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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偏心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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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热搜在清晨六点冲到第五。
“林见微衡光旧员工”
“林见微谢晏川”
“曜星练习生舞台安全”
三个话题挤在一起，像有人故意把线打成死结。
林见微一夜没睡。
早上七点，他坐在节目组小会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许澜、平台法务、节目总制片、曜世刘策都在。
谢晏川坐在他左手边。
他这一次依旧不是来碰节目内部决策，只能确认自己的行程备案和工作室材料。桌上摊开的也不是后台原素材，而是对外回应前必须核准的时间线。
刘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现在舆论已经从私联变成了操控旧事故。”他说，“林见微，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整个节目？”
林见微说：“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私自出去？”
“因为我判断失误。”林见微没有推，“这件事我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刘策冷笑：“承担？你怎么承担？发个道歉声明，说自己半夜去旧仓库只是散步？”
许澜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刘总，先看材料。”
文件夹里是两份记录。
第一份，昨天晚上九点五十七分，林见微的手机定位自动同步给许澜。
第二份，许澜在收到消息后十分钟内向平台法务和安全顾问发出的风险报备。
第三份，是旧仓库附近路口监控申请记录。
许澜冷声说：“林见微确实不该私自过去，这点我会骂。但偷拍视频的人比他早到至少二十分钟，现场没有所谓旧员工，只有提前布置好的纸袋和拍摄车辆。这不是私会，是诱导。”
平台法务补充：“我们已经报警备案，理由是跟踪偷拍、恶意剪辑和疑似设局诽谤。”
刘策一时没说话。
节目总制片眉头紧皱：“但公众不一定看这个。”
谢晏川终于开口。
“那就让公众看得懂。”
所有人看向他。
谢晏川把一份时间线推到桌中央。
“第一，安全复核早于偷拍视频爆料，有平台和第三方顾问记录。第二，林见微收到匿名威胁和诱导消息后，许澜已同步法务，说明这不是临时编的危机公关。第三，旧仓库现场没有交易对象，只有偷拍车辆。”
他说得很慢。
“这些事实足够回应。”
刘策问：“那谢老师你和林见微深夜同车呢？”
谢晏川看他：“我昨天已经说过。”
“公众不会只听事实。”
“所以你想让他说什么？”
刘策沉默。
谢晏川替他说出来：“说林见微未经许可私下接触我，所有行为与节目、平台和我无关？”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冷下去。
林见微抬眼看他。
刘策脸色变了：“谢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好不是。”谢晏川说。
许澜差点把嘴角压不住。
节目总制片轻咳一声：“回应可以做，但措辞要稳。不能把南城事故直接抛出去。”
“不抛。”林见微开口，“南城事故还没有完整证据，不能拿陈启的名字挡枪。”
谢晏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细的一点东西。
像生气还没完全散。
也像认可。
最终声明在上午十点发出。
平台、节目组、谢晏川工作室三方同步。
重点很清楚。
深夜剪辑室为舞台安全复核工作，有正式登记和人员在场。
旧仓库视频为林见微收到匿名诱导信息后产生的风险事件，现场未发生交易，已报警备案。
节目组将加强练习生人身安全与反偷拍管理。
曜世转发得最晚。
文案仍旧简短。
“请尊重艺人正常训练与工作安排，拒绝偷拍。”
这条声明让舆论转了一部分。
但没有完全转。
有人开始问匿名信息是谁发的。
有人问为什么林见微会被诱导。
有人仍然抓着谢晏川不放，说如果没特殊关系，为什么每次都能一起出现。
娱乐圈的疑问有时并不需要答案。
只要悬在那里，就能持续消耗一个人。
下午训练前，林见微在楼梯间碰到谢晏川。
谢晏川应该刚录完观察嘉宾的单采，身上还别着收音麦，工作人员在不远处等他。
林见微停住脚步。
“谢老师。”
谢晏川看着他：“现在要说什么？”
林见微被问得一顿。
他原本想说谢谢。
也想说抱歉。
但这两句话在谢晏川面前，忽然都变得不够准确。
最后他说：“以后我不会再私自行动。”
谢晏川没有立刻接。
林见微补充：“至少会告诉你们。”
“你们？”
林见微抿唇：“许姐，平台法务，安全顾问。”
谢晏川点头：“还有呢？”
林见微看着他。
谢晏川也看着他。
楼梯间里的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在谢晏川肩上。他明明没有逼近，林见微却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还有你。”林见微说。
谢晏川眼里的冷意终于淡了一点。
“嗯。”
林见微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谢晏川却叫住他。
“林见微。”
他回头。
谢晏川说：“我确实偏心。”
林见微整个人僵住。
远处工作人员还在说话，耳麦里隐约传来导演组调度的声音。这个地方一点也不适合谈私人话题。
可谢晏川说得很平静。
像终于把一个事实放到桌面上。
“我没有拿规则给你换资源，也不会替你做你不愿意的决定。”谢晏川看着他，“但我偏心你，这件事是真的。”
林见微的喉咙忽然发紧。
“谢老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谢晏川说，“所以我不是要你回答。”
林见微看着他。
“我只是告诉你，我站在哪里。”谢晏川声音很低，“以后有人再拿我做局，你不用先想着把我摘出去。”
林见微手指一点点收紧。
谢晏川继续说：“我在追你。”
这五个字落下来时，楼梯间仿佛短暂空了一瞬。
林见微听见自己心跳很乱。
他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是后退。
像一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忽然被人递过来一盏灯。他知道那是光，却还是本能地怕烫。
“我现在不会接受。”林见微说。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谢晏川没有意外。
“嗯。”
“我也不适合被追。”
“适不适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见微皱眉。
谢晏川补充：“但接不接受，是你说了算。”
林见微说不出话。
谢晏川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把距离留出来。
“去训练吧。”
林见微站了两秒，转身离开。
走出楼梯间时，他听见谢晏川在身后对工作人员说：“抱歉，可以继续录。”
语气平稳。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见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
不是热搜。
不是声明。
是谢晏川把“偏心”两个字说出口以后，他再也不能假装那只是前辈照顾新人。
晚上，《雨停之前》训练到十一点。
林见微站在镜子前，连续跳了五遍副歌。
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唐迟终于看不下去：“队长，你再跳下去，地板都要替你报警。”
林见微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陈最递水给他：“你没事吧？”
“没事。”
唐迟盯着他：“你这个没事，比昨天还不可信。”
林见微接过水，喝了一口。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不是没事。
他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把谢晏川放在哪里。
放远了，不对。
放近了，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