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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不做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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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见微刚从床上坐起来，周启明就堵在了楼梯口。
“昨晚去哪儿了？”
周启明一夜没睡好，眼底全是红血丝，显然已经知道他晚上不在宿舍。
林见微停下脚步：“出去了一趟。”
“你倒是诚实。”周启明冷笑，“去见谁了？”
“见组。”
周启明盯着他，脸色一下沉下去：“你还真敢。”
“机会来了，总得去试试。”林见微语气很平，“周哥，您不也一直教我们，资源不会自己掉下来吗？”
这句不软不硬，噎得周启明眼皮直跳。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去见谢晏川了？”
林见微没正面答，只说：“我九点半要到栖影，不想跟您在这里耗。”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试镜。”
这两个字一出，周启明脸色彻底变了。
“谁给你的试镜？”
“我自己拿的。”
“你一个练习生，私自接触外部项目，按公司规定——”
“按公司规定，我没签那份补充协议。”林见微打断他，“标准合同里只写了训练期服从统一管理，没写我不能去见组。除非，您想现在把那份补充协议当着节目组的面再拿出来一遍？”
周启明被他堵得一噎。
林见微看着他，语气终于冷下一点，但依旧带着分寸。
“周哥，我可以待在曜世。前提是，你们别把我当死人。”
“我不是宋承安的替补，也不是随手就能推上去挡刀的炮灰。”
他说完就走，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九点二十五，林见微到栖影八楼。
小棚外坐了四五个人，都是来试镜的年轻男演员。有两个明显认出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带一点说不清的探究。
练习生来抢演员的机会，这在不少人眼里本来就讨嫌。
林见微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看手里的两页试戏稿。
这一段他上辈子看过成片。
少年版男主要演的是“失去”，不是哭。一个刚知道母亲病重，却还来不及回家的少年，在凌晨便利店外打电话，明明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却要尽量稳住。
这种戏最怕演成空。
十点整，门开了，助理探头出来：“林见微。”
里面灯很亮。
导演、编剧、制片坐成一排，谢晏川坐在最边上，手里照旧拿着支笔。看见林见微进来，他没说话，只往桌上的试戏稿扫了一眼。
导演先问：“你是练习生？”
“是。”
“演过戏吗？”
“正式进组没有，但表演课没断过。”
导演点点头，示意开始。
棚里只给了一张高脚凳和一部道具手机。
林见微站到灯下，没有立刻动。他先让自己沉下去一点，再抬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了。
他低头拨号，第一遍像是没按准，第二遍才接通。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直起背，像想让自己在电话那头听起来体面一点。
“妈。”
这一声出来，导演本来还往后靠着，忽然坐直了。
“我今天录得挺顺的，真的。”林见微声音不大，很轻，却一点都不飘，“你别总听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没受欺负。”
他说“没受欺负”的时候，眼神却没有焦点，只死死盯着地上的某一点，像怕自己一旦抬眼，那点强撑着的平静就会裂开。
“你先治病。”他尽量把声音放软，“别管我，我很快就有钱了。”
说到“有钱”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个笑太短，短到几乎像没存在过。
下一秒，他捏着手机的手却忽然发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见微安静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依旧不大。
“……你别等我。”
“等不到的。”
这句台词写在纸上本来很普通，可被他说出来，像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干裂了一道缝。
他没有哭，甚至眼睛都没红。
可棚里坐着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个少年不是在说“今晚回不去”，他像是在说更久、更远、更没法补偿的什么东西。
导演半天没说话。
谢晏川把手里的笔放下，第一次在试镜结束前开口。
“林见微。”
林见微抬眼，戏还没彻底出。
“你刚刚那一秒，想的是什么？”
林见微停了两秒，答：“错过。”
“错过什么？”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你没来得及回去。”
棚里忽然静了。
谢晏川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行了。”
“你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