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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镜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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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偷拍是在第二天下午爆出来的。
那时林见微正在录二公备采。
导演问他：“第一轮公演你拿了现场第一，第二轮会不会压力更大？”
林见微坐在白色背景板前，妆发很清爽，眼下因为熬夜有一点淡淡的青，但镜头里反而显得更冷静。
“会。”他说，“但压力不是坏事。它提醒我，第一轮赢了不代表第二轮也会赢。”
导演继续问：“最近很多观众觉得你队长感很强，你怎么看？”
林见微笑了一下：“队长不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是知道每个人能站在哪里的人。”
话音刚落，现场执行的手机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导演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见微敏锐地停住。
“怎么了？”
导演没有立刻回答。
门外有人快步走过，压低声音说：“热搜已经起来了。”
林见微心里微微一沉。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
热搜第十七。
“谢晏川 林见微深夜同车”
点进去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地下停车场。
谢晏川的车停在暗处，林见微从副驾驶下来，身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他回头朝车里挥手，车停了一会儿才离开。
视频角度很远，却足够暧昧。
下一段，是林见微进入栖影合作方剪辑室的画面。
文案写得很脏。
“练习生深夜私联前辈，资源、舞台、安全复核，一条线全有人护？”
评论区很快被带偏。
“怪不得镜头这么多。”
“谢晏川不是观察嘉宾吗？这算不算私联？”
“林见微粉丝还撕番位呢，结果正主背后有人。”
“深夜披外套也太偶像剧了吧，节目组真敢剪吗？”
林见微看着那段视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冷。
拍摄角度来自停车场侧后方。
那天他们从剪辑室出来，车旁没有普通路人。
这不是偶遇。
是盯梢。
导演轻声问：“见微，今天采访先停一下？”
林见微把手机还回去：“可以继续。”
导演一愣。
“继续？”
“现在停，素材就只剩他们想让大家看的东西。”林见微看向镜头，“如果可以，我想把刚才的问题答完。”
导演沉默两秒，示意摄像继续。
红灯重新亮起。
林见微坐回椅子上，背脊挺直。
导演问：“那你觉得，一个队长最不能做的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原本只是普通备采。
此刻却像突然有了重量。
林见微看着镜头。
“最不能把队友推到自己身后，再说这是保护。”
他说得很慢。
“该承担的承担，该解释的解释。但训练和舞台不能停。”
导演没有接话。
镜头后面一片安静。
录完备采，林见微刚走出房间，许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第一句不是骂人。
“你现在在哪？”
“备采室外。”
“别回宿舍，去三楼小会议室。节目组、平台和曜世都在找你。”
“谢老师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许澜说：“他在来的路上。”
林见微闭了闭眼：“让他别来。”
“晚了。”许澜说，“而且这件事里有他的名字，他作为涉事当事人和工作室备案方，不可能不来。”
小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节目执行制片、平台宣传、曜世商务、许澜，还有脸色很难看的刘策。
林见微进去时，刘策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深夜上谢晏川的车？”
许澜抬眼：“刘总，问话注意边界。”
刘策冷笑：“现在热搜挂着的是曜世练习生的名字，我不能问？”
林见微拉开椅子坐下。
“那天是安全复核相关沟通。”他说，“栖影合作方剪辑室有登记，有监控，有许澜和平台安全顾问在场。不是私联。”
平台宣传立刻点头：“剪辑室部分我们可以出说明。”
刘策追问：“车里呢？你们为什么单独同车？”
林见微看着他。
“因为我从会面地点出来，需要去剪辑室。”他说，“谢老师顺路送我。”
“顺路？”刘策像抓住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词现在会被怎么解读？”
林见微当然知道。
所以他才想让谢晏川别来。
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确实同车了。
没有利益交换。
没有私下资源。
可镜头不需要真相。
它只需要一个能让人想歪的角度。
这也不是节目内部策划会，而是涉事方核事实会。谢晏川能进来，是因为视频里出现了他的车、他的工作室行程，以及他参与过的安全复核流程。
会议室门被推开。
谢晏川进来时，所有声音都停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应该是从工作现场直接赶来，妆发还没完全卸掉，却没有半点匆忙。
他先看了林见微一眼。
确认人坐在那里，情绪还稳。
然后才看向刘策。
“我送他去剪辑室。”谢晏川说，“原因许澜已经记录过。工作室也有行程备案。”
刘策脸色不太好：“谢老师，现在问题不是有没有备案，是公众怎么想。”
谢晏川拉开椅子坐下。
“那就告诉公众事实。”
“事实也要考虑表达。”
“表达不能改事实。”谢晏川语气不重，“更不能为了摘清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出去。”
林见微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谢晏川这句话是在堵什么。
堵曜世让林见微单方面认“未经许可接触前辈”的路。
也堵节目组把谢晏川摘出去、让练习生承担全部舆论的路。
刘策沉默了几秒。
“那谢老师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林见微一起回应？”
谢晏川看着他：“不是愿意。是本来就有我的名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许澜低头敲字，像终于等到可以骂得更顺手的证据。
林见微却没有轻松。
他看着谢晏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谢晏川越稳，越容易被拖进来。
而这正是对方想要的。
把他和谢晏川绑成一条绳。
然后随便拉哪一头，另一头都会疼。
会议最终定下回应方向。
平台发布说明：所谓深夜进入剪辑室为舞台安全复核相关工作，有平台工作人员、第三方安全顾问在场，不存在私联资源。
谢晏川工作室同步：同车为行程协助，不涉及任何节目排名、镜头分配和商业资源。
曜世则只发了一句含糊其辞的“艺人训练及工作均在规范管理内”。
林见微看完那句，笑了一下。
真会留后路。
当天晚上，热搜没有完全降下去。
反而因为谢晏川工作室下场，讨论变得更大。
有人说谢晏川够坦荡。
有人说越解释越真。
还有人开始翻《逆光》、翻两人的同框、翻谢晏川那句“只观察你”被剪出来的训练素材。
林见微坐在练习室角落，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评论。
唐迟在他旁边蹲下：“你还好吗？”
“还好。”
“你这个还好听起来像不太好。”
林见微把手机锁屏：“我只是觉得，我判断漏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以为他们会先冲我。”
唐迟皱眉。
林见微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但他们开始学会冲我身边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