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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换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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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林见微回到训练楼时，唐迟正坐在宿舍门口啃面包。
他一看见林见微，立刻把面包塞回包装袋里，像值夜班的人终于等到交班对象。
“你终于回来了。”唐迟压低声音，“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给你发遗言式微信了。”
林见微刷卡开门：“什么叫遗言式微信？”
“就是那种‘兄弟，如果你还活着，请回复一个句号’。”
林见微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唐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太吉利，立刻闭嘴。
林见微回头看他。
唐迟小心翼翼：“我能撤回吗？”
“口头撤回无效。”林见微说，“但可以记你一次提醒我早点回来的功劳。”
唐迟松了一口气：“那我勉强接受。”
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
林见微洗完脸出来，手机上有一条谢晏川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林见微打字：“到了。”
对面很快回：“喝水，睡觉。证据的事明天许澜会给你同步。”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越界。
像工作提醒。
又不像纯工作提醒。
林见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迟坐在床边观察他：“你这个表情很复杂。”
“哪个表情？”
“像有人给你发了消息，你想回，又觉得回了就输了。”
林见微抬眼。
唐迟立刻举手：“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见微把毛巾挂好：“睡觉。”
“遵命，队长。”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公布第一轮公演后的实时排名。
林见微第一。
宋承安第二。
唐迟第九。
陈最从原本的四十名开外，直接冲到二十八。
练习楼大厅里一片沸腾。
大屏上滚动播放每个人的票数变化。林见微的名字挂在最上面，后面跟着一串让人眼热的数字。有人过来恭喜，有人远远看着，有人低头给经纪人发消息。
娱乐圈的热度从来不只是一句“恭喜”。
它更像一盏突然亮起来的灯。
照亮你，也照出所有想靠近你的人。
排名发布后不到半小时，曜世内部工作人员就把林见微叫到了会议室。
这一次，周启明没有亲自来。
来的是商务部负责人刘策。
刘策比周启明更会笑，坐下后先夸了林见微整整五分钟。
“见微，你现在这个势头非常好。公司对你的规划也会相应升级。第一轮公演之后，品牌和平台都在看你，我们要趁热把商业价值立起来。”
林见微安静听着。
刘策把一份项目书推过来。
《云麓气泡水夏日短片合作方案》。
林见微翻开第一页。
主视觉里，宋承安站在左前方，他站在右后方。
标题是：同门少年，逆风并肩。
林见微没有立刻说话。
刘策观察他的表情：“这是品牌方很看重的项目，会在第二期正片上线后同步投放。你和承安都是曜世的人，现在你们两个热度最高，做同门线是最稳的。”
林见微往后翻。
策划案里有“前辈式陪伴”“同公司情谊”“误会后和解”“共同成长”等关键词。
还有一页小字。
艺人需配合完成至少三次双人采访，两次后台互动短视频，一次直播连线。
林见微把项目书合上。
“刘总，我不接这版。”
刘策的笑容停了一下。
“可以谈条件。”
“不是条件问题。”林见微说，“这版主线不是品牌短片，是同门关系修复。对我和宋承安都不好。”
刘策靠回椅背：“你们现在都是一个公司的练习生，同门关系友好，对外没有坏处。”
“真实友好可以拍。”林见微语气很平，“剧本式和解没有必要。”
刘策看了他几秒，笑意淡了。
“见微，你现在排名第一，所以公司愿意把资源优先给你。但资源不是单向的。你也要考虑公司整体盘子。”
林见微听懂了。
把他推到第一的位置上，再让他把流量分出去。
这不是合作。
是换位。
把他从“靠自己赢的人”，换成“公司资源链上的一环”。
林见微把项目书推回去：“如果品牌方要我做唱跳主题短片，我可以配合。如果要我给虚假的同门叙事背书，我不合适。”
刘策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练习生想要这个机会？”
“知道。”
“那你还拒？”
“因为机会不等于所有安排都要接。”林见微站起来，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公司考虑，我的意见已经说完了。”
他走出会议室时，外面的走廊很亮。
宋承安站在窗边。
像是刚好路过。
他看见林见微，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刘总找你谈品牌？”
林见微停下脚步：“嗯。”
“挺好的。”宋承安说，“你现在排名第一，公司重视你是应该的。”
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可林见微听见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公司重视你。
所以你不该拒绝公司。
林见微微微一笑：“你也会有适合你的资源。”
宋承安的笑意淡了半分。
“见微，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前辈了。”
“是吗？”林见微说，“那可能是最近队长当多了。”
他说完便离开。
没有挑衅。
也没有退。
下午训练前，谢晏川发来消息。
“今天练到几点？”
林见微看着那行字。
他其实很清楚谢晏川想问什么。
不是训练几点结束。
是他今天有没有被公司为难。
林见微回复：“很晚。”
谢晏川：“我没问能不能见你。”
林见微一顿。
谢晏川下一条紧跟着来。
“只是问你几点结束。”
林见微觉得这人现在越来越难对付。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训练室里，唐迟正带着陈最热身。
第二轮公演主题已经发下来。
林见微这一组抽到的曲目叫《雨停之前》。
中速舞曲。
编曲里有大量雨声采样和低频鼓点，主歌压得很低，副歌却要在连续滑步和转身里顶出高音。舞台概念是“暴雨里的路灯”，看起来没有《失重轨道》那么炸，却更考验细节。
林见微站到镜子前，拍了两下手。
“先听歌。”
音乐响起。
雨声从音箱里落下来。
林见微闭上眼。
他脑子里却不是舞台。
是陈启那句“我只是怕死人”。
是刘策推来的项目书。
是谢晏川那条“我没问能不能见你”。
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像一场没有停下的雨。
鼓点进来时，林见微睁开眼。
“第一遍，不跳动作。”他说，“只走节奏。”
队员们愣了一下。
“不跳？”
“对。”林见微站在镜子中央，“先知道雨往哪里落，再决定人往哪里走。”
唐迟在旁边小声说：“他又开始说那种听起来很玄但最后真的有用的话了。”
陈最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林见微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慢慢定下来。
资源可以被换。
镜头可以被剪。
可舞台上的每一拍，暂时还在他脚下。
那就先把脚下站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