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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酸荔枝 白未晞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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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忽然觉得很气,说不上来具体气什么,就是看到白未晞那张专注做题的脸就来气。
这个人昨晚弄得她疼得要死,今天倒是精神抖擞地在这里解圆锥曲线。
而且她连一句“你疼不疼”都没问过,唯一发的消息是“你流血了吗”。
问的还是那种问题。
黎枝越想越气,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该死的白未晞,技术真差,弄得老娘痛了一天。”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白未晞笔尖停了一下。
黎枝没注意到那个停顿,她侧过头把脸枕在胳膊上,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白未晞握笔的手。
手指又细又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就是这只手昨晚在她身体里笨拙地探索,每进一点都要停下来看她的表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黎枝看着那只手,气消了一点,但肚子更痛了。
她痛苦地又换了个姿势,心想温柔归温柔,技术差也是真的差。
她决定以后要好好给白未晞补补课,在这方面补,补到她会为止。
白未晞依旧低着头写题,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黎枝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也不知道那句“技术真差”有没有伤到学霸的自尊心。
反正她说的是事实,黎枝从来不撒谎。
第四节课的铃响的时候,黎枝趴在桌上已经进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分不清是困还是疼。
旁边的白未晞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轻轻刮了一下。
黎枝以为她要去厕所或者去接水,没动。过了大概五分钟,桌角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黎枝抬起眼皮,看到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手边,冒着热气。
白未晞已经坐回座位上了,手里重新拿起了笔,好像那杯牛奶是自己长腿跑到黎枝桌上的一样。
黎枝盯着那杯牛奶看了三秒,然后扭头看白未晞。
白未晞的侧脸平静如水,睫毛低垂着,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黎枝把牛奶拿过来,双手捧着,掌心被热意熨烫得很舒服。
她喝了一小口,嘴角偷偷地弯了一下。
算了,技术差就技术差吧,以后慢慢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未晞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按时上课,认真刷题,帮老师收作业,对同学礼貌地微笑。
但黎枝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她说话的时候白未晞会回应,但回应的间隔比以前长了半拍。
黎枝碰白未晞的手的时候白未晞不会躲开,但手也不会再主动回扣过来;黎枝讲笑话的时候,白未晞会弯一下嘴角,但那个弧度很浅,像是一个自动运行的礼貌程序。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有一天午休,黎枝趴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白未晞翻了一页书,“高三压力大而已。”
“那就好。”黎枝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你要是压力大就跟我说话,我给你讲笑话,包治百病的那种。”
白未晞“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黎枝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高三嘛,谁不压力大。
等高考完了就好了,等她们一起考上大学……好吧,她大概考不上什么好大学,但她可以考去白未晞所在的城市。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黎枝是这么想的。
黎枝不知道,白未晞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之后,会反锁上门,把书包放在地上,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在黑暗里坐很久很久。
白未晞开始失眠,开始反复做噩梦,开始对着书本发呆整整一个晚自习,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黎枝不知道,白未晞把小时候那段灰暗的记忆和那晚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每一次回想都会觉得胸口发闷,手心冒汗,胃里翻涌。
白未晞没有告诉她这些,因为白未晞自己也不想承认。
她跟黎枝说过“不后悔”,说过“放下了”,说了很多次,说得斩钉截铁。
她以为说出来就等于释怀了,以为把伤痛变成一个可以随意提起的话题,就代表它已经愈合了。
但不是。
说出来是一回事,做了是另外一回事。
白未晞发现,她后悔了。
那晚之后,开始几天还好,但后来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面对黎枝的触碰。
哪怕只是手指不经意的碰触,都会让她本能地想缩回去。但她又不想让黎枝发现,因为黎枝什么都没做错,黎枝只是做了她说过可以做的事。
那几天,黎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从她手中悄悄溜走,她试图抓住,但抓不住。
因为那个东西,从头到尾都藏在白未晞最深最深的地方。
是黎枝够不到的地方。
三天后,白未晞开始躲黎枝。
黎枝早上照例带了草莓牛奶放在白未晞桌上,白未晞看了一眼,没碰。
“早啊,未晞。”
白未晞翻开英语课本,像是没听见。
黎枝以为她在背单词没空理人,又凑近了一点:“今天的数学作业你做完了吗?借我抄一下。”
白未晞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连睫毛都没抬。
那半拍的停顿黎枝看到了,白未晞听见了,但她没有回应。
黎枝想,可能白未晞今天心情不好,可能她昨晚没睡好,可能她在想什么题目走神了。
下一秒,白未晞伸手把那瓶牛奶放回了她的桌角。
那个往回推的动作让黎枝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以后不用给我带了。”白未晞说。
黎枝想说点什么打趣的话,把这微妙的疏离感糊弄过去。
比如“干嘛呀今天心情不好吗”或者“不喝就不喝嘛这么严肃”。
但黎枝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白未晞已经低头翻开了英语课本,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黎枝看着白未晞低头翻书的侧脸,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白未晞的侧脸黎枝很熟悉,她睫毛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黎枝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今天那个侧脸上写满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黎枝把草莓牛奶拿回来,放进自己桌子里。
塑料瓶身冰得她手指尖发麻,那点凉意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胸口。
黎枝盯着那瓶草莓牛奶看了好几节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放学的时候黎枝故意走得很慢,等白未晞收拾书包。
白未晞收拾好了,站起来,绕过她,从前门走了。
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明天见”。
黎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把那瓶已经变温的草莓牛奶拿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二天,黎枝又带了草莓牛奶,白未晞还是没碰。
第三天她没带,白未晞也没有问。
好像那瓶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她桌角的草莓牛奶,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黎枝试图说服自己,是她想多了,白未晞只是压力大,高三了嘛,谁都压力大。
黑板旁边挂着倒计时牌,每天早上进班,整个教室很安静,只有纸页摩擦的声音。
连陶冉那种吊儿郎当的人都开始在课桌底下偷偷刷题了,更别说白未晞,她的桌上堆着一摞又一摞的模拟卷,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分数永远是第一。
黎枝想,白未晞只是没时间理她,等考完就好了,等考完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黎枝给白未晞找了很多个“可能”,一个一个放在心里。
可三天前不是这样的。
三天前,也是这个座位。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人差不多走光了,后排只剩她们两个人。
白未晞在收拾书包,黎枝趴在桌上侧头看她,橘色的卷发散在胳膊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开口。
“未晞。”
“嗯。”
“你什么时候跟我告白啊?”
白未晞的动作顿了顿,但她没有抬头。
黎枝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心跳忽然变快了。
她本来是随口一问的,带着一点撒娇和逗弄的成分,她甚至做好了白未晞白她一眼说“无聊”的准备。
但白未晞久久没有回应,黎枝有点紧张了。
白未晞把书包放在一旁,转过头来看着黎枝。
“我会的。”
“你会什么?”
“我会告白的。”白未晞说,“等高考结束。”
黎枝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一把抱住白未晞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橘色的卷发蹭得白未晞的脖子发痒。
“你说的!未晞,我记住了!你说话要算话!”
白未晞被她蹭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没有推开她。
黎枝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感觉到白未晞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头顶上,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她说:“嗯。”
那天晚上,黎枝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把这个“嗯”字在脑子里回放一百遍。
黎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白未晞从不随便承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数的。
说明天降温就一定降温,说在便利店等她就在便利店等她,说等高考结束就告白,那就一定会告白。
黎枝只需要等,等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翻到最后一页,等六月的那场考试结束,等白未晞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话。
黎枝把手机拿出来,对着教室后墙上那个高考倒计时牌拍了张照片,距离高考还有二百天。
她把这个数字设成了手机壁纸,不是提醒自己学习,是提醒自己离幸福还有多少天。
两百天,黎枝在心里算了一下,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黎枝把手机贴在胸口上,笑着闭上了眼睛。
那个“我会告白的”在黎枝脑子里回放了很多遍,从教室回放到家里,从晚饭回放到睡前,从闭上眼睛回放到进入梦里。
三天。
从承诺到沉默,只用了三天。
黎枝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对自己说,没事的,可能白未晞今天心情不好,可能她早上没睡醒,可能下午就好了。
下午没有好。
第四节课是语文,许墨在讲台上讲古诗词鉴赏,声音抑扬顿挫,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响。
黎枝一句都没听进去,她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面朝白未晞那一侧,用气声叫她的名字。
“未晞未晞,白未晞,白未晞……”
叫了两声,白未晞没反应,她正在低头写卷子。
黎枝又往前凑了一点,嘴里还在叽叽喳喳。
“哎你听没听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要不要中午一起去吃?我跟你说上次去晚了没抢到这次我一定跑第一。对了你昨晚那道数学压轴题做出来没?我看了半天连题目都没读懂,你教教我呗。哎未晞你用的笔是什么牌子的?写字好顺滑,借我用一下……”
白未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让黎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从来没有被白未晞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冷。
干干净净的冷,没有任何温度。
那双平时看她的眼睛里有温柔的无奈,有被逗笑的忍俊不禁,有安静的纵容,但此刻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冰冷。
意思是:闭嘴。
白未晞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写字。
黎枝把自己从卷子上撑起来,脸上的笑容收得很慢,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地转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一本课本假装在看。
白未晞看她的眼神冰冷,那是一种黎枝从来没有在她眼睛里见过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同学,礼貌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课本上的字她一个也没读进去,只觉得鼻腔里涌上来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意,眼眶开始发胀。
但黎枝忍住了,她不会在教室里哭的。
下课铃一响,黎枝就站起来走出了教室,甚至还跟陶冉说了一句“我去厕所”。
陶冉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黎枝笑嘻嘻说:“没事,早上吃坏了肚子。”
走出教室的时候,黎枝步伐还很正常,但一拐进走廊尽头的厕所隔间,把门反锁上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黎枝不是没被人冷落过,她活了十九年,跟关翡吵过的架比她吃过的饭还多,关翡说过的难听话能编成一本语录,她从来没有哭过。
但白未晞不可以,白未晞这样对她,她受不了。
黎枝坐在马桶盖上,把校服袖子塞进嘴里堵住声音,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出声,因为隔壁隔间随时会有人进来。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黎枝你怎么回事,人家就看了你一眼你哭什么哭。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谁都不在乎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黎枝想把眼泪憋回去,但越是憋越是不行,最后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完了,黎枝站起来用冷水洗了脸,对着镜子确认眼眶没有那么红了,去办公室跟许墨请了个假。
“怎么了?”许墨从眼镜片上面看她。
“胃疼。”黎枝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
许墨大概也没多想,看她脸色苍白,批了假条让她回去休息。
黎枝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很大,晒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马路对面那家和白未晞一起吃过好几次的小吃店。
卷帘门关着,白天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陌生。
黎枝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站了很久,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她都没上。
不想回家,黎枝不知道回家能干嘛,她只是不想再在那个教室里待着了。
黎枝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把自己这几天来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是不是她那天抱得太紧了?是不是她的头发蹭到白未晞的脖子让她不舒服了?是不是她不该在教室里说那种话,让白未晞难堪了?
黎枝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想到失眠,想到凌晨三点对着天花板发呆,还是想不出来。
黎枝后来想,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但发现什么呢?她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白未晞把黎枝当成了空气。
短短几日,白未晞对黎枝态度骤冷。
其他人跟白未晞说话,她会抬头,会回答,会微微弯一下嘴角露出那个礼貌又温和的笑容。
只有黎枝是例外,例外的冷漠。
黎枝每天早上到教室,还是会习惯性地往白未晞的桌角上看一眼。
那个位置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买的草莓牛奶,白未晞也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黎枝从她身边走过,她会往旁边让一步,本能地侧身躲开。
黎枝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白未晞的手,白未晞把手缩回去的速度很快,快到让黎枝觉得自己像碰到了烧红的铁。
黎枝看着自己那只被躲开的手,在空气里悬了两秒才收回来。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黎枝用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只手,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一瞬间的难堪从皮肤上擦掉。
聊天消息隔很久才回,聊天框变成了黎枝一个人的独白剧场。
黎枝发一条,白未晞不说话,她发十条,白未晞回一句“在忙没看到。”
黎枝的脾气也上来了,从小到大只有她冷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也把脸绷起来,不说话,不看白未晞,把两个人课桌中间的空隙用文具盒隔了一道界限。
她想,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谁怕谁。
黎枝撑了几天就撑不住了,因为她发现白未晞是真的不在意。
黎枝不理她,白未晞就安安静静在位置上写试卷,记单词。好像对于白未晞来说,少了黎枝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她更轻松了,没人再打扰她学习。
黎枝想,也许白未晞是在等她先开口,但她不会开口的,她从来不低头。
再说了,明明是白未晞先冷她的,凭什么要她去哄?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无数遍,转着转着就变成了委屈。
最后黎枝还是忍不住低头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黎枝给白未晞发了小作文。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和白未晞聊天框,打了很长一段话。删掉,又打,又删,反反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黎枝害怕哪一个字用错了语气,害怕哪一句话说得太重,害怕白未晞会觉得她在指责,在抱怨,在推卸责任。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这么小心翼翼过,语文考试写作文她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写完了往桌上一拍,从来不改。
但发这条消息黎枝改了快一个小时,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斟酌过,每一句“对不起”的位置都调整了好几次。
最后黎枝闭了闭眼睛,按了发送键。
“白未晞,对不起。我知道我这几天态度不好,跟你赌气不理你,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难过。你不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跟你闹脾气。我没有想让你生气,也没有想让你为难。如果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改。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因为我的幼稚就把事情搞砸了,我不想失去你。”
黎枝以为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她以为白未晞会一样用心地回复她,第二天她们就会和好。她又可以继续在课桌上给白未晞放草莓牛奶,白未晞又会用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说“你烦不烦”。
但是白未晞隔了很久才回,回了两句话:
“不要多想了,我们还是朋友,自然相处就好。”
黎枝一直盯着看了很久。
什么叫自然相处?黎枝不懂,她们以前的相处难道不自然吗?她给白未晞带草莓牛奶不自然吗?她挽白未晞的胳膊不自然吗?她跟白未晞说她喜欢她,不自然吗?
黎枝那时还不知道,白未晞说的“自然相处”,翻译过来就是:我们退回原点。
退回到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之前,退回到你不是我的例外,我也不对你特殊的时候。
但黎枝回不去了,她已经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捧到白未晞面前了,她收不回来了。
黎枝回了一个“好”,删掉了自己已经打好的那行字“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不敢问,她怕问了之后连“朋友”这两个字都保不住了。
黎枝告诉自己,不要急,给白未晞一点空间,给彼此一点时间。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黎枝甚至特意绕路去了白未晞以前喜欢的那家面包店,买了一盒葡挞放在她桌上。
白未晞看了一眼,说了句“谢谢”,然后放在一旁没有动。
那盒葡挞在桌角放了一整个下午,放学的时候黎枝看到它被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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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意开始出现了。
白未晞开始频繁地往柳知意的座位走。
课间,午休,自习,只要不是在上课,白未晞就会出现在柳知意的座位旁边。
黎枝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柳知意,前排靠窗那个位置,成绩中上,性格安静,在班里存在感不强,属于那种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被人注意的类型。
白未晞开始跟柳知意频繁互动了,两个人总在一块低声讨论题目,气氛融洽。
黎枝每天在教室里看着白未晞和柳知意成双成对,一起放学走,一起手牵手去食堂。
她看着白未晞给柳知意讲题的时候侧过头凑得很近,看着她们一起在走廊上晒太阳聊天,看着白未晞把以前只给她的笑容和温柔,分文不取地给了另一个人。
反观她和白未晞,明明坐在同一张课桌上,但感觉中间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课间,黎枝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从胳膊缝里看到白未晞站起来,走到柳知意的课桌旁边,靠在窗台上,低头跟她说话。
柳知意仰头看她,说了句什么,白未晞浅浅笑了下。
那个弧度黎枝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温柔的眼角,微微抿起的嘴唇,带着一点安静的纵容。
那个笑容以前是她的,从前只要她转头跟白未晞说话,白未晞就会这么对她笑。
黎枝把脸转过去对着墙壁,眼眶发酸。
陶冉看着实在忍不住了,转过身趴在黎枝桌边,压低声音说:
“你们俩不尴尬吗?坐在一块儿哦,一句话不说,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黎枝愣了一下,她觉得陶冉说得对。
太尴尬了。
每天坐在一个人身边,连呼吸都要控制音量,连翻书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种日子黎枝过不下去了。
黎枝去找许墨申请换座位,理由是眼睛近视加重了,坐后面看不清黑板。
许墨大概也看出了点什么,后排那几个人这个学期的气氛确实不太对。他没多问,批了,把黎枝调到了靠窗那一列的第二排。
黎枝走回座位收拾东西的时候,白未晞忽然开口了。
“可以不换座位吗。”
白未晞声音很轻,黎枝听到了,她收拾课本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白未晞。
白未晞看着黎枝,嘴唇抿得很紧,她看起来像是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黎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在留你,她在留你!你听到没有!别走了!
但嘴比心快。
“怎么,让我整天坐在这儿看你跟别人相亲相爱啊?”
黎枝扯了一下嘴角,觉得自己说得很潇洒。
白未晞抿唇,不说话了。
又是这个一脸难为情的表情。
黎枝看着她,白未晞低下头写试卷,解着一道又一道她看不懂的数学题。
黎枝冷笑一声,转身翻了个白眼,抱着自己的课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