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一
出院那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林迟风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黎却雨带来的休闲装——米色针织衫配深灰色长裤,简单却衬得他身形挺拔。
黎却雨在帮他收拾最后一点东西。牙刷、毛巾、几本杂志,都是住院这几天陆续添置的。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紧张?”林迟风靠在窗边问。
黎却雨的手顿了顿:“有点。”
“怕我住不惯你家?”
“嗯。”这倒是实话。黎却雨确实怕林迟风住不惯,更怕林迟风看出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林迟风走过来,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别担心。就算不记得,身体也会有熟悉感。”
黎却雨抬起头,对上林迟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怀疑,只有信任。这种信任让黎却雨既感动又愧疚——感动于林迟风在失忆的状态下仍然选择相信他,愧疚于自己正在利用这份信任。
“手续办好了。”护士推门进来,把出院小结递给黎却雨,“按时吃药,一周后复查。记忆恢复方面不要着急,顺其自然。”
“谢谢。”黎却雨接过文件,放进包里。
他们一起走出病房。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很浓,但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颜色。
电梯里人很多,黎却雨下意识地站到林迟风身前,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这个小动作被林迟风注意到了,他微微低下头,在黎却雨耳边轻声说:
“你很会照顾人。”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黎却雨的耳尖瞬间红了。他僵着身体没敢动,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住院部大楼,秋天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黎却雨眯起眼睛,伸手替林迟风挡了挡阳光:“车在那边。”
他叫了网约车。等车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医院门口。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像金色的雨。
“天气真好。”林迟风说,“适合开始新生活。”
黎却雨侧头看他。阳光照在林迟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是真的在期待“新生活”。
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黎却雨想,如果这是梦,他愿意永远不醒来。
车来了。黎却雨拉开车门,护着林迟风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侧。
“去山水华庭。”他对司机说。
那是他住的小区。一个普通的高档小区,绿化很好,环境安静。黎却雨在那里住了五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带林迟风回家——以“恋人”的身份。
路上有些堵。杭州的交通永远是这样,无论什么时段。黎却雨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流,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的车...”
“在车祸中撞坏了。”林迟风接话,“保险公司在处理。”
“嗯。”黎却雨点头,“这段时间你先用我的车,或者打车。”
“你开车吗?”
“开。”黎却雨说,“不过今天没开,方便照顾你。”
这又是谎言。他今天没开车,是因为昨天把车留在了公司,后来直接去了医院。但林迟风似乎没有怀疑。
车子驶进小区。黎却雨指引司机停在单元楼下。他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扶林迟风。
“我没那么脆弱。”林迟风笑着说,但还是握住了黎却雨伸过来的手。
手心相贴的瞬间,黎却雨感到一阵电流从指尖窜上来。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触碰林迟风——不是意外,不是对抗,是照顾,是亲密。
他握紧了林迟风的手,带着他走进单元楼。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的电梯壁上映出两人的身影——林迟风比他高一点,肩宽腿长,即使头上还缠着纱布,手上打着石膏,依然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而他自己,站在林迟风身边,看起来竟然很相配。
黎却雨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忽然有些恍惚。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如果他们真的是相恋三年的恋人,一起回家,一起生活。
电梯“叮”一声到达。黎却雨回过神,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
客厅的窗帘没拉,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黎却雨昨天布置的那些“生活痕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两个并排的马克杯,沙发上的双人毯子,电视柜上看似随意的合影(其实是他从网上找图打印的)。
他屏住呼吸,等待林迟风的反应。
林迟风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客厅。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从容。
“很干净。”他评价道。
黎却雨暗暗松了口气:“你以前老说我洁癖。”
“是吗?”林迟风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那看来我们互补。”
这句话让黎却雨心里一暖。互补——多么美好的词。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
他放下包,去厨房倒水。倒水的时候,他偷偷从厨房门口往外看。林迟风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这个空间。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一刻,黎却雨忽然觉得,这个家因为林迟风的到来而变得完整了。
即使这只是暂时的。
“喝水。”黎却雨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林迟风睁开眼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问:“我睡哪个房间?”
这个问题黎却雨早有准备。他指了指主卧:“我们一起睡。”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如擂鼓。这个决定是昨晚做出的——如果分房睡,林迟风一定会起疑。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林迟风挑了挑眉:“我睡觉老实吗?”
“还行。”黎却雨说,“就是偶尔会抢被子。”
这个细节是编的,但他说得很自然。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林迟风笑了:“那今晚你多盖点。”
这句话带着某种暧昧的调侃,黎却雨的耳朵又红了。他转身往卧室走:“我先帮你把东西放好。”
主卧很大,有整面的落地窗。黎却雨昨天已经把衣柜的一半清空,现在他把林迟风的几件衣服挂进去——其实都是他自己的衣服,只是选了大一号的。
挂衣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那时他们住同一栋宿舍楼,有一次他晾衣服时,林迟风的衬衫被风吹落,掉在他的晾衣架上。他捡起来,发现衬衫上有很淡的木质香,和林迟风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拿着那件衬衫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送回去,而是偷偷收了起来。那件衬衫现在还在他衣柜的最底层,用一个密封袋装着,十年了,味道早就散了,但他一直没扔。
那是他偷来的,属于林迟风的一小片时光。
现在,他又在偷时光。偷一段虚假的恋爱,偷一个不属于他的爱人。
“在想什么?”林迟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黎却雨回过神:“没什么。衣服挂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迟风走进来,看着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衣服。左边是他的(其实不是),右边是黎却雨的。两种风格,两种颜色,但并排挂在一起,竟然有种奇妙的和谐。
“看起来我们品味不太一样。”林迟风说。
“你更喜欢简洁的款式,我喜欢有点设计的。”黎却雨说,“以前你老说我买衣服太花哨。”
“那你还买?”
“因为你说归说,每次我穿新衣服,你都会多看两眼。”
这段对话完全是黎却雨即兴发挥的,但说出来后,他自己都觉得真实。他确实喜欢有设计感的衣服,也确实经常偷偷观察林迟风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穿着。
林迟风沉默了。他看着衣柜,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怎么了?”黎却雨问。
“没什么。”林迟风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说这些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有画面闪过。但抓不住。”
记忆闪回。医生说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黎却雨的心一紧——如果林迟风真的开始恢复记忆,他的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不急。”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慢慢来。”
林迟风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床很大,铺着灰色的床单,看起来干净整洁。
“今晚...”他顿了顿,“我真的可以睡这里?”
“当然。”黎却雨说,“这是你的家——暂时的家。”
他说“暂时的”,是在提醒自己,也在提醒这个幻境的短暂性。但林迟风似乎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等我的公寓装修好,你愿意搬过去和我一起住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黎却雨愣住了。他看着林迟风,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回答“愿意”,那就意味着要把谎言延续到更远的未来。如果他回答“不愿意”,又显得可疑。
“到时候再说。”他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先等你完全康复。”
林迟风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他没再追问。他只是点点头,然后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有点累。”他说。
“那休息一会儿。”黎却雨说,“吃饭的时候叫你。”
他转身准备出去,林迟风忽然叫住他:
“却雨。”
“嗯?”
“谢谢。”林迟风闭着眼睛说,“谢谢你照顾我。”
黎却雨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林迟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哭。
因为他照顾林迟风,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义务,是因为爱。而这爱,林迟风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不用谢。”他轻声说,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三
晚餐是黎却雨下厨做的。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适合病人。
林迟风坐在餐桌旁,看着黎却雨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你经常做饭?”他问。
“嗯。”黎却雨把汤端上桌,“你工作忙,经常加班,所以一般都是我做。”
这是真话和谎言的混合。黎却雨确实经常做饭,但从来不是为林迟风做。他是一个人住,习惯了照顾自己。
林迟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清蒸鱼:“味道很好。”
“你喜欢吃鱼。”黎却雨说,“特别是清蒸的,说最能吃出鲜味。”
“我现在也喜欢。”林迟风说,“看来有些东西,即使失忆了也不会变。”
这句话让黎却雨心里一动。是啊,有些东西不会变。比如林迟风喜欢清蒸鱼,比如林迟风工作认真,比如林迟风...永远不会爱他。
“多吃点。”黎却雨给他夹菜,“你需要补充营养。”
他们安静地吃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这个场景很温馨,像真正的家庭晚餐。
但黎却雨知道,温馨的表象下是巨大的空洞。他们在表演一种生活,而这种生活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饭后,黎却雨洗碗,林迟风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提醒市民注意安全。黎却雨听到声音,探出头:
“换个台吧。”
林迟风换了台,是一个综艺节目。欢快的笑声充满了客厅,冲淡了刚才的沉重气氛。
黎却雨洗完碗出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明天我要去公司一趟。”黎却雨说,“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可以。”林迟风说,“不过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想看看工作环境,也许能想起什么。”
这个要求很合理,但黎却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带林迟风去公司,意味着要在所有同事面前继续演戏。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质疑和审视。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他说,“但只能待一会儿,你还需要休息。”
林迟风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电视上。综艺节目里,嘉宾们正在玩一个默契游戏,考验彼此的了解程度。
“如果我们玩这个游戏,能得几分?”林迟风忽然问。
黎却雨一愣:“应该...挺高的吧。”
“真的吗?”林迟风转头看他,“那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黎却雨看着林迟风的眼睛,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他斟酌着措辞,“想起过去?”
“不。”林迟风摇头,“我想不起过去,但我想知道现在。想知道我们之间,除了过去的三年,还有什么。”
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黎却雨感到一阵心虚——除了谎言,他们之间还有什么?
“我们之间...”他艰难地说,“有很多。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起经历的事情,一起...”
“却雨。”林迟风打断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爱我吗?”
空气凝固了。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黎却雨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在敲警钟。
他看着林迟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他想说“爱”,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就是对林迟风最大的背叛——用谎言玷污“爱”这个字。
但他也不能说“不爱”。那会毁掉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黎却雨感到冷汗从背后渗出。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林迟风忽然笑了。
“逗你的。”他说,“看把你紧张的。”
黎却雨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这种玩笑不好笑。”
“对不起。”林迟风道歉,但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更深的东西,“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确认什么?”
“确认即使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依然会在我身边。”林迟风说,“确认我们的感情,不是建立在记忆上,而是建立在...本能上。”
本能。又是这个词。黎却雨想起医院里的那个吻,林迟风说“身体记得”。
也许林迟风说的是对的。他们的关系(虽然是假的)确实是建立在“本能”上——林迟风本能地依赖他,他本能地爱林迟风。
只是这本能,指向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我会一直在。”黎却雨说,“无论你记不记得。”
这句话是真心的。无论林迟风是否恢复记忆,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会一直在——即使是在林迟风看不见的地方。
林迟风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黎却雨的手。
“那就好。”他说。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茧,是长期握笔和鼠标留下的。黎却雨感受着这份温暖,感受着这份触感,想要把这感觉刻进记忆里。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太多。等林迟风恢复记忆,等谎言被揭穿,这一切都会结束。
所以他要记住。记住林迟风握他手的感觉,记住林迟风看他的眼神,记住这个虚假但温暖的夜晚。
“很晚了。”黎却雨说,“该休息了。”
林迟风点点头,但没有松开手。他就这样牵着黎却雨,一起走向卧室。
这个动作太自然,太亲密,像是做过无数次。黎却雨任由他牵着,心里满是酸楚的甜蜜。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暧昧。
林迟风松开手,开始脱外套。他的动作因为左手打着石膏而有些笨拙,黎却雨本能地过去帮忙。
“谢谢。”林迟风说。
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黎却雨帮他拉下T恤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侧。林迟风轻轻颤了一下。
“抱歉。”黎却雨立刻收回手。
“没事。”林迟风的声音有点哑。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黎却雨能感觉到,但他不敢深想。他转身去衣柜拿睡衣,借此避开林迟风的视线。
“你先洗澡。”他把睡衣递给林迟风,“小心别弄湿纱布。”
林迟风接过睡衣,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黎却雨坐在床边,听着水声,心里乱成一团。今晚他们要同床共枕。虽然只是睡觉,但这对黎却雨来说,已经是过于亲密的行为。
十年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一张床,更别说是林迟风。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林迟风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我洗好了。”他说。
黎却雨点点头,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浴室。他洗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热水冲在身上,却冲不散心里的紧张。
等他洗完出来,林迟风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床头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黎却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很大,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黎却雨还是能感受到林迟风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他用的是同一种。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是梦想成真,又像是噩梦开始。
他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黎却雨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完全睡不着。身边的林迟风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黎却雨以为这个夜晚会平静结束时,林迟风忽然翻了个身,面向他。
“却雨。”黑暗中,林迟风的声音很低,“你睡着了吗?”
“没。”黎却雨说。
“我有点冷。”
黎却雨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暗示。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挪过去,轻轻抱住了林迟风。
这个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林迟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样暖和了吗?”黎却雨问,声音很轻。
“嗯。”林迟风说,“你身上很暖。”
黎却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抱着林迟风,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感受着这份偷来的亲密。
“却雨。”林迟风又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来了,发现我们不是这样的,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刀,刺进黎却雨的心脏。他抱紧林迟风,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就到时候再说。”他听见自己说,“现在,就这样吧。”
现在,就这样吧。让谎言继续,让美梦延续。即使知道会醒,也想多睡一会儿。
林迟风没再说话。他只是往黎却雨怀里又靠了靠,然后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他睡着了。
黎却雨抱着他,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一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这个夜晚很安静,很漫长。
黎却雨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在做错的事。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怀里的这个人,是他爱了十年的人。
即使这份爱,需要用谎言来包裹。
他也认了。
只要这一刻是真的。
只要这一刻,林迟风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
---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