，车速陡然加快，几乎要贴到出租车车尾，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开车的司机都慌了神，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豪车，语气带着慌张：
“小伙子，后面这车是不是冲你来的？看着身份不一般，要不咱靠边停下吧，别惹上什么麻烦。”
“不能停！”
周景西几乎是哑着嗓子吼出来，泪水混着绝望簌簌滑落，声音带着哀求的破碎感，“师傅，求您别停，一直往前开，千万别停下……”
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季洵拦下，再次被迫面对那些刺骨的真相，面对那张温柔面具下冷漠鄙夷的嘴脸，他做不到。
“可这样一直追下去太危险了！” 司机急得额头冒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紧，“我就是个普通开出租的，真惹不起这种大人物，担不起半点差错啊。”
话音未落，身侧车道的玛莎拉蒂已然加速并行过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季洵一张紧绷冷厉的俊脸。
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耐，目光牢牢锁死车内的周景西，语气强势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周景西，停车，下来，我们好好谈。”
那眼神太过凌厉慑人，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气场，看得周景西浑身发冷，心底止不住发颤。
司机被这股气场震慑，下意识就要松油门踩刹车，语气满是为难：“小伙子，对不住了，我真不敢再往前开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周景西的最后一根稻草。
难堪、悲愤、绝望尽数冲垮理智，他看着司机即将停车的动作，瞬间红了眼，猛地倾身扑上前，双手死死扣住司机握方向盘的手，用力往前掰：
“别停！继续往前开！我求你了……”
“你疯了？赶紧放手！” 司机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挣脱。
两人僵持拉扯间，方向盘剧烈晃动，出租车瞬间失控，在马路上划出危险的 S 形轨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路面车辆纷纷鸣笛避让，喇叭声、轮胎摩擦声、司机的怒斥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灌进周景西耳中，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什么都顾不上，心底只剩一个偏执的念头 ——
逃。
只要不停下，只要一直往前，就不用面对季洵，不用再承受这份剜心的羞辱。
后方车里的季洵看着出租车失控乱晃，脸色骤然大变，心底猛地一沉，骇得浑身冒起冷汗，沉声低喝：“周景西！”
“快松手！前面是通州玉带桥！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的！” 司机嘶吼着挣扎，可此刻的周景西早已被绝望裹挟，完全听不进任何劝阻，手上力道分毫未松。
下一秒 ——
砰！砰！几声剧烈撞击响起。
失控的出租车径直撞断桥梁护栏，车身悬空一晃，随即不受控制地朝着河面直直坠落。
失重感骤然袭来。
车辆砸进河水的瞬间，震得人浑身骨头都像是碎裂一般。冰冷的河水顺着破碎车窗疯狂倒灌，顷刻间淹没整节车厢，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冻得他牙关不住打颤。
河水封了口鼻，周景西发不出半点声响，肺部灼烧般剧痛，浓烈的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喉咙，一点点抽走他所有气息。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景西！”
岸边的季洵亲眼目睹整辆车坠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戾气尽数化作极致的慌乱与后怕。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长空，玛莎拉蒂在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刹车印，堪堪停在破损的护栏边缘。
季洵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下车，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理智、骄傲、算计，尽数抛之脑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径直扎进冰冷幽深的河水之中。
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这人是他费尽心机、刻意接近、精心狩猎的猎物，还没等到他亲手甩开，还没看他崩溃沉沦，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周景西，你敢死一次试试。
就算化作孤魂，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季洵憋着一口气，奋力朝着渐渐下沉的出租车游去，心底又慌又怒，混杂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很快游至车旁，车厢早已被河水灌满，驾驶座车窗大开，司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已经侥幸逃生。
后座里，周景西双目紧闭，浑身湿透沉在水中，气息全无，不知生死。
幸好后座车窗同样敞开，季洵憋着气，半个身子探进车窗，伸手想去拉人。心绪大乱之下指尖不住发抖，接连几次都没能稳稳抓住，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几经拉扯，他终于牢牢扣住周景西的手腕，将人事不知的人从车窗缓缓拖出，揽在怀中，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
待到狼狈爬上岸，两人早已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狼狈不堪。
季洵将周景西平放在地面，指尖探到他颈间，感受到微弱却尚存的脉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咬着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俯身一遍遍给周景西做心肺复苏，动作带着急躁，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又狠又慌：
“周景西，你敢死我绝不会饶了你…… 不准有事，听见没有。”
反复按压数次。
“噗 ——”
周景西猛地咳出一大口河水，微弱的气息缓缓回笼，却依旧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见人捡回一条命，季洵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可望着少年毫无生气的眉眼，薄唇紧抿，面色冷沉如冰。
眸光沉沉落在昏迷的周景西身上，黝黑眼底寒光乍现，一个阴鸷周密的念头，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双眼眸冷得像淬了寒冰，暗潮翻涌，藏着令人心惊的算计与偏执。
天际云层渐拢，暮春暖日被层层遮掩，方才残留的微光彻底敛去，天地间骤然蒙上一层沉郁的灰蒙。
入夜，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处处烟火喧闹。
电视新闻准时播出，女主持人面色凝重，语调专业肃穆：
“今日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我市通州玉带桥路段发生一起出租车坠河事故。事发车辆已被专业打捞队吊运上岸，车内司机侥幸逃生，已送医抢救，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经初步排查，事故疑似为乘客与司机争抢方向盘引发车辆失控。落水乘客下落不明，救援队伍沿河上下游全力搜救四小时有余，已基本判定无生还可能。在此提醒广大市民，乘车切勿干扰司机驾驶，珍惜自身生命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可能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