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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同意一起住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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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晚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身边了。床单上留着压过的痕迹,枕头上还有妈妈头发的气味。她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是妈妈的笔迹。
“温晚,妈妈去公司了。早餐在锅里,粥和包子。中午妈妈回来陪你吃饭。昨晚说的租房的事,你问问李轻舞愿不愿意搬过来。妈妈在你们学校附近看了一套房子,三居室,阳光很好。你住一间,李轻舞住一间,白歌周末过来也有地方。房租妈妈出,你们不用担心。妈妈晚上回来陪你。爱你的妈妈。”
温晚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粥还是热的。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窗外的北京,天灰蒙蒙的,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她想起昨晚妈妈抱着她睡,想起妈妈说“你多久没跟妈妈一起睡了”。她记不清了。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妈妈总是忙,出差,开会,应酬。她一个人睡在这套大房子里,关灯,闭眼,等天亮。
温晚喝完粥,洗了碗,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她翻到李轻舞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发了:“轻舞,你醒了吗?”李轻舞很快回复:“醒了。怎么了?”温晚想了想,把妈妈留的纸条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李轻舞看了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照片里,沈若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你住一间,李轻舞住一间,白歌周末过来也有地方。”她想起顾言。想起顾言一个人住,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没有人问她“你还好吗”,没有人握着她的手说“我在”,没有人愿意为她租一套房子,留一间卧室。温晚不是顾言。温晚有妈妈,有她,有白歌,有陆一鸣,有方远和宋词。但她一个人住了两年多。晚上失眠的时候,没有人知道。
李轻舞回复:“温晚,我同意了。”
温晚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她的声音有点抖。“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失眠的时候告诉我。不管多晚。”
温晚在电话那头哭了。没有声音,但李轻舞听得到她的呼吸,很急,像在忍。
“好。”
挂了电话,李轻舞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窗外的北京。冬天的天很短,才早上八点多,阳光还没照进来。她拿起手机,给白歌发了一条消息:“我答应温晚了。搬过去跟她一起住。”白歌很快回复:“你考虑好了?”李轻舞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顾言一个人太久了。温晚不是顾言。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是一个人。”白歌回复了一个字:“好。”李轻舞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弯。
中午,沈若回来了。她拎着菜,进了厨房。温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妈妈洗菜、切菜、炒菜。沈若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围裙系在腰间,和平时在公司里穿套装的样子判若两人。
“妈妈,李轻舞答应了。”
沈若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好。她什么时候搬?妈妈去接她。”
“周末。白歌帮她搬。”
沈若点了点头。“白歌这孩子,有心了。”
温晚看着妈妈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活,她在门口等着,等妈妈端出热腾腾的菜。
“妈妈。”
“嗯。”
“你以前也给我做饭的。”
“嗯。你小时候,妈妈天天给你做。”
“后来不做了。”
沈若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后来太忙了。对不起。”
温晚摇了摇头。“妈妈,我没有怪你。”
沈若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转回去,继续炒菜。
晚上,沈若又留下来陪温晚。两个人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妈妈。”
“嗯。”
“李轻舞说,失眠的时候告诉她。不管多晚。”
沈若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好女孩。”
“嗯。”
“白歌也是。”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沈若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温晚想起白歌,想起他坐在琴房里弹《他们》的样子,想起他握着李轻舞的手走在校园里的样子。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脸埋在妈妈肩头。
“妈妈。”
“嗯。”
“你说,我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人,像白歌对李轻舞那样对我吗?”
沈若沉默了一会儿。“会的。你先把琴练好,把书读好。那个人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温晚点了点头。“妈妈,那你呢?你以后……”
沈若知道女儿想说什么,笑了笑。“妈妈有你爸爸。他虽然忙,但他在。”
温晚没有再问。她把脸埋在妈妈肩头,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很久以前一样。她闭上眼睛,听着妈妈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周末,白歌帮李轻舞搬行李。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一个背包。相机、三脚架、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那盆绿萝。白歌把箱子提到门口,看着李轻舞。
“你搬过去,我周末来看你。”
“好。”
“平时打电话。”
“好。”
李轻舞看着白歌,伸出手,拉了拉他的手指。“你练琴的时候,录下来发给我。”
白歌嘴角弯了弯。“好。”
两个人下了楼,打了辆车,去温晚的新住处。沈若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三居室,不大,但很干净。李轻舞的房间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已经放了一盆绿萝——和她的那盆一样。温晚站在门口,看着李轻舞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轻舞,你真的来了。”
“嗯。来了。”
温晚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李轻舞看着她。“不用谢。走吧,去看看白歌的房间。”
第三间卧室不大,一张折叠床,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北京地图。沈若说的,白歌周末来,有地方住。白歌走过去,坐在折叠床上,试了试。
“床硬吗?”温晚从门口探出头。
“还行。”
“我妈说给你换个好的。她说你腰不好,弹琴的人腰不能坏。”
白歌嘴角弯了弯。“不用。这个就行。”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饭。白歌做的,在温晚家的厨房里。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李轻舞帮忙端菜,温晚帮忙摆碗筷。三个人坐在餐桌前,窗外的北京万家灯火。白歌给李轻舞夹了一块排骨,给温晚夹了一块鱼。李轻舞给白歌盛了一碗汤,给温晚也盛了一碗。
“温晚。”
“嗯。”
“以后晚饭我包了。你负责买菜。”
温晚笑了。“好。”
吃完饭,白歌洗碗。李轻舞和温晚坐在沙发上。李轻舞靠着温晚的肩膀,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温晚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很慢。
“轻舞。”
“嗯。”
“你说,顾言如果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她会不会就不走了?”
李轻舞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着温晚。
“她没有。但她有你。你那天晚上听到了她的呼救。你叫了白歌,叫了陆一鸣。你做了你能做的事。”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李轻舞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温晚,你不是一个人。”
温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轻舞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晚上,温晚兴奋得像个小孩。她在李轻舞的房间里转来转去,摸摸书桌,看看衣柜,蹲下来闻了闻窗台上的绿萝。
“轻舞,你这盆绿萝比我那盆大。”
“养得久。”
“我养死过两盆。”
李轻舞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养的?”
“想起来就浇水。想不起来就不浇。”
李轻舞叹了口气。“以后我帮你浇。”
温晚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跳到李轻舞的床上,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轻舞,你这床比我的软。”
“你的是新床垫,还没睡开。”
“什么是睡开?”
“睡久了就软了。”
温晚想了想。“那我要多来睡。”
李轻舞看着她。“你回自己房间睡。”
温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不要。我一个人睡不着。”
李轻舞站在床边,看着温晚蜷在被子里的样子。她想起顾言,想起顾言信里写的“我只是太累了”。她坐在床边,伸出手,拍了拍温晚的背。
“那今晚一起睡。”
温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你不许抢被子。”
“我不抢。我睡觉很老实。”
李轻舞笑了。“你睡觉什么样,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两个人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温晚侧过身,看着李轻舞。
“轻舞。”
“嗯。”
“你以前跟别人一起睡过吗?”
“小时候跟我妈睡过。后来就一个人了。”
“白歌呢?”
李轻舞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温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捂住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有没有一起睡过?不是那种睡,就是……哎呀,我说不清楚。”
李轻舞笑了。“没有。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温晚松开手,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要是跟他睡过,我就不能跟你睡了。怪怪的。”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温晚吐了吐舌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轻轻吹过。温晚又开口了。
“轻舞。”
“嗯。”
“你说,白歌现在在干嘛?”
李轻舞想了想。“可能在琴房练琴。”
“你不想他吗?”
“想。但他周末就来了。”
温晚侧过身,看着李轻舞的侧脸。“轻舞,你真好。我要是男的,我也追你。”
李轻舞笑了。“你追我干嘛?你又不喜欢女的。”
温晚想了想。“那倒是。但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你让我觉得安心。”
李轻舞伸出手,握住了温晚的手。“我也是。”
两个人不再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温晚的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李轻舞没有睡,她听着温晚的呼吸声,想起顾言。顾言没有这样的夜晚。没有人握着她的手,没有人听她呼吸,没有人陪她等天亮。李轻舞闭上眼睛,把温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李轻舞是被温晚的腿压醒的。温晚整个人横了过来,一条腿搭在李轻舞的肚子上,一条胳膊甩在她脸上,被子被她踢到了床下。李轻舞推了推她。
“温晚。”
温晚没有反应。
“温晚!”李轻舞提高了音量。
温晚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腿从李轻舞肚子上滑下去,但胳膊还搭在她脸上。李轻舞把她的胳膊拿开,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被子,盖在温晚身上。温晚缩了缩,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李轻舞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温晚脸上。温晚皱了皱眉,用手挡住眼睛。
“轻舞,把窗帘拉上。”
“起床了。九点了。”
“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九点就睡了。睡了十二个小时。”
温晚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十二个小时?不可能。我半夜醒了一次。”
“你醒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你睡得很沉。我叫了你两声,你没答应。”
李轻舞愣了一下。“你叫我干嘛?”
温晚揉了揉眼睛。“忘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李轻舞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去洗脸。我去做早餐。”
温晚跳下床,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手间。李轻舞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面包。她煎了三个鸡蛋,热了牛奶,烤了面包。温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扎成了丸子头,脸上还挂着水珠。
“轻舞,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白歌教我的。”
温晚坐下来,咬了一口面包。“白歌什么都会。”
“他也不会的。”
“什么?”
李轻舞想了想。“他不会跳舞。”
温晚笑了。“那倒是。他跳舞像企鹅。”
李轻舞也笑了。“你看过他跳舞?”
“没有。但想象得到。”
两个人吃着早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暖的。温晚喝了一口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
“轻舞,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有。上午没有。”
“那我们去逛街。”
“去哪?”
“西单。我想买件大衣。”
李轻舞看着她。“你大衣不是很多吗?”
“多也不能不买。”
李轻舞笑了。“走吧。”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了门。北京的冬天,阳光很好,但风很冷。温晚挽着李轻舞的胳膊,两个人走在街上,像一对姐妹。
“轻舞,你说白歌今天会给你打电话吗?”
“会。他每天中午打。”
“你们每天中午都打电话?”
“嗯。”
温晚沉默了一会儿。“真好。”
李轻舞看着她。“你也可以。”
“我打给谁?”
“打给你妈。”
温晚想了想。“她忙。”
“再忙也会接你电话。”
温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李轻舞握紧了她的手。
逛完街,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温晚把新买的大衣挂在衣架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好看吗?”
“好看。”
“真的?”
“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温晚转过身,看着李轻舞。“轻舞,你越来越像白歌了。”
“哪里像?”
“说话。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李轻舞笑了。“被他传染了。”
晚上,白歌打来电话。李轻舞接起来,走到阳台上。温晚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但耳朵竖着。
“今天干嘛了?”白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逛街。温晚买了一件大衣。”
“好看吗?”
“好看。”
“你呢?你买了什么?”
“没买。没什么需要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双靴子吗?”
李轻舞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事,我都记得。”
李轻舞低下头,嘴角弯着。温晚在客厅里喊:“轻舞,你脸红了!”李轻舞瞪了她一眼,温晚吐了吐舌头。
挂了电话,李轻舞走进客厅。温晚抱着抱枕,看着她。
“轻舞。”
“嗯。”
“你们每天都说这些话吗?”
“什么话?”
“就是……‘你上次说的事,我都记得’这种。”
李轻舞想了想。“差不多。”
温晚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说:“甜死了。”
李轻舞笑了。“你以后也会有的。”
温晚抬起头,看着她。“也许吧。”
晚上,两个人又睡在一张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温晚侧过身,看着李轻舞。
“轻舞。”
“嗯。”
“你说,顾言以前有没有这样的夜晚?”
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她没有我们。”
温晚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李轻舞的手。两个人握着,谁都没有松开。窗外的北京安静了下来,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