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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燕平，我不想只做你的床伴 开鬼火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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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生的内裤果然太宽大，燕平只得摁着里面套上棉裤。等一层层衣服完全盖过身体上各种咬痕，换好衣服，他弯腰想穿鞋，却发现邺生已经拎着他的旧帆布鞋，蹲在了他面前。
“我自己来。”燕平伸手去拿。
邺生没松手，仰起脸看他时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情欲，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甸甸的复杂情绪。他保持着递鞋的姿势。
“穿鞋。”邺生说，又是不可置否的语气。
燕平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别开脸，任由邺生握住他的脚踝，帮他套上鞋子，系好松垮的鞋带。
动作很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握住脚踝时更是让燕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燕平心头那点烦躁和想逃离的冲动，又变得酸涩难言。
收拾停当，燕平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西屋的门，走向院门。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方寸大乱的地方，去处理长锁说的那档子麻烦事，顺便，顺便理清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
然而，一拉开那扇老旧的铁门，燕平就呆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
一辆崭新的、线条流畅、漆面在午后阳光下闪着低调暗光的摩托。
款式正是他们这个年纪半大少年最痴迷的那种，带点嚣张，带点不羁，却又透着精悍的帅气。
燕平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一下，那层刻意维持的高冷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属于十六岁少年对速度和酷炫玩意儿本能的喜爱。
他脚步顿住，目光黏在那辆车上，喉结动了动，想伸手摸摸那光滑的油箱，又强自忍住，只是故作平淡地问身后跟出来的邺生：“你车？”
邺生居然喜欢这种风格的车吗？看不出来啊……
“嗯。”邺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他已经站到了燕平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辆车上，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到燕平面前，语气随意，“喜欢？”
金属钥匙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光，交映在邺生浅笑着的瞳孔里。
……邺生魅力值在燕平这要原地狂飙起飞了。
燕平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跟之前邺生带来的软绵绵的心跳加速不一样，这次是一种混合着硬核的跃跃欲试的兴奋激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钥匙，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车身，那点想拿着车钥匙跟这漂亮家伙合个影、发到QQ空间嘚瑟一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蠢蠢欲动。
但毕竟不是他的车，他没好意思开口，抿了抿唇，感觉是只好作罢了。
邺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在眼底。
“之前盈仓不是说想要你照片么。”邺生开口，语气如常，拿出自己那个老式但像素尚可的手机，对着燕平和车，随意开口道，“站过去点，我给你拍一张。”
燕平一愣，心里又惊又喜，面上一顿好忍才把嘴角压下来：
“哦，既然是盈仓想要…”
燕平走到了最帅最酷的车头。
他的脊背因酸软而自然微驼，胳膊肘懒懒地支在摩托车把上，另一只手耷拉下来，半弯着胳膊关节，车钥匙随意地挂在食指上，脸上那点故作的无所谓，整个人还是带着一种颓废懒猫味。
只是在镜头对准的瞬间，还是泄露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笨拙的开心。
他笑了。
“好了。”邺生拍了几张，收回手机，翻了翻相册，嘴角无意识带着浅笑，抬眼时语气如常，“嗯，一会儿发给她看。”
燕平“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别扭的欢喜又添了一层。
他不再犹豫，腿一跨利落地坐上了驾驶位。
车身比想象中更稳当。
他插进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嘴角忍不住翘起一点弧度。
“愣着干嘛。”燕平侧头抬眼仰视着还站在车边的邺生，一股痞劲儿又忍不住上来了，声音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和得意，仿佛掌握了主动权。
“宝贝儿，快上车。”燕平一扬下巴，冲邺生勾了勾手，眼里带着笑，“哥哥带你去兜风。”
只是那双，圆圆的、眼周带着软软短绒毛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本来明明显得格外清亮无辜，此时却非要刻意流露出挑衅的神色——像只明知危险却偏要伸爪试探的小鹿。
初生小鹿不怕虎。
邺生没动，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
夜风开始变凉，吹起燕平额前细碎的头发。他坐在车上，手扶着车把，等了半晌不见身后有动静，那点雀跃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奇异的窘迫。
嘶这个邺生是不是年纪太大不懂他们小年轻的梗啊？
鬼火就是要带妹啊！
燕平都有点想自己开着车溜，这似乎是可行，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跑不了。倒不是因为情分难舍，而是邺生没给他这个机会——邺生根本没告诉他，那个报给长锁的碰头地址，到底在哪里啊！
除非燕平敢去打电话再去问问长锁……
燕平要吓得跟来福同款缩脖子了。
主动权从来就不在他手里。这群比他大的，一个比一个人精，更别说这个河南人在人精里都还是个极品——燕平觉得他迟早要被这个叫邺生的玩死在手里。
夜色渐浓，勾勒出邺生清晰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看不清情绪。
邺生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投入深井，带着回响：“燕平，我不想只当你的床伴。”
燕平差点喷出来。
邺生看着他，看着他强装的镇定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迷茫与退缩，心里那点冰冷的怒意和失望，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痛楚的无奈覆盖。他知道燕平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成长的环境塑造了他怎样的心性。
急不得——但更放不得。
燕平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没有……吧。”
但他这副模样，哪里瞒得过邺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摩托车引擎低低的余音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忽然，邺生向前走了一步，更近地站在车边，几乎贴着了燕平支在地上的那条腿。他不再俯视，而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燕平平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丝罕见的、近乎恳切的意味：
“燕平，”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不想和你分手。”
燕平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躲开这过于直接和沉重的注视。
邺生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平缓，却像在下一场不容拒绝的棋：“我不想只做你的床伴。”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直发愣的燕平，目光坚定，平静开口：“广东的工作，我辞了。”
“以后回郑州发展。离家近，照顾爹娘和盈仓方便，也……”离你近。
他顿了顿，看着燕平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漠倔强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震动。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邺生的声音更柔了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你好好想想，你以后……想怎么发展，去哪里，做什么。燕平，我很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手。”
夜风卷着尘土和远处的草木气息吹过，吹动了燕平额前的发丝，也吹乱了他心里那池故作平静的浑水。
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燕平的预期。分手？他说过这个话吗他怎么不记得？哦哦昨晚好像疼得说过这个气话，床伴？什么玩意，好像也不完全是吧……那到底是什么？未来？郑州？规划？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冲撞着。
什么意思，邺生要回郑州？他原本模模糊糊想过，以后或许可以去石家庄找点活路，听说那边石家庄发展的不错。唐山？太远了，而且离河南也太远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把邺生规划进未来吗？
配不上？烂？这些自厌的念头还在纠结，可邺生那双沉静却执着的眼睛，那句“我很喜欢你”，像带着温度的手，不容置疑地摁平他心底那些皱巴巴的沟壑。
他垂下眼，避开了邺生过于灼热的视线，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混不吝的、含糊的：“…知道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也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
但邺生听到了。
他看到燕平长睫颤动，看到他那声“嗯”之后，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放松的肩颈线条。他知道，这颗石子，终究是投进去了。燕平听进去了，哪怕现在还没想明白，哪怕依旧退缩，但至少，他开始“想”了。
这就够了。对于燕平这样的人，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邺生深知这一点。
他没再追问，也没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直起身，很自然地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的后座。座位狭窄，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一起，燕平甚至能感觉到邺生大腿肌肉的紧实温度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心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邺生身体和胳膊贴上来的瞬间，燕平下意识地塌腰，整个腰腹的肌肉毫无预兆猛地一松，脊背下意识地塌下去一小截，做出了一个近乎迎合的、卸去所有防御的姿态——那是昨晚，以及更早之前那些亲密接触中，身体被无数次抚慰、侵占后留下的、最诚实的记忆和反应。
这细微的变化，两人都感受到了。
燕平臊得耳根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油箱里。他僵着身体，握着车把的手心沁出薄汗。
邺生在他身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当然看出来了，燕平这几乎是本能的、向他敞开的身体反应。一股更深的、混合着怜惜、占有和某种黑暗满足感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说什么，也没做任何更逾矩的动作，只是沉默着，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让自己温热的胸膛，更密实地贴上燕平微塌的、单薄却柔韧的背脊。像要把他整个人，牢牢嵌进自己怀里，嵌进这辆即将驶入夜色的机车，嵌进那个他刚刚为他勾勒出的、带着“郑州”和“未来”字眼的、模糊却存在的蓝图里。
沉重的、带着滚烫体温的拥抱，无声地宣告着占有和不容逃离。
燕平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低吼，车头灯划破渐浓的夜色。摩托车载着两个人，带着未尽的言语、纠缠的心思和沉重的拥抱，猛地蹿了出去，一头扎进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只留下一道逐渐远去的轰鸣尾音，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属于夏夜的躁动与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