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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北逃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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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四个人回了破楼。
方糖抱着猫,跟在沈言后面上了三楼。她没来过这儿,眼睛四处看了看,但什么都没说。沈言把床上的被子掀开,拍了拍床沿。
“今晚你睡这儿。”
方糖愣了一下。“师父,那你呢?”
“我睡椅子。没事。”
方糖看了看那把藤椅,又看了看沈言,没再问了。她把猫放在床上,猫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她脱了鞋,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沈言坐在床沿上,把她的丸子头拆了,头发散下来,帮她拢了拢。“睡吧。”
“师父,你明天还走吗?”
“走。”
“那我也去。”
“嗯。一起去。”
方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匀了。沈言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止站在那儿,秦洛靠在门口。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方糖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沙声。
沈言把窗户关上,声音压得很低。“今天那三个人,看到我了。”
陆止没应声。
“他们回去一报告,苏沐晴就知道有个算命的在给你治图景。”沈言的声音不咸不淡,“本来她就在追杀我,现在更不会放过我了。”
陆止转过身。“她一直在追杀你?”
沈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才知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躲到第7区来?”
陆止沉默了一会儿。“你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沈言靠在窗台上,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再说了,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连自己的图景都搞不定。”
陆止没说话。
秦洛从门口探了探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方糖,又把目光收回来。
沈言叹了口气。“你现在跟我说,怎么办。”
“跟我走。北边。”
沈言偏头看着他。“你知道北边是什么地方?”
“废土。野哨兵的地盘。”
“那你还让我跟你去?”
“留在这儿是等死。出去还有活路。”陆止的声音很平,“你跟我一起走。路上你继续治我的图景,我照旧付钱。你被卷进来,是我的事,我给你当保镖。”
沈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到了第4区呢?”
“到了第4区,你帮我找污染源。这是另一件事。你帮不帮,你自己定。”
沈言靠在窗台上,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那你欠我的呢?”
“欠你的,以后还。”
沈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我凭什么信你?”
陆止没回答。他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垂在身侧。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沈言看了一眼那道疤,又看了看陆止的脸。“你是塔里的人。你以前是神盾小队的队长。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把我抓回去邀功恢复原职?”
“我要是来抓你的,你已经死了。”陆止的声音很平,“你那间地下室,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沈言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我没去。”陆止说,“因为我不欠塔的。”
沈言盯着他看了很久。风沙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行。我跟你走。”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你欠我的。不是钱。你欠我一条命。”
陆止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沈言问。
“明天。”
天还没亮,沈言就醒了。方糖还在睡,猫蜷在她枕头边,呼噜呼噜的。沈言没叫她,自己下了楼。
陆止站在巷口,兜帽压得低低的。秦洛站在他身后。沈言从破楼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旧帆布包。
“方糖呢?”
“还在睡。等她醒了再走。”
陆止看了他一眼。“她醒了找不到你,会哭。”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懂什么。她醒了知道我在楼下,会自己下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方糖就抱着猫从楼里跑出来了。丸子头歪了一个,鞋带也没系好,眼眶有点红。
“师父,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方糖蹲下来系鞋带,沈言把她的丸子头正了正。四个人穿过巷子,走上废弃公路。路面上全是裂缝,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枯黄枯黄的。风沙很大,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走出去很远,沈言回头看了一眼。第7区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更灰的地平线。
方糖走在他旁边,背着包,抱着猫,没说话,但嘴唇抿得很紧。沈言从包里掏出一块营养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她。
“吃。”
方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陆止走在最前面,秦洛走在最后面。四个人,一条路,越走越远。
方糖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师父,等咱们办完事了,还回来摆摊吗?”
沈言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回来。到时候租个店面,不用在天桥底下吹风沙了。”
方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点。
陆止走在前面,听见了。他没回头,但他走路的步子,放慢了一点。慢到方糖能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