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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归途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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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寒假正式开始了。白歌在琴房里收拾谱子,把《他们》的最终稿装进文件夹,塞进书包。陆一鸣从门口探进头来。
“白歌,你几号走?”
“后天。软卧票买了。四个人一个包厢。”
陆一鸣点了点头。“宋词也跟你们一起?”
“嗯。她家里催得紧。”
“方远呢?”
“他有交流赛。走不了。”
陆一鸣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路上照顾点她们。”
白歌看着他。“我知道。”
出发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火车站的屋顶上,落在站台的地面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肩上。白歌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站在进站口。李轻舞、温晚、宋词从出租车里下来,三个人大包小包,温晚穿着那件新买的米白色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宋词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李轻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白歌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上面绣着B和W。
白歌接过三个人的行李箱,一手两个,一手一个,走在前面。李轻舞挽着温晚的胳膊,宋词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方远的聊天框。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走了。”方远秒回:“到了发消息。”
上了火车,四个人找到软卧包厢。包厢不大,四个床位,上下铺,门可以关上。白歌把行李箱塞进床底下,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上铺。李轻舞选了白歌对面的下铺,温晚选了李轻舞的上铺,宋词选了白歌旁边的下铺。包厢门关上了,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开来。白歌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看谱子。李轻舞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温晚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音乐。宋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火车开了。窗外的北京渐渐远去,高楼变成了矮楼,矮楼变成了田野。雪还没有化,白茫茫的,延伸到天际线。宋词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宋词。”李轻舞叫她。
宋词转过头。“嗯?”
“你是不是想留在北京陪方远?”
宋词沉默了一会儿。“想。但他不让。他说‘你回去陪陪你爸妈’。”
温晚摘下耳机,看着宋词。“他说得对。你爸妈也想你。”
宋词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李轻舞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宋词接过,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留在北京。”
白歌放下手机,看着宋词。“方远一个人在北京,你担心他?”
宋词点了点头。“他打比赛容易受伤。上次脚踝扭了,肿了好几天,也不跟我说。”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有事。他有队友,有教练。你不在,他也会照顾好自己。”
宋词看着白歌。“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方远。”
宋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温晚伸出手,握住了宋词的手。李轻舞也伸出手,握住了宋词的另一只手。白歌看着她们三个,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晚上,四个人去餐车吃饭。白歌点了四个盒饭,一人一份。宋词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李轻舞吃了大半,温晚吃完了,白歌也吃完了。
“宋词,你多吃点。”李轻舞说。
宋词摇了摇头。“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倒下了,方远担心。”
宋词看着她,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温晚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到宋词碗里。
“你爱吃肉。多吃。”
宋词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们干嘛对我这么好?”
温晚笑了。“因为你是我们的宝贝。”
宋词低下头,把红烧肉吃了。白歌站起来,去买了四瓶水,一人一瓶。回到包厢,天已经黑了。白歌把包厢的灯调暗,四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铺位上。
“白歌。”宋词叫他。
“嗯。”
“你说,方远会不会有别的女孩追?”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有。”
宋词的手指收紧了。“你怎么知道?”
“他打篮球,长得也不差。肯定有人追。”
宋词没有说话。白歌继续说:“但他不会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田野一片接一片。雪还没有化,白茫茫的,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温晚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看着窗外。李轻舞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宋词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白歌看着上铺的床板,木头的纹路像一条条弯曲的河。
“轻舞。”温晚轻声叫她。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李轻舞睁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温晚的脸从上铺探出来,头发垂下来,像一帘瀑布。
“轻舞,你说,宋词和方远,会结婚吗?”
李轻舞想了想。“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方远看宋词的眼神,跟白歌看你的眼神一样。”温晚说。
李轻舞愣了一下。“你看过白歌看我的眼神?”
“看过。迎新舞会上,你上台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
李轻舞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红了,虽然黑暗中看不到。温晚缩回头,躺回自己的铺位。
“轻舞。”
“嗯。”
“你睡了?”
“没。”
“晚安。”
“晚安。”
火车到了A市,天还没亮。四个人下了车,走出出站口。白毅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腰板挺得笔直。田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李晓峰和赵敏站在旁边,赵敏笑着,没有红眼眶。宋词的爸妈也来了,宋妈妈一看到宋词就走过来,没有抱,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
“回来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宋词笑了。“妈,火车上睡不踏实。”
宋爸爸站在旁边,冲白歌点了点头。“白歌,路上辛苦。”
白歌摇了摇头。“叔叔,不辛苦。”
白毅看到温晚,笑了。“温晚,又来A市了?这次住几天?”
温晚乖巧地叫了一声“白叔叔好”,然后说:“住到过年。陪我外公。”
白毅点了点头。“那让你田阿姨多做点好吃的。你太瘦了。”
温晚笑了。“谢谢白叔叔。”
田蕊拉着温晚的手,笑着说:“走,先送你回外公家。晚上来家里吃饭。”
温晚笑着说。“谢谢田阿姨,吃饭我就不去了,我陪陪外公。”
赵敏走到李轻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回来了?”
李轻舞点了点头。“妈。”
赵敏没有说“瘦了”,只是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你爸开车。”
李晓峰站在旁边,看着白歌。“白歌,公安晚会什么时候?”
“年前。一月下旬。”
李晓峰点了点头。“好好准备。”
一众人走出火车站。白毅开车,田蕊坐副驾驶,白歌、李轻舞、温晚坐后排。宋词和爸妈坐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A市的夜色中。
“温晚,先送你回外公家。”白毅说。
“谢谢白叔叔。”
车停在温晚外公家楼下,白歌帮温晚把行李箱拎下来。温晚站在楼下,看着白歌和李轻舞。
“轻舞,明天我来找你。”
“好。”
温晚看着白歌。“白歌,你明天也在吗?”
白歌想了想。“在。”
温晚笑了。“那明天见。”
她转过身,跑进了楼道。白歌和李轻舞上了车,车开了。李轻舞靠在白歌肩膀上,闭上眼睛。
“白歌。”
“嗯。”
“温晚到了。”
“嗯。”
“她一个人住外公家,会不会怕?”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一个人。外公在。”
李轻舞没有再说话。车窗外,A市的夜景在倒退。浔河、白舞树、新华书店、奶茶店。白歌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想起去年暑假,他从北京回来,李轻舞在出站口等他。现在他回来了,她也在。还有温晚,还有宋词。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