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胆小鬼日记 这是一个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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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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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 6月15日雨
爸爸又打妈妈了。。。
我躲在衣柜里，捂着耳朵，但还是能听见东西砸碎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哭声。以及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衣柜里很黑，有樟脑丸的味道。我缩成一团，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数到一百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停了。
我听见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爸爸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听不见。
我等了很久，才从衣柜里慢慢爬出来。客厅一片狼藉，碎玻璃片到处都是，不管到哪都有可能划伤，妈妈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红印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招手让我过去。
“夏夏，”她摸着我的头，声音哑哑的，“妈妈要走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妈妈会回来看你的，”她说，但我看见她眼睛里没有光，像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样子。
我知道她在说谎，她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
妈妈收拾了一个小包，然后就走了。她没有抱我，甚至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哭，但我没哭，我心里只有一抽一抽的痛。
爸爸晚上回来了，满身酒气。他看见妈妈不见了，又摔了好多东西，然后盯着我看。
“你妈不要你了，”他说，“你就是个拖油瓶。”
我还是没哭。
我只是在想，衣柜里的樟脑丸味道，会在我衣服上留多久。
9岁 9月3日阴
今天在学校又被打了。
因为我没有交“保护费”。
其实我根本没有钱，爸爸每天只给我五块钱买早饭，我省下来中午买包子，哪有多余的钱给他们。
他们把我推到墙角，拳头落在身上很重，但比爸爸打的轻多了。我只是抱着头，数着他们打了几下。
七下。疼。
后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他们跑了。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破了，流血了，我用袖子擦掉。
回家的时候，爸爸不在，应该是又出门喝酒了吧。。。
我给自己煮了包泡面，加了两个鸡蛋——那是我偷偷攒钱买的，藏在床底下。
吃面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也死了，会不会有人在意？
算了，大概不会。
10岁 4月12日雨
我逃了。
逃出了那个地狱。
爸爸昨天又喝醉了，打得特别狠。我蜷在墙角，护着头，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一呼一吸都疼。
今天早上他出门后，我偷偷翻出他藏在抽屉底的钱包，拿了五十块钱，还有我的身份证。
其他的我没有带衣服，只拿了这个日记本和一支还有水的笔。
雨下得很大，我没有伞，浑身都湿透了。街上的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看我一眼。
好冷。
但是像是活过来了。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能去哪里？
走累了，就在一个公交车站坐下。雨棚漏水，滴在我的脖子上，很凉。
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走过来。
是个少年，看起来比我大几岁，像是个初中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很干净的样子。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很好听。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跟我回家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他走了。我想:就算真的是坏人，那我也认了。我跟定他了。
他家不大，但很干净。他给了我干衣服，煮了姜汤。姜汤很辣，但我喝完了。
“我叫孟白榆，”他说，“你呢？”
“吴尽夏。”
“几岁了？”
“10岁。”
他笑了，笑眼弯弯像光
“我今年14岁，比你大，以后叫我哥吧。”
我点了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有哥了。
——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的床上。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我很久没睡得那么好了。
——
10岁 年4月20日晴
在哥家住了一个星期了。
他爸妈好像不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每天给我做饭，虽然……很难吃。但我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今天他煮了面条，糊了，还咸得要命。我全吃完了，虽然去厕所吐了。
他站在厕所门口，一脸愧疚：“对不起啊，我厨艺不太好。”
“没关系，哥，”我说，“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每次吃了都会很开心。”
这是真的，只要是哥做的，我吃的都开心。
哥白天要去上学，我就待在家里看书。他书架上有很多书，侦探小说、科幻小说、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哲学书。
下午他回来，会检查我的作业。我不会的题，他会耐心教我。
晚上，我们一起看电视。有时候他会给我讲他学校的事，讲他喜欢的侦探故事。
我觉得，这样很好。
至少我有家了。
11岁 年6月1日晴
今天是儿童节。
也是我过的第一个儿童节。
哥带我去了游乐园。我们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能看到整个城市。
真好
“许个愿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我希望，能一直和哥在一起。
这辈子都不要分开。
从摩天轮上下来，他给我买了个棉花糖。粉色的，很大一朵。
我吃着棉花糖，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特别快。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12岁 年2月14日雪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我的生日。
哥给我买了蛋糕，上面写着“尽夏12岁生日快乐”。他还给我买了礼物，是一套我没看过的侦探小说。
“等你长大了，我们一起开个侦探社，”他说，“你当我的助手。”说的时候笑眼弯弯，和第一次见面的画面重叠。
“好，”我说。
晚上，我们一起吃蛋糕。奶油很甜，甜得发腻，但我吃完了。
那一刻，我好开心。
睡觉前，哥来我房间，给我掖了掖被子。
“晚安，尽夏，”他说。
“晚安，哥。”
他关上门后，我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有蛋糕，有礼物，有人记得。
12岁 8月19日雨
哥今天又捡了个人回来。
我不喜欢他。
是个男孩，叫宋枫，14岁，说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因为想打职业电竞，父母不同意。
哥给他收拾了房间，就在我隔壁。
我还是不喜欢他。
他太吵了，总是大呼小叫的，还老缠着白榆哥。今天他差点把厨房炸了，哥居然没生气，只是笑着说“下次小心点”。
凭什么？
我才是第一个被捡回来的。我才是陪哥最久的人。
晚上，我听见宋枫在房间里哭。哥去安慰他，在他房间里待了很久。
我在门外听着，手指掐进掌心。
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13岁 3月8日阴
今天哥捡了第三个人回家。
南宫辰，15岁，父母在国外，一个人住，生病了没人管，晕倒在家门口，被哥发现了。
现在家里有四个人了。
我的房间从客房搬到了哥隔壁，宋枫和南宫辰住另外两间。
哥好像很高兴，说家里热闹了。
我不高兴。
晚上，我在日记本上画了个圈，把宋枫和南宫辰的名字写在里面，然后打了个叉，划了又划。
14岁 9月12日晴
我14岁了，哥18岁。
他今天生日，我们给他庆祝。宋枫去买了蛋糕，用他兼职赚的钱。南宫辰买了礼物，是一支很贵的钢笔。
我送的什么？我没钱……我把自己送给他了。
当然，只是字面意思。我写了一封信，说我会永远陪着他，永远都会在。
他看了信，摸了摸我的头：“尽夏长大了。”
只是这样。
晚上，他破例尝试喝了一点酒，脸有点红。
宋枫和南宫辰都睡了，只有我还陪着他。
只有我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我凑过去，很近很近地看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要炸开了。
我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很软，很暖。
只是一下，我就立刻退开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但没有醒。
我跑回房间，锁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我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我亲了他。
我居然亲了他。
我怎么敢的。。。他是光。。。
14岁 年1月3日雪
今天下大雪，白榆哥又捡了个人。
这次是个大人，19岁，叫宿蓝桉。
哥在路边发现他的，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送到医院后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今天本来哥要带我们出去的。
宿蓝桉住进了家里。他很少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哥对他很好，给他买衣服，带他去医院复查。
我也不喜欢他。
不，我讨厌他。
因为他看哥的眼神，和我一样。
危险。
15岁 5月20日晴
我发现了宿蓝桉的秘密。
他的抽屉里有一本素描本，里面全是哥的画像。睡觉的哥，看书的哥，做饭的哥（虽然很难吃），笑的哥……
每一张都画得很仔细，很温柔。
他喜欢哥。
和我一样。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把那三个讨厌的家伙都关了起来，只有我和哥两个人。
梦里，哥只看着我一个人。
醒来的时候，内裤湿了。
我15岁了，这不是第一次这样，但第一次是因为梦到哥。
我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洗了冷水澡，但身体还是很热。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像只野兽。
我想把他关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但我不能。
因为他是光，而我只是躲在阴影里的胆小鬼。
连喜欢哥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16岁 8月7日暴雨
今天和宿蓝桉打了一架。
因为他说哥是他一个人的。
我们在地下室打的，没人知道。他下手很狠，我鼻子流血了，但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破了。
“你以为你是谁？”他冷笑着，“第一个被捡回来的？那又怎样？他现在最信任的是我。”
“你＊＊，”我擦掉鼻血，“他对我最好。”
“你只是个弟弟，”宿蓝桉说，“他永远只会把你当弟弟。”
这句话刺中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讨厌他。
我们又打了起来，直到哥听到声音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生气了，很少见他生气。
我们俩都不说话。
我不敢说，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的……
哥看了看我们，叹了口气：“都去处理伤口，然后写检讨，一人写一千字。”
晚上，我在检讨书里写：我错了，我不该打架，但我不会道歉。
因为宿蓝桉说得对，我就是个胆小鬼
连对哥的情感，都完全不敢宣泄。
18岁 2月14日晴
我18岁了，成年了。
哥22岁，大学毕业了，和同学徐尽欢一起开了侦探社。徐尽欢是投资人，很有钱，人也好，像个社团的母亲……？只是很奇怪，很奇怪。
……就像永远探不到底一样。
今天生日，哥送了我一块手表，很贵。
“成年了，以后要更懂事，”他说。
“我会的，”我说。
晚上，大家给我庆祝生日。宿蓝桉做了饭，很好吃，但我没吃多少。宋枫和南宫辰吵吵闹闹的，陶莫离和毕佑也来了——他们是后来加入侦探社的，天天腻在一起，但没那么讨厌。
哥坐在主位，笑着看着大家。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难过。
这么多人，每个人都喜欢他，每个人都想靠近他。
我只是其中之一。
也永远只会是其中之一。
21岁 11月19日阴
今天接了慕水的案子。
哥很重视这个案子，因为那个叫林晚晚的女孩在电话里哭得很惨。
晚上开会，制定计划。我要和徐尽欢、南宫辰在外面策应，不能和哥同一批去MB公司。
我不开心，但没表现出来。
散会后，我跟着哥回他房间。他坐在书桌前看资料，我站在门口。
“哥，”我叫他。
他抬起头：“嗯？”
“小心点，”我说，“一定要小心。”
他笑了：“我会的。”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尽夏？”
“让我抱一会儿，”我把脸埋在他颈窝，“就一会儿。”
他的味道很好闻，像阳光，像青草，像一切干净的东西。
我抱着他，心跳快的像是要炸开，曾经和刚才的一幕幕都重新浮现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
我是胆小鬼，胆小到想囚禁他，却连自己的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21岁 11月21日雨
今天下雨，今天依旧在准备。
哥在看书，我坐在他对面，假装看手机，其实在看他。
他看书的样子很好看，手指修长，翻页的时候很轻。有时候他会推一下没有镜片的眼镜，有时候会轻轻皱眉。
我想起小时候，他教我写作业，也是这样认真。
“尽夏，”他突然抬头，“你老看我干嘛？”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就是觉得哥你好看。”
他笑了：“油嘴滑舌。”
我也笑了，但心里在哭。
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爱到想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爱到想杀了所有靠近你的人。
爱到……连告诉你都不敢。
21岁 11月22日晴
明天就要去MG公司了。
哥、宿蓝桉、陶莫离、毕佑先进去，我在第二批
晚上，雨一直下。
哥在整理东西，我走进他房间。
“哥。”
“嗯？”他没抬头，还在检查装备。
“这个给你，”我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他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个小小的指南针。
“迷路了就看看它，”我说，“它会带你回家。”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戴上：“谢谢，夏夏。”
“哥，”我又叫了一声。
他看着我。
我走过去，抱住他。这次抱得很紧，紧到能听见他的心跳。
“一定要回来，”我说，“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傻孩子，我会回来的。”
我在他怀里，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体温。
明月高悬，为何不独照我？
哥，你是月亮，而我只是仰望月亮的胆小鬼。
但即使如此，我也要你活着。
哪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爱你。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小夏的，很别扭，一小孩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胆小鬼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