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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一次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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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米强化的第一次启动，比林予安想象的疼一万倍。
那天是实验的第五天。顾深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到可以进行"深度同步"了，但林砚说不行，深度同步会加速人格同化，必须在通讯器能量耗尽之前找到第三条路。
"什么第三条路？"林予安问。
"还不知道。我在计算。"
"你不是什么都能算吗？"
"你的问题，算不准。"
又来了。林予安已经习惯了这个回答。林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从来不变，但林予安总觉得他在说别的什么——比如"我在乎"，比如"你对我很重要"，比如任何一句林砚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然后机躯派来了。
林予安对机躯派的了解不多。他只知道那是一群拒绝AI的人，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机械，认为"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机械才是进化的方向"。他们和星核派打了上百年的仗，从地球打到了太空，从太空打回了地球，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但他们有一个共识：意识上传实验必须被摧毁。
"为什么？"林予安问林砚。他听见了外面的爆炸声，整栋建筑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下，应急电源启动了。
"因为他们认为意识上传是人类被AI彻底奴役的最后一步。如果实验成功，星核派会拥有第一批'超人类'士兵，战争的天平会倾斜。"
"所以他们要来杀我？"
"是。"
"那你不早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行啊。"
"说了你会紧张。紧张的时候心率会上升——"
"心率上升会加速能量消耗，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换个词？"
林砚没有换词。
爆炸声越来越近了。林予安能听见枪声，喊叫声，金属被撕裂的声音。走廊里有人在跑，脚步声杂乱，有人喊"北区被突破"，有人喊"实验体转移"，但没有人来转移他。
他被忘了。
或者被放弃了。
"你的约束带，"林砚说，"第三根，从左往右，那个接口是旧的。用力的方向是向外推，不是向上拉。"
林予安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他照做了。他把手腕往外推，不是向上抬——约束带的卡扣发出一声轻响，松了。
他自由了。
但他没时间庆祝。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听见机躯派士兵说话的声音了。他们的声音很奇怪，带着金属的回音，因为他们的喉咙也被改造过，声带换成了发声器。
"实验体在C-7舱室。"
"炸开。"
林予安来不及想太多。他光着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上只有那件薄得透明的病号服，脖子上挂着那块旧机械表。他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装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跑。
"纳米强化。"林砚说。
"什么？"
"纳米强化。启动后你的身体会被纳米机器覆盖，战斗力提升。但代价是——"
"能量消耗。我知道。启动。"
"你确定？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强化的负荷可能会——"
"我说启动。外面那些人不来杀我，就是去杀别人。我不能让他们去杀别人。"
林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予安感觉到了。
先从胸口开始。机械表发出一种很低的声音，不是震动，是那种——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然后银色的液体从表盘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皮肤蔓延，像是活的。它覆盖了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后背，他的腿。每一寸被覆盖的皮肤都像被火烧过，疼得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
"心率一百六，血压——"
"闭嘴。"林予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银色液体覆盖了他的脸。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视野变了，不再是普通的视觉，而是热成像、夜视、距离测算叠加在一起的画面。他能看见墙壁后面的人，三个，正在往这边走，手里有枪。
门被炸开的那一瞬间，林予安动了。
他没有学过格斗。他在废墟里活了十年，打架全靠本能——怎么疼怎么打，怎么让对方更疼怎么打。但现在他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了，纳米机器接管了他的运动神经，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得不可思议，准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人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他一拳打在喉咙上。发声器碎了，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然后那个人倒下去了。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了，抬起枪口。林予安侧身，枪托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抓住那只拿枪的手，用力一拧——骨头断了。不是普通的骨折，是那种骨头被拧成麻花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第三个人跑了。
林予安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银色纳米机器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负荷太大了，他的肌肉在痉挛，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还活着吗。"林砚问。
林予安满嘴血腥味："死不了。"
然后通讯器掉线了。
林砚的声音消失了。
这一次没有缓慢的淡出，没有告别，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没了。像有人拔掉了一根线。
林予安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走廊里远处的警报声，听着机躯派士兵倒在地上发出的电流杂音。
他等了三秒。
林砚没有回来。
他等了十秒。
没有回来。
他等了一分钟。
没有回来。
"林砚。"他叫了一声。没有回答。
"林砚。"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
林予安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纳米机器已经全部缩回了表盘，机械表恢复了那块旧表的模样——表盘碎了，指针不动了，表带断了一截。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
热的。
不是他的体温。是林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