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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位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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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云麓气泡水》项目的消息没有等到公司正式谈妥，就先漏到了网上。
最早是一张模糊的招商会投屏图。
画面里能看见“曜世双子”“同门成长线”“夏日短片主推”几个字。
林见微和宋承安的名字并排出现。
前后顺序却被截得很微妙。
一个营销号发了句：“第一名到底压不压第二名，这就要看公司怎么排了。”
不到十分钟，广场开始吵。
宋承安粉丝说林见微刚红就压番，明明宋承安资历更久、公司训练时间更长，不该被新人踩着上。
林见微粉丝反问节目排名第一的是谁，舞台数据第一的是谁，品牌看热度不看实绩吗。
还有一批路人夹在中间看热闹。
“这才第一轮公演就撕番，曜世真会养。”
“林见微不是刚说不是独赢吗，粉丝怎么这么急？”
“宋承安也挺惨，前期公司主推，突然被新人压了。”
番位两个字一旦被扔出来，就像一把没有柄的刀。
谁伸手，谁都要流血。
林见微看到消息时，正在练习室压腿。
唐迟举着手机跑进来：“出事了。”
林见微抬头：“热搜？”
“还没上，但快了。”唐迟把手机递给他，“他们撕你和宋承安番位。”
林见微扫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
“不看了。”
唐迟愣住：“你不管？”
“粉丝吵架，我现在管不了。”林见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能管的是别让节目和品牌拿这个继续做剧本。”
他走到角落，给许澜发消息。
“云麓项目泄露了。建议尽快让品牌方确认：短片若合作，以节目实时排名或品牌主创署名规则为准，不做同门和解叙事。”
许澜回得很快。
“你拒了？”
“拒了那版。”
“曜世脸色应该不好看。”
“他们经常不好看。”
许澜发了一个句号。
林见微看懂了。
这是她在忍笑。
五分钟后，谢晏川也发来消息。
“番位？”
林见微回：“你也看见了？”
“许澜在骂人，办公室隔音不够。”
林见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弯了一下唇。
谢晏川又发：“别急着亲自回应。番位争议最容易把人拖进低级叙事。”
林见微：“我知道。”
谢晏川：“知道也会忍不住。”
林见微看着这行字，笑意收了回去。
这人确实懂他。
懂到让他不舒服。
他把手机倒扣在地板上，回到镜子前。
“继续。”
《雨停之前》的第一段动作还没完全定。
原版编舞有一个双人托举，副歌第二个八拍，队员要从后方托住主唱腰侧，把人带到半空再落下，模拟被雨水推向光里的效果。
如果是成熟舞团，动作可以做。
但现在这组队员有两个基础不稳，陈最右膝旧伤，唐迟脚踝还没完全恢复。强行做托举，视觉不一定出彩，风险却很高。
林见微把视频放慢到0.5倍，看了三遍。
“这里删。”
编舞助教皱眉：“删掉副歌记忆点会弱。”
“不是删记忆点。”林见微走到中央，“改成地面流动。”
他示意唐迟放音乐。
雨声起。
林见微站在第一拍之前，肩线微微塌下去，像一个被雨压弯的人。
鼓点落下时，他左脚向外滑半步，膝盖压低，重心贴着地面走，右手从胸口划到肩侧，手腕在最后半拍突然停住。第二拍，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借腰腹把上半身拧开，肩、肘、腕依次打开，像一滴雨从骨缝里滚出去。
到副歌前，他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转了一圈。
不是炫技式的地板动作。
而是用膝盖、脚掌和手掌连续换支点，身体像在湿滑路面上失控，又每一次都被自己拉回来。
“这里。”林见微喘了一口气，站起来，“后排两个人走斜线，前排不要托我，改成推光。手从低位往上送，镜头从右侧切过来，会有一种人被雨推到路灯下的感觉。”
编舞助教盯着他看了两秒。
“再来一遍。”
林见微点头。
第二遍，他把动作拆给队员。
“唐迟，你别抢第一拍，雨不是砸下来，是先落到肩上。”
唐迟试了一下：“这样？”
“手腕太硬。”林见微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寸，“你要像撑住，又撑不住。”
唐迟小声说：“听起来像我本人。”
“那就把本人跳进去。”
陈最在旁边做地面转身，膝盖刚要硬撑，林见微立刻叫停。
“右膝别压死。”他说，“你改成半跪滑步，手撑地，镜头会更好看。”
陈最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显得我偷懒？”
“不会。”林见微说，“舞台不是把伤处藏起来硬装没事。你要让观众看见你知道自己怎么赢。”
这句话一出来，练习室安静了一瞬。
唐迟看着他，忽然说：“队长，你今天说话特别像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
林见微动作一顿。
“我只是看过很多舞台。”
“哦。”唐迟拉长声音，“很多。”
林见微看他一眼。
唐迟立刻正色：“继续训练。”
晚上，番位争议还是上了热搜尾巴。
节目组没有立刻处理。
曜世也没有澄清。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让粉丝吵，让数据涨，让两边都以为自己必须替正主争口气。
林见微洗完澡出来，看到谢晏川发来的消息。
“今天左肩晚半拍，效果会更好。”
林见微愣了一下。
“你看了练习室监控？”
谢晏川：“节目组发的二公训练素材预览，不是后台原素材。我是合作观察嘉宾之一，合约里有训练物料审核和安全复核建议权。”
权限交代得清清楚楚。
能看的只是节目组发给观察嘉宾和相关工作室的审核版，不能调后台监控，也不能碰选手排名和镜头分配。
像是怕他又说越界。
林见微看着屏幕，心里那点紧绷忽然松了一点。
他回复：“知道了。”
谢晏川：“还有，别让右脚替别人承担重心。”
林见微盯着这句话，半晌没动。
说的是动作。
也像不是动作。
他回：“谢老师，观察嘉宾管得这么细吗？”
谢晏川：“只观察你。”
林见微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宿舍里，唐迟正在吹头发，吹风机声音嗡嗡作响。
可林见微还是觉得，那四个字轻轻撞到了耳边。
只观察你。
他把手机锁屏。
没有回。
有些雨还没停。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抬头去看路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