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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山雨欲来 当中厉害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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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三天后,徐佑宁提着一袋高原蜜橘,推开VIP病房的门。
对于好友因自己和绛央仁钦闹翻一事,许竺惊震之余,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惶惶不知所措。
他感动于徐佑宁比他想象中更看重他这个朋友,另一方面却又私心地认为徐佑宁为了他和绛央仁钦吵架,实在不值当。
没了徐佑宁这个内部关系,他再想知道绛央仁钦的行踪更难上加难了。
徐少爷本在屈尊降贵地给好友剥橘子,一边大骂着绛央仁钦无人性,一边放话再也不往来,抬头见许竺几番欲言又止,气流又又又直冲脑门:“许竺,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还想帮他说话?!命都差点没了,还在惦记他?!”
经过这事他算是看透了绛央仁钦。
冷血多疑心盲眼瞎。也不知道许竺到底看上他什么。
许竺找回了些神智,讪讪将滚到唇边的话咽回肚子。现在若劝徐佑宁低头,未免也太不是人了。
他不能这么偏心。
他只能安慰自己绛央仁钦是个宽怀的人,应该不会同徐佑宁计较。
两人说了会话,随即许竺问起绛央仁钦行踪泄露一事。
徐佑宁不想说,但架不住许竺殷切眼神,何况许竺这一身内伤归根结底也是他这边出了问题,便和盘托出了一部分。
是他身边的小情儿临时发消息和姘头约炮而无意间泄露了他的行踪,导致姘头猜测出徐佑宁的突然离开是因为绛央仁钦。
枕边人的背叛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身边人被人下套了他还一无所知。
好在那天绛央仁钦没出什么事,否则他老子出马都不一定能捞得住他。
许竺脸色不太好看:“查到是哪边的人了吗?”
徐佑宁咬牙:“普通人。”
许竺倏然抬眼。
徐佑宁吐字:“五天前死的,死在家里。楼下的住户听到枪声报了警,没一会洛冰藏着枪满身是血地跑出,被当地人抓了个正着。”
“根据现场勘测的行迹以及人证物,警方初步判定洛冰是凶手。”
他隐去了自己在警察局门口收到的威胁口信。
女童天真稚嫩的声音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耳边:“刚有个阿达让我和你说,为了个不忠的情儿还跑上跑下的,徐少爷真是深情。”
许竺皱起眉:“那你——”
徐佑宁眼底阴冷稍减,摇头道:“我没事。因为和洛冰的关系被警局传唤了两次,但都是常规问询。”
当中的厉害关系不必多言。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伸到徐佑宁身上,还能天衣无缝地摆徐佑宁一道,是挑衅,更是警告。
从小到大徐佑宁都没栽过这么大跟头。想算计他的人不是没有,但顾忌着徐家和家中的兄姐,谁也不敢在小霸王头上动土。
他又想抽烟了。伸手去摸烟盒,打开,记起许竺伤还没好,又放了回去。
许竺目光落在烟条上:“也给我一根。”
徐佑宁掏出烟咬在唇边,笑:“真不要命了?你肺上的伤还没好。”
说着将剥好的橘子一股脑塞给许竺,自己则咬着烟起身道:“谁叫你自己不打招呼就愿意跟密宗走了,该!
“这一个月你就素着吧,好好反省反省。”
“要是遭一身罪就能让你成功戒烟,绛央仁钦也算得上功能无量。”
说完潇洒地摆摆手,大步离去。
许竺苦笑。
他身上的各种伤其实不怪密宗。密宗将他抓去时审问手段很温和,起初只用了不让睡觉、不让喝水和强光照射。
是他暴起在先。不怪绛央仁钦。
身体完全恢复已是一个多月后。
许竺坐在客厅,一边喝阿姨炖了小半天的虫草鸡汤,一边听好友抱怨回海城相当于坐牢。
徐少爷是半个月前离开普措的。洛冰的事情一传到海城,他家里那位雷厉风行的二姐便亲自来了趟普措,将徐三少拎了回去。
徐佑宁在他这位性格强势的姐姐向来乖觉。毕竟血脉压制,从小被打怕了。
徐佑宁叫许竺和他一起走。
本来对方给徐佑宁下套这事许竺还觉得可大可小。毕竟徐家的商业对头也不少,不可能放任徐氏集团在普措的能源开采上一家独大。
但徐二小姐的亲自来就让这事变了味。
徐家是红顶商,内部消息比其他人来得快、来得准。
自三年前徐三少爷来普措,以昔日老同学兼徐氏集团代言人的身份从绛央仁钦手里竞得稀有金属的开采权时,普措宗教各方便猜测绛央仁钦之前之所以有钱大修基建路道,是因为背后有财力雄厚的徐氏做支持。
对此徐氏上下也并没有否认,只将徐家最受宠的小少爷长期派驻在了这里,向各方势力旗帜鲜明地表明徐家和第三十三世法台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直觉徐家这样做可能和上层的宗政格局会有大调整有关。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样的大改组会让徐家借此事退后远瞻。
毕竟绛央仁钦法台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撼动不了。
直到徐佑宁又说了一次一起回海城,他才回过神笑着拒绝。
徐佑宁恨铁不成钢:“他就那么重要?”
他不如头上大哥二姐那样强干,但也不蠢。徐颂宜亲自来接他回去,徐家借此事急流勇退的态度他不信许竺看不出来。
许竺朝他笑了笑,点头。
徐佑宁就气得不说话了,摔门而去。
第二天走的时候也没来看他,是徐颂宜来的。
徐颂宜说:“别看了,佑宁没来。那小混账不知闹什么脾气,不用管他。”
说完又问:“阿竺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许竺的设计公司想竞标普措文物管理局招标业务,负责达尔扎寺部分属寺的修护。徐颂宜只道许竺留在普措是因为工作原因。
许竺摇头,徐颂宜沉默一会便不再多问。走的时候叮嘱他照顾好身体,还留了两个保镖和一个阿姨照顾他。
许竺不明所以。
徐家是豪门,徐家人自小出入有保镖相随是标配。但他就一个三流富商的私生子,一个遵纪守法的纳税人,怎么忽然搞这么大阵仗。
徐颂宜解释:“是佑宁留下的。他说普措局势不稳,你和绛央仁钦虽然没什么关系,但你一个人留在甘河,他不放心。”
昨晚徐佑宁和她说的时候她也觉得有些莫名,但想到多几个人在许竺身边也没什么坏处也就答应了,毕竟是因为徐佑宁的疏忽才让许竺受了那无妄之灾。
于是徐颂宜装作没听懂许竺婉拒的话,笑起来:“你和我说没用。你是知道的,佑宁亲自挑的人,只会听他的。”
见许竺不吭声,徐颂宜知他看似对谁一副温雅好性情,实则真不想要的谁也不能强逼了他。
于是想了想,又柔声道:“佑宁当年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这些年你虽从不提,但徐家上下都视你为救命恩人。”
“所以阿竺,不管是对佑宁还是徐家,都用不着这么客气生分。”
闻言许竺低垂的睫羽闪了闪,这一次没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