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冷脸藏不住 楚辞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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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玖出院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八月底的太阳毒是毒了点，但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新拆的棉花。陆鹤青一大早就来了医院，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楚辞玖正在自己拔留置针。
“你别动！”陆鹤青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等护士来，你瞎弄什么？”
楚辞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会。”
“你会什么会？你上次说自己会煮面，把宿舍锅烧穿了。”陆鹤青一边说一边把保温袋放到床头，打开，拿出一碗皮蛋瘦肉粥，“先吃早饭，护士等会儿就来。”
楚辞玖看着那碗粥，粥还是热的，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一丝一丝的，上面还撒了点葱花。他抬头看陆鹤青：“你几点起的？”
“六点。”陆鹤青把勺子递给他，“我家楼下那家早餐店五点五十开门，我是第一个客人。老板问我怎么来这么早，我说我家里人住院了。”
楚辞玖刚喝了一口粥，差点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我家里人。”陆鹤青面不改色地改了口，但耳朵尖已经红了，“你喝你的，别废话。”
楚辞玖端着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他低头喝粥，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陆鹤青在旁边看着他，发现他出院这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袖，领口露出一点锁骨，瘦了不少，但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
“看够了没？”楚辞玖头都没抬。
“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鸟。”
“窗外的鸟在七楼。”
“鸟就不能飞七楼了？”
楚辞玖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陆鹤青跟他认识二十年，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你少来这套，但我不拆穿你。
陆鹤青没忍住笑了。
出院手续办完，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扑了一脸，楚辞玖眯了眯眼，陆鹤青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自然而然地往楚辞玖那边偏。
楚辞玖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打伞了？”
“从知道某人胃出血住院开始。”陆鹤青理直气壮，“医生说了，你要养胃、要休息、不能晒、不能累。我现在是你的专职护理。”
“你？”楚辞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陆鹤青听出了那股淡淡的质疑。
“我！”陆鹤青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可以给你点外卖。我虽然不会按摩，但我可以给你——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楚辞玖没接话，但脚步不自觉地往陆鹤青那边靠了靠，半个肩膀挤进了伞的阴影里。
回到学校，陆鹤青把楚辞玖的东西从病房搬回了宿舍——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两本书。他跑上跑下，楚辞玖跟在后面想帮忙，被陆鹤青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坐着。”
楚辞玖就真的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看着陆鹤青一趟一趟地跑。第三次从楼里出来的时候，陆鹤青额头上有汗了，他把刘海往上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冲楚辞玖笑了：“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谁。”
“蓝海风。他说你住院的时候他去看过你，你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陆鹤青知道我住院吗’。”
楚辞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开始泛红。
陆鹤青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跟坐在长椅上的楚辞玖平视，笑眯眯地问：“楚辞玖，你是不是住院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我？”
“没有。”
“真的吗？”
“嗯。”
“那你为什么在梦里喊我名字？蓝海风说的。”
楚辞玖的耳朵彻底红了。他偏过头不看陆鹤青，声音压低了一个度：“蓝海风的话你也信。”
“蓝海风的话我本来不信，”陆鹤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但你耳朵红了，我信了。”
楚辞玖抬起手，把陆鹤青凑得太近的脸推开，动作看似粗暴，实际上手掌只是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颊。陆鹤青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比正常体温凉一些，但很让人安心。
“走吧，上去吧。”楚辞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楼里走。
陆鹤青跟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小声说：“手凉脚凉，嘴硬心软，标准的冷脸骚。”
楚辞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又冷又凶，但陆鹤青从那层凶下面看到了快要绷不住的慌乱，于是笑得更欢了。
回到宿舍，楚辞玖的房间室友都不在。陆鹤青熟门熟路地帮他铺床、烧水、把药按早中晚分好放在桌上，忙活完一抬头，发现楚辞玖站在窗边，看着他。
那种目光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目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小时候楚辞玖看到别人玩他的玩具时露出的那种眼神。不太高兴。
“怎么了？”陆鹤青走过去。
楚辞玖没说话，视线落在陆鹤青的手机上。陆鹤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的备注是“潘梦婷”。
潘梦婷：你回来啦？晚上一起吃饭呀？好久没见你了！
消息是两分钟前发的。
陆鹤青还没来得及解释，楚辞玖已经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吧。”
“去什么？我又没答应她。”
“人家都约你了，不去不礼貌。”楚辞玖坐在床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起来毫不在意。
但陆鹤青看到那本书是倒着拿的。
他没戳穿，而是走过去，一把抽走了那本书。楚辞玖抬起眼，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有一种陆鹤青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隐忍的、不愿意承认的在意。
陆鹤青弯下腰，双手撑在楚辞玖身体两侧，把他困在床铺和自己的怀抱之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楚辞玖能看清陆鹤青睫毛的弧度。
“楚辞玖，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人家的书倒着拿？”
楚辞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
陆鹤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往后退了一点，但还是蹲在楚辞玖面前，仰着脸看他，像一只讨摸的小狗：“我跟潘梦婷真的没什么。之前你看到的那些什么一起吃饭、一起走路，都是碰巧。她是直的，而且她最近在追一个学长，天天跟我吐槽那个学长回消息慢。”
楚辞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点。
“再说了，”陆鹤青歪了歪头，“我跟她认识三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我的心思从来只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住院的时候还嘴硬说没想我。”
楚辞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是吃醋。”
“那是什么？”
“……是不舒服。”
“不舒服什么？”
楚辞玖抬起眼看着陆鹤青，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有很浅很浅的波纹在晃动。他张了张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句话说出口：“你对她笑的样子，跟对我笑的时候差不多。”
陆鹤青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坐地上。
“楚辞玖，”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认真的吗？你对我和对别人的笑分不清？我对你笑是这样的——”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我对别人笑是这样的——”他立刻收住表情，嘴角只微微牵了一下，标准的社交假笑。
楚辞玖看着他在三秒内切换两种笑容，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
“你笑了！”陆鹤青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他的脸，“楚辞玖笑了！快拍照！历史性的一刻！”
“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嘴角动了0.5厘米！”
楚辞玖伸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陆鹤青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跳起来退开三步，笑嘻嘻地看着他。
楚辞玖放下手，脸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但他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声音很轻：“过来。”
陆鹤青乖乖走过去坐下。楚辞玖侧过身，把下巴搁在陆鹤青的肩膀上，没有说话。这个姿势持续了大概十秒钟，陆鹤青听到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以后不准跟她单独吃饭。”
“你刚不是说‘不去不礼貌’吗？”
“我改主意了。”
陆鹤青忍着笑，伸手揉了揉楚辞玖后脑勺的头发：“遵命，楚先生。以后我跟潘梦婷吃饭必须带上你，你坐我俩中间，我夹菜你监督，行不行？”
楚辞玖没说话，但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陆鹤青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陆鹤青感觉到肩膀上那颗脑袋的重量，不重，但很实在，像一个沉甸甸的、不需要说出口的“我在意你”。
他想起小时候楚辞玖也是这样，每次不说“我生气了”，而是闷闷地不说话，然后突然靠过来。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一个不会撒娇的人，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说“我需要你”。
“楚辞玖。”陆鹤青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冷脸骚有三个特点。第一，表面高冷内心戏精。第二，吃醋不承认。第三——”
楚辞玖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神危险地眯了一下：“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陆鹤青凑过去，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笑得一脸无辜，“这种时候，特别好哄。”
楚辞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拉过来，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点报复性质的、不太温柔但也不算粗暴的吻。陆鹤青愣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楚辞玖的衣角。
窗外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楚辞玖才放开他。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陆鹤青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被欺负了又很高兴的样子。
“你……”陆鹤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耳根通红，“你这是报复。”
“嗯。”楚辞玖面不改色，“所以以后少逗我。”
“那我偏要逗你呢？”
楚辞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宠溺、有无奈、有压都压不住的喜欢。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陆鹤青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大拇指在陆鹤青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陆鹤青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安静了下来。
“楚辞玖。”
“嗯。”
“以后不要再把自己搞到住院了。”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陆鹤青握紧了他的手，“你打算养我一辈子的，身体不好怎么养？”
楚辞玖偏过头看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个完整的弧度。那笑容不大，但真实得像栀子花在清晨悄悄张开第一片花瓣，淡而持久。
“好。”他说。
陆鹤青盯着那个笑容看了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楚辞玖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存档。”陆鹤青把手机揣回兜里，得意洋洋，“楚辞玖笑了的证据，以后你惹我生气我就拿出来看，就不生气了。”
“……删掉。”
“不删。”
“陆鹤青。”
“叫哥哥也没用。”
楚辞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陆鹤青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要养胃吗？你做饭？”
“谁说要养胃就不用做饭了？”楚辞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不吃算了。”
“吃！吃吃吃！”陆鹤青从床上弹起来，跟在他后面，“我要吃西红柿鸡蛋面，少油少盐，医生说的。”
楚辞玖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陆鹤青一眼。那个眼神不冷，不凶，带着一种只有陆鹤青才能读懂的温柔。
“行。”他说，“给你做。”
陆鹤青笑着跟上去，在走廊里自然而然地勾住了楚辞玖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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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西红柿鸡蛋面吃完，碗也洗了。陆鹤青本来打算回自己宿舍，被楚辞玖一句“今晚住这儿吧”留了下来。室友依然不在，整间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鹤青洗完澡出来，穿着楚辞玖的T恤当睡衣，衣服太大，领口滑到锁骨，露出一大片白净的皮肤。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茶香。
楚辞玖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默默收回，继续看书。但书页三分钟没翻过了。
陆鹤青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自然而然地往他那边拱了拱，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床好硬，你的床怎么比我宿舍的还硬。”
“嫌硬回你自己那睡。”
“不要。”陆鹤青翻了个身，脸埋进楚辞玖腰侧的衣料里，蹭了蹭，“你这儿暖和。”
楚辞玖放下书，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发还没全干，几缕湿发贴在陆鹤青的太阳穴上，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发光。他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香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比沐浴露更清冽，像雨后的茶园，又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
“你用什么洗的澡？”楚辞玖问。
“就你的沐浴露啊。”陆鹤青迷迷糊糊地说，已经有点困了。
不对。楚辞玖自己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不是这个味道。他又低下头，鼻尖凑近陆鹤青的颈侧，轻轻嗅了一下。那股清冽的茶香更明显了，从陆鹤青的皮肤里透出来，像是本来就长在他身上的。
陆鹤青被他鼻尖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睁开眼：“你干嘛？闻什么呢？”
“你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臭吗？”陆鹤青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没有啊，挺香的啊。”
“茶香。”楚辞玖说，“清茶。”
陆鹤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那个啊。我妈喜欢用那种洗衣液，我在老家洗了三个月的衣服，可能腌入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楚辞玖却沉默了。
三个月。陆鹤青在老家待了三个月，每天穿的衣服都是用那种清茶香的洗衣液洗的。那三个月里，他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但那股茶香一直跟着他，像一个无声的陪伴。
楚辞玖忽然伸手，把陆鹤青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保持距离的搂抱，而是收紧了双臂、密不透风地把人箍在胸口。他把脸埋进陆鹤青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茶香灌满了鼻腔，干净的、微涩的、让人上瘾的味道。
“楚辞玖？”陆鹤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轻轻地搭在他背上，“你怎么了？”
楚辞玖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他的嘴唇贴着陆鹤青的脖子，能感觉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鲜活而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话：“这三个月，我闻不到这个味道。”
陆鹤青的手顿了一下。
“你回了老家，你身上的味道就没了。”楚辞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宿舍的被子，你留下的衣服，我闻了一遍又一遍，味道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闻不到了。”
陆鹤青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抬起手，手指插进楚辞玖的头发里，轻轻地顺着。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楚辞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以为我再也闻不到这个味道了。”
“楚辞玖……”陆鹤青的声音也有点抖，但他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什么时候变狗了？鼻子这么灵，还靠闻味道认人？”
楚辞玖没有笑。他抬起头，看着陆鹤青，眼睛里有很浅的水光，但更多的是那种——失而复得之后、怎么都看不够的贪婪。
他吻了上去。
不是下午那种带着报复性质的吻，也不是之前那些蜻蜓点水的吻。这个吻从陆鹤青的额头开始，沿着鼻梁一路往下，落在鼻尖，又移到嘴角，最后覆上了他的嘴唇。温柔得不像楚辞玖，仔细得不像一个冷脸的人。
陆鹤青闭上眼睛，感觉到楚辞玖的嘴唇从他嘴唇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下巴、耳后、颈侧。每落下一个吻，都会停一瞬，鼻尖贴着他的皮肤，贪婪地嗅着那股清茶香，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亏欠全部补回来。
“痒……”陆鹤青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手反而攥紧了楚辞玖的衣服。
楚辞玖不理他，继续往下。吻落在锁骨的时候，陆鹤青的呼吸终于乱了。他伸手去推楚辞玖的脸，但那只手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摸。
“你够了啊……”陆鹤青的声音变成了气音，耳根红透了，“没见过你这么贪的。”
楚辞玖终于抬起头，看着怀里这个被亲得七荤八素、脸红到脖子根的人。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滚烫的、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不够。”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三个月，怎么够。”
陆鹤青被他看得心脏砰砰直跳，嘴上却不饶人：“那你得省着点用，别一天就耗完了。”
“不会。”楚辞玖低下头，又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鼻尖埋进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那股清茶香泡软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陆鹤青从未听过的餍足，“这个味道，够我闻一辈子。”
陆鹤青愣住了。
一辈子。
楚辞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是那种“喜欢”两个字都要酝酿三年才说得出口的人，“一辈子”这种词对他来说太重了，重到他从来不敢轻易许诺。
但现在他说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想好了的事实。
陆鹤青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楚辞玖的手背上。
楚辞玖感觉到那滴眼泪的温度，抬起头，看到他哭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弄疼你了？”
陆鹤青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一边哭一边笑，伸手擦眼泪，擦不干净，干脆把脸埋进楚辞玖的胸口，闷闷地说：“楚辞玖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说了‘一辈子’，我录音了。”陆鹤青从他胸口抬起脸，泪痕还没干，但已经开始笑了，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你要是不认账，我就拿着这个去广播站循环播放。”
楚辞玖看了一眼那个录音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抢。
陆鹤青早有准备，一个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整个人趴在床上死死护住：“抢不到抢不到！”
楚辞玖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他的T恤，领口大得露出半边肩膀，脸上挂着泪痕，笑得却像个傻子——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地疼，又满满地涨。
他没有去抢手机了，而是俯下身，从背后把陆鹤青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之间，闭上眼睛。
清茶香又飘了过来，干净的、温暖的、让人想一辈子赖着不走的那种香。
“不放就不放。”楚辞玖的声音闷闷地从陆鹤青背后传来，“反正人也跑不掉了。”
陆鹤青趴在那儿，被他压得动弹不得，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反手摸了摸楚辞玖的头发，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
抱歉忘记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冷脸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