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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一天 似乎很风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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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白榆把那张深紫色的工牌挂到脖子上时，冰凉金属贴到皮肤上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工牌上那张一寸照拍得过分正经——他平时不怎么戴眼镜，拍照时却按公司要求戴上了那副防蓝光半框镜，显得整个人比实际年龄成熟好几岁，虽然他坚持是老了很多岁。
他调整了一下工牌的位置，抬眼看向四周。
MB公司研发三部办公室，上午9:03。
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个工位已经坐了七成满，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白噪音。
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
“新人？”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右侧传来。
孟白榆转过头，看见隔壁工位探出一张笑脸。是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生，扎了两个丸子头，显得挺活泼的样子，五官明艳，穿着一件米白色衬衫。
她打量孟白榆两秒，笑容扩大：“哎呀妈呀，长这么好看还来搞科研？这不浪费资源吗？”
这口音……真的是……独特
“我叫林晓晓，”女生伸出手，动作爽利，“研发三部三年老油条了。你叫孟白榆是吧？刚才赵主管带你们进来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工牌。”
孟白榆礼貌性的带着一点疏离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新来的研究员。”
“知道知道，”林晓晓像是没注意到那点疏离，然后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咱们部门好久没来新人了，上次来新人还是半年前——哦对，就是小周，周晓雯，你面试时候应该见过吧？她之前来过一次，后来辞职了。前两天又来了，和你同一批的。”
孟白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工位上坐着面试时同组的短发女生周晓雯。周晓雯正埋头看电脑，神情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好像在忙些什么，还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
“她真的也是今天入职？”孟白榆问，似乎是有些弄不懂离职又入职这样的操作。
“对啊，你们一批的，”林晓晓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焦糖味瓜子，自然地抓了一把放在孟白榆桌上，“来，别客气，上班嗑瓜子是咱们部门传统——只要赵主管不在。”
孟白榆看着那堆瓜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和他想象中的高科技生物公司完全不符啊。
“吃啊，别拘束，”林晓晓已经自顾自嗑起来了，“咱们部门氛围可好了，赵主管人特好，只要活干完了，干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个月小张在工位上煮火锅他都没说啥，就是让开窗通通风，味儿太大了。还经常性帮我们争取奖金。”
“……煮火锅？”
“对啊，自热小火锅嘛，”林晓晓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所有公司都可以做到这样子的程度，“那天加班到晚上九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不吃点热的哪行，吃凉的胃里难受嘞。”
孟白榆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办公环境”。
“对了，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仨呢？”林晓晓伸长脖子到处张望，“一个穿黑毛衣的酷哥，一个狼尾挑染的潮男，还有个长发美人——好家伙，你们这一批颜值水平超标了啊。”
孟白榆这才想起来看宿蓝桉他们。
宿蓝桉的工位在他斜后方两排，这会儿正安静地坐在电脑前。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整个人像一道剪影，嵌在明亮的办公环境里。
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在偷偷往那边看了。
而陶莫离和毕佑的工位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两人挨着坐。陶莫离正侧头和毕佑说着什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毕佑散在肩头的卡其色长发。毕佑的头发真的很长，发尾几乎垂到腰际，此刻正随着陶莫离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画面……确实有点扎眼，让一个单身狗看到这些真的好吗？
“他俩是一对儿吧？”林晓晓刻意压低声音，眼睛却闪烁着吃到瓜的光芒，“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那黏糊劲儿，新婚夫妇都没这么腻歪。”
孟白榆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其实他们私奔过”这种宛如小说剧情般的经历。
“不过咱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挺好的，”林晓晓又抓了把瓜子，“研发部之前就有四对小情侣，两对男男，两对男女——加上他俩就是五对了。赵主管说了，只要不影响工作，爱咋谈咋谈，只要别被那个常年在另外一片大陆的董事长回来看见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他自己也谈恋爱呢，对象是市场部的刘姐，我们都见过，特温柔一姐姐。”
孟白榆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那……穿黑毛衣那个呢？”林晓晓用下巴指了指宿蓝桉的方向，“他有对象没？”
孟白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应该没有。”他好像不记得自己捡回来那些的家伙有谁有了对象。
“哦——”林晓晓拖长音调，眼神在孟白榆和宿蓝桉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宛如吃到了大瓜一般，“懂了～”
你懂什么了你就懂了，我不懂！孟白榆在心里呐喊，整张脸变成了表情包。
“对了，你们这批次新人不止四个吧？”林晓晓突然想起什么特别激动，“我刚才去一楼交材料，看见安保部那边居然也有新人入职培训，其中有个小伙子，耳朵上一排银环，穿着皮夹克，看着跟咱们这儿画风完全不一样——也是你们一起的？一个个的都特别帅，那贼拉养眼。”
孟白榆：“……是。”
孟白榆心中依旧呐喊:我的辩解太苍白，你们到底都去干嘛了啊！都来干安保部了，还要穿成这样吗！。
他当然知道那是宋枫。今早出发前宋枫还哭丧着脸委屈“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去安保部啊我也想搞科研”，
被某个吴尽夏无情吐槽道“你连初中生物考多少分心里没数吗”。
“他在安保部啊，”林晓晓眼睛更亮了，表情却有些幸灾乐祸，“那可有意思了。安保部老大王哥是退役特种兵，带兵跟带亲儿子似的，可严了。不过你们那朋友看着挺有精神的，就是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孟白榆想象了一下宋枫被“严加管教”的画面，竟然有点想笑，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还有呢，”林晓晓显然对八卦有着无穷无尽的热情，“我刚才在电梯里碰见两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穿酒红衬衫，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啊呸，是斯文帅哥；另一个白卫衣牛仔裤，笑得跟大金毛似的，也是新人吧？”
是吴尽夏和南宫辰。
“啊……对…吧？，”孟白榆带了点不确定性的点了点头，倒是像个真正的新人了，“他们应该在……行政部门？我和他们没有很熟。”
“行政部啊，”林晓晓咂咂嘴，“行政部老大是李姐，人挺好就是有点唠叨，那俩小伙子估计得适应一段时间了。”
她说完这些，终于想起什么正事：“哦！对了，你今天第一天，有啥不懂的随时问我。赵主管说了，让我带带你——虽然我觉得你看着比我还靠谱。”
孟白榆开口正要说话，办公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徐主管早！”
“徐妈今天这身帅啊！”
（孟白榆:徐妈？你的绰号怎么都流露到这个部门了！？）
“徐主管吃早饭没？我这儿有多余的三明治！”
孟白榆抬眼看去脑子一蒙。
徐尽欢穿着件浅灰色西装——不是面试时那套不合身的，而是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定制款——正微笑着走进来。他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手里端着杯咖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级感？
“卧槽，”林晓晓小声惊叹，“居然是徐主管？平时都没怎么见他来过。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说是要好好工作了？”
徐尽欢显然也看见了孟白榆，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徐尽欢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然后就被几个老员工围住了。
“徐妈，上周那个项目报告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
“徐哥，下午的部门会议要准备什么材料吗？”
“徐主管……”
孟白榆看着被簇拥着的徐尽欢，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说好的一起当新人呢？徐妈你怎么就成主管了？还有，你什么时候入职的啊喂？！应该是我们桀桀桀侦探社的最佳奶妈吗？！什么时候来这入职还不带我们了！？
“我打听了一下，”林晓晓已经凑到旁边工位去了，两分钟后回来，一脸震惊，“徐主管，人送外号“徐妈”，去年就入职了，管咱们和隔壁研发二部的一部分事务，据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很忙，一直没来。带薪休假啊——，不过他为什么又要参加一次入职考试啊？奇怪了。”
她压低声音：“而且你猜怎么着？他早上见赵主管，两人聊了十分钟，赵主管出来就拍着他肩膀说‘小徐啊，好好干，将来我这个位置是你的’——我的妈呀，这得是多大的赏识？”
孟白榆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心情复杂地喝了口水。
“他人真的巨好”林晓晓又说，“刚才有人问他问题，他都特别耐心地解答，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长得也帅，温温柔柔的——咱们部门单身女青年有福了，其实男青年也可以，啧，就是不知道徐主管的性取向。”
孟白榆:这个真的是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吗？！！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短发的女生红着脸凑到徐尽欢身边，小声问了什么。徐尽欢低头听她说话，然后笑着回答，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孟白榆：“……”
徐妈，你这男妈妈属性真是到哪儿都改不了。
上午10：37。
阳光又爬进来一截，正好晒到孟白榆的左手手腕。办公室里的键盘声似乎稀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频繁的低语、拖动椅子的声音，以及……隐约传来的某种规律的“咚、咚”声。
孟白榆侧耳听了听，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便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办公室另一头，靠近文件柜的空地上，两个男同事正拿着——扫把和撮箕，在……对打？
也并不能算对打，其实也不过就是同事之间的玩闹，虽然很像小学生打架。
一个拿着长柄扫把当长剑，挽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剑花，嘴里还时不时的配着音：“呔！妖物！吃我一击！”
另一个则把金属撮箕举在胸前当盾牌，左支右绌地格挡，憋着笑喊：“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在您工位旁边吃螺蛳粉了！螺蛳粉实在是太好吃了……都是螺蛳粉的问题！”
周围一圈人嘻嘻哈哈地围观，甚至啊有一两个人啊拿出了手机在那录像。
“又来了，”林晓晓见怪不怪，一边嗑着瓜子解说，“拿扫把那个是卞晨，搞微生物的；拿撮箕的是他“好基友”蒋天昊，搞细胞培养的。他俩经常这么‘决斗’，赌注一般是一杯奶茶或者一顿宵夜。上回蒋天昊输了，给卞晨带了一星期早餐。哦，对了，他们俩是打上床的那种关系啊，所以平时看他们打架不用管。”
孟白榆看得有点愣。这真的是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部？不是哪个大学男生宿舍？还有打上床了是什么意思啊喂？！真的正经吗？！
“别惊讶，常规操作，”林晓晓把瓜子壳精准吐进一个小纸袋，“咱们部门就这样，活干完了就撒欢儿。赵主管说了，脑力劳动者需要放松，只要不把实验室点了，不把样本毁了，随便折腾。”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赵明诚主管从他那个玻璃隔间里探出头，朝“决斗”现场看了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喊了一句：“卞晨！你下盘不稳！蒋天昊！攻他下路！”
两个“决斗者”瞬间更来劲了。
孟白榆默默收回视线，开始研究面前的工作电脑。开机，输入临时密码，桌面是MB公司那个紫色蝴蝶LOGO的壁纸。图标很少，除了常规办公软件（以及一些摸鱼软件），就是几个内部系统。
为什么连摸鱼软件都有啊？
他点开那个叫“Mobutter Talk”的通讯软件，界面简洁，好友列表里已经自动加上了同部门的几十号人。最上面一个群组叫【MB公司·快乐老家】，未读消息99+。
孟白榆点开。
最后几条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细胞小能手】：（视频）蒋公公与卞侍卫今日第三回合大战！押注了押注了！
【数据爱我】：我压老蒋！上次他那个扫把突刺有进步！
【培养基杀手】：我压小晨！他今天撮箕举得特别稳！
【赵主管（备注：老大）】：我压平手。@AAA晨晨批发 @你批发我我还批发你呢你俩再打十分钟不分胜负，中午食堂鸡腿我请。
【AAA晨晨批发】：老大万岁！为了鸡腿！
【你批发我我还批发你呢】：冲啊！！！
孟白榆：“……？”
他关掉群聊，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疯了，他需要静静。
一抬头，发现宿蓝桉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工位，正站在办公室角落的饮水机旁接水。他依旧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据说他衣柜里全是黑色高领毛衣，干净的挑不出任何其他颜色，每件衣服的相似度百分百，侧影挺拔，在周围一片衬衫、T恤的包围下，显得格外……保暖。
“哎，新来的酷哥，”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凑过去，好奇地问，“你这毛衣……不热吗？咱们中央空调虽然还行，但今天外面三十度呢。”
宿蓝桉接完水，转过身，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热。”
“体质真好，”男同事啧啧称奇，“我叫张嘎轩，搞数据建模的。兄弟你哪个学校毕业的？看着有点眼熟。”
“普通学校。”宿蓝桉言简意赅，一句话杀死了这次对话，端着水杯往回走。
张嘎轩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更感兴趣似的跟了两步：“那你肯定很厉害，不然也进不来咱们这儿。对了，你跟那个孟白榆是一起的吧？你俩～关系很好的样子。”
宿蓝桉脚步顿住，看向他，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很奇怪。
张嘎轩被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看得一激灵，干笑两声：“没啥没啥，我就随便问问，哈哈，你先忙哈。”
宿蓝桉收回视线，快步回到自己工位。
孟白榆恰好抬头，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宿蓝桉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打开电脑，愣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你也走开、专心工作奋发图强的模样。
孟白榆垂下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宿蓝桉还是老样子，能用气场解决的事情从来不多说任何一个字。
“喂，白榆，”林晓晓又凑过来了，这回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帮我看个数据呗？我这组蛋白表达量有点奇怪，我算了三遍都觉得不对。”
孟白榆稍微收敛心神，接过平板开启正常的工作模式：“我来看看。”
上午的时间在适应新环境、处理零星工作（主要是帮热情的同事们看些小问题）以及围观各种“部门文化”中过得飞快。
期间孟白榆看见陶莫离被一个女同事拉去讨论什么，毕佑安静地坐在旁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抬头看一眼陶莫离，眼神柔和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吴尽夏和南宫辰在【快乐老家】群里冒过泡，抱怨行政部的表格多么反人类。宋枫则发了一张照片——他穿着安保部的深蓝色制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配文：“简直像回到了叛逆期被送去军训。”
徐尽欢以“徐主管”的身份在部门里转了两圈，解答问题，安排工作，温和又高效，很快赢得了更多好感。
孟白榆甚至偶尔听到有小姑娘小声议论：“徐主管这么帅还这么温柔，肯定早有女朋友了吧？”“不知道诶，没听说，不过看他无名指，没戴戒指……”“戴戒指那是订婚吧？”“谁知道呢？”
临近中午，扫把与撮箕的世纪大战以蒋天昊一个踉跄、让卞晨用“剑尖”点中其胸口而告终。赵主管愿赌服输，大手一挥宣布中午加鸡腿。办公室响起一片欢呼。
“走了走了，吃饭去！”林晓晓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咱们公司食堂还不错，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赶紧的，去晚了虾可就没有了！公司里那群人看到好吃的宛如饿狼一般扑上去。”
研发三部的人如同听到下课铃的学生，呼啦啦站起来往外涌。
孟白榆跟着人群走出办公室，宿蓝桉自然而然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陶莫离和毕佑也跟了上来，陶莫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毕佑腰后，毕佑偏头跟他说着什么，长发随着动作滑过陶莫离的手臂。
食堂在公司大楼的三层，占了整整半层楼，宽敞明亮，窗口很多，天南海北的菜系都有，香味扑鼻。此刻已经排起了长队。
孟白榆打好饭——一荤两素加一碗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宿蓝桉默默坐到了他对面。很快，林晓晓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过来了，毫不客气地坐在孟白榆旁边。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宿蓝桉嘴角抽搐了两下，把自己的拳头捏紧又放开。
“哎呀，你俩就吃这么点？”她看看孟白榆的盘子，又看看宿蓝桉几乎一模一样的配置，“不行不行，下午容易饿。等着，姐再去给你俩拿个炸鸡腿！”说着又风风火火又跑向窗口。
孟白榆和宿蓝桉无奈的对视一眼。
“Hello”陶莫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和毕佑也找到了位置，就在斜对面的地方。
毕佑的餐盘里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按照颜色分了区，正拿着筷子小心地把青椒肉丝里的肉丝和青椒分开。
“阿佑不喜欢吃青椒，”陶莫离笑着解释，看向毕佑的眼神只有单纯的不包含其他任何杂质的喜欢，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了两块给毕佑，又顺手把毕佑挑出来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我吃。”
“啧啧啧，”林晓晓端着一盆鸡腿回来了（孟白榆:为什么会有一盆？），正好看到这一幕，摇头晃脑，“这狗粮，再多点，食堂师傅都不用烧饭了。”
毕佑耳朵尖有点红，低头专心吃饭。陶莫离倒是笑得坦然，还冲林晓晓挑了挑眉。
正吃着，一阵喧哗传来。只见宋枫穿着那身安保制服，非常闹腾的进了食堂，后面还跟着几个同样穿制服的年轻人。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看见孟白榆这桌，立刻咧嘴笑了，几乎是跑的，大步走了过来。
“哥！桉哥！毕哥！”宋枫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还有这位漂亮的姐姐！真巧啊！”
“坐坐坐，”林晓晓热情招呼，“哎妈呀，你就是安保部新来的那个小帅哥吧？真人比他们描述的还精神！”
宋枫嘿嘿一笑，把餐盘放下——好家伙，堆得比林晓晓的还高。“我们王哥说了，安保是体力活，必须多吃！”他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训练是真累，上午站军姿、练队列，我腿都麻了。”
“习惯就好，”林晓晓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王哥人是严，但对下属真心好。对了，跟你们一起那个金丝眼镜和小太阳呢？没见着？”
“那个姓吴的和南宫啊？”宋枫咽下馒头，“他们行政部好像要开会，晚点来。”他眨眨眼，压低声音，
“不过我刚才路过行政部，好像听见李姐在训人……不是训他俩，是训另外几个老油条，说他俩表格做得又快又好，让那些老人学着点。姓吴的那个那表情，啧，憋笑憋得可辛苦了。”
正说着，徐尽欢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了这桌唯一的空位上——宿蓝桉旁边。
“徐主管！”林晓晓最先反应了过来。
徐尽欢微笑着点点头很亲切的开口道：“食堂人真多。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咱们部门多好玩儿，”林晓晓快人快语，“徐主管，您去年就入职了，怎么之前都没怎么见您来咱们这儿啊？”
徐尽欢动作自然地夹起一块茄子，眼神都没变：“之前有些私事要处理，请假比较多。以后会常来的。”
“那太好了！”林晓晓真心实意地说，“有你在，感觉来公司上班的幸福感一倍一倍的提升。”
孟白榆安静地吃饭，听着他们聊天。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话题飘进耳朵：哪个项目数据好看，哪个供应商不靠谱，楼下新开了奶茶店，谁和谁好像有点爱情的苗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热闹，充满人间烟火气。
如果没有那些诡异的规则，没有林晚晚那个电话，没有工牌上冰凉的触感和手册最后一页的警告，没有去年那个被迫停下的案子，孟白榆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一家普通的、氛围松快的跨国公司的分公司。
他抬眼，看向斜对面的陶莫离和毕佑。毕佑正小声跟陶莫离说食堂的油盐比例似乎比健康标准高了5%，陶莫离一边听一边点头，具体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手在桌下轻轻的捏了捏毕佑的手指。
他又看向旁边的宿蓝桉。宿蓝桉吃得不多，速度却不慢，举止安静得体。他似乎是察觉到孟白榆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宿蓝桉的眼神很深，里面有些孟白榆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份专注的温柔是熟悉的从未改变过。
孟白榆垂下眼，喝了一口汤。
“对了，”徐尽欢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下午各部门可能有一些简单的迎新介绍。晚上下班前，人力那边会把你们的私人手机还回来。明天公司好像有个全体新员工的欢迎仪式，让今天回去都准备一下，穿得稍微正式点。”
“欢迎仪式？”林晓晓好奇，“往年不都是各部门自己搞个小聚会吗？”
“今年可能人比较多吧，”徐尽欢笑了笑，“听说董事长可能会远程视频参与一下——虽然大概率连脸都不会露。”
董事长。那个规则里“不要被他看见办公室恋情”的董事长。
孟白榆心里微微一动。
“哎呀，那就得好好打扮一下了，说不定能遇到我的真爱白马王子呢，”林晓晓摸摸自己的丸子头打趣，“我明天换个发型！”
午饭在闲聊中结束。下午的工作依旧松散，孟白榆看完了部门共享盘里的一些基础资料和项目介绍，林晓晓和其他几个同事热情地给他讲解了部门目前在做的几个方向。
宿蓝桉那边似乎被分到了一个数据整理的任务，一直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陶莫离和毕佑被赵主管叫去单独谈了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份文件。
期间，孟白榆用工作手机上的MG Connect，和外面“策应组”的吴尽夏、南宫辰简单通了气。
两人表示行政部虽然表格多，但同事大多和善，李姐唠叨归唠叨，心肠很好。他们也听说了明天欢迎仪式的事。
下午四点多，办公室的气氛越发“松驰”。有人开始分享零食，有人组团去茶水间摸鱼，中午那对“打起来”的更是明目张胆地凑在一起看同一台电脑屏幕，头挨着头，低声说笑。
赵主管从他的玻璃隔间里出来溜达了一圈，不仅没制止，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分给靠近门口的几个人。
“老大，您这糖哪买的？挺好吃。”李锐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我对象给的，”赵明诚笑得一脸我有对象你没有吧的得意，“说是进口的，你们喜欢我明天再带点。”
“哎哟喂——”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并非恶意的起哄声。
孟白榆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如果忽略那些潜藏的诡异，这里的工作环境，似乎比很多地方都更像一个“家”。
终于临近下班，人力部的人果然来了，推着小车，把早上收走的所有私人手机一一发还。拿回自己手机的那一刻，孟白榆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割裂感——仿佛从一场热闹但隔离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他开机，微信里弹出不少消息，有侦探社小群的，也有一些朋友客户的。他快速浏览，回了必要的几条。
下班铃响（为什么是小学生放学铃？），办公室瞬间沸腾。大家互相道别，约着明天见。
孟白榆收拾好东西，和宿蓝桉、陶莫离、毕佑一起往外走。在电梯口遇到了同样下班的徐尽欢、林晓晓，以及匆匆赶来的宋枫、吴尽夏和南宫辰。
一群人站在电梯前，场面一时有点壮观，也格外养眼。
“都齐了啊？”林晓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乐了，“你们这一批新人关系真好，下班还一起走。”
“顺路，顺路。”吴尽夏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的那是一个“纯良”。
电梯到了，众人涌入。电梯镜面里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带着第一天入职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是兴奋和好奇。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3…2…1…
“叮。”
门开了，一楼大厅到了。
外面，夕阳西下，晚风拂面，吹散了中央空调留下的凉意。
“明天见啦！”林晓晓挥挥手，蹦跳着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剩下八个人站在MB公司大楼门口，互相看了看。
“回家？”徐尽欢问，大家都知道，这里指的家，是他们共同的，带着三年几乎全部回忆的桀桀桀侦探社。
“嗯，”孟白榆点头，“走，回去总结一下今天的情况。”
他们朝着侦探社的方向走去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身后，MB公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余晖，那只紫色的蝴蝶LOGO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
第一天，平静地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明天的欢迎仪式，会是什么样呢？
孟白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然后转身
随着世界汇入下班的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