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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寻味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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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温晚当了全职美食向导。
第一天,烤鸭。温晚提前订了和平门全聚德的位子,不是旅游区那家,是老店。白歌和李轻舞跟着她穿过一条窄巷子,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空气里弥漫着烤鸭的香味。
“这家店比我还老。”温晚一边走一边说,“我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他说他小时候,我爷爷也带他来过。”
李轻舞看着墙上挂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几十年前的北京,街道很窄,行人很少,全聚德的招牌还是一样的。三个人坐下,服务员推着一辆小车过来,车上是一只烤得枣红的鸭子,油亮亮的。师傅拿着刀,一片一片地片,刀法很快,鸭肉薄如纸,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白歌拿起一张薄饼,夹了一片鸭肉,蘸了甜面酱,放上黄瓜条和葱丝,卷好,递给李轻舞。李轻舞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比A市的呢?”白歌问。
李轻舞想了想。“不一样。A市的是A市的,北京的是北京的。”
温晚在旁边笑了。“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李轻舞也笑了。“但真的好吃。”
白歌又卷了一个,递给温晚。温晚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味。我爸说,他小时候吃的就是这个味。”
第二天,涮羊肉。温晚带他们去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店,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门帘是蓝色的棉布。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铜锅的炭火烧得正旺,羊肉的香味混着麻酱的醇厚,在空气里弥漫。
“这家店不对外宣传,都是熟客带熟客。”温晚坐下来,拿起菜单,熟练地勾了几样。“羊肉、白菜、粉丝、豆腐、糖蒜。”
白歌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比学校门口那家涮羊肉便宜不少。“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妈带我来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这家店就有了。老板换了三代,味道没变。”
铜锅端上来,炭火红通通的,汤底是清的,只有几片姜和几段葱。温晚把羊肉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几秒钟就熟了。她夹出来,在麻酱里蘸了蘸,放进李轻舞碗里。
“尝尝。”
李轻舞夹起来,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眉头突然皱起来,手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了?”白歌放下筷子。
李轻舞含着眼泪,含混不清地说:“咬到舌头了。”
温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上。白歌嘴角弯了弯,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李轻舞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嘴角,瞪了温晚一眼。
“你笑什么?”
“你吃个涮羊肉都能咬到舌头,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自残的?”
李轻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一半羊肉慢慢吃完,这一次没有咬到。白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这次放凉了一会儿才递过去。
第三天,豆汁儿。温晚说要带他们吃点不一样的。白歌问是什么,温晚说“到了就知道了”。她开车带他们到了天坛附近的一条小胡同,路边有一家小吃店,门口排着长队。
“豆汁儿。”温晚说。
李轻舞愣了一下。“豆汁儿?我在电视上看过,说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温晚笑了。“所以要试试。”
三个人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了两碗豆汁儿、一盘焦圈、一盘咸菜丝。温晚把一碗豆汁儿推到白歌面前,一碗推到李轻舞面前。
白歌端起碗,喝了一口。酸,馊,像什么东西放坏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李轻舞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好喝吗?”
“不好喝。”
“那你怎么咽下去的?”
“因为是你看着。”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小口。她的脸皱成了一团,捂着嘴,差点吐出来。温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俩,真是。”温晚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了好了,喝不下去别喝了。吃焦圈。”
李轻舞放下豆汁儿碗,拿起一个焦圈,咬了一口。脆的,咸的,香的。“这个好吃。”
“焦圈配豆汁儿才是绝配。你们光吃焦圈,白来了。”
李轻舞又喝了一口豆汁儿,还是皱眉头,但没有吐。她看着白歌,白歌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上,温晚做了一桌子菜。不是北京菜,是A市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李轻舞帮她端菜、摆碗筷。白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两个在厨房和餐桌之间走来走去。
“吃饭了。”温晚喊了一声。
白歌坐到餐桌前。温晚给李轻舞夹了一块排骨,给白歌夹了一块鱼。
“白歌,明天你们就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中午。他们来接。”
温晚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那明天我送你们。”
白歌看着她。“不用。他们开车来。”
“那我送到小区门口。”
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看着温晚,眼眶红了。“温晚,谢谢你。”
温晚笑了。“谢什么?你们来了,我这几天不无聊。”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阳台上。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亮着灯,近处的街道车流不息。温晚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轻舞。”
“嗯。”
“你以后来北京上大学,我们就能常见面了。”
“好。”
“白歌,你也是。别光顾着练琴,不来找我。”
白歌看着她。“不会。”
温晚笑了。“那就好。”
第七天,中午。白毅的七座商务车停在温晚家小区门口。白歌和李轻舞拖着行李箱下楼,温晚跟在后面。白毅下了车,田蕊也下了车。赵敏和李晓峰从车里下来——他们一直坐同一辆车,来的时候是这样,回去也是这样。
“温晚,这几天麻烦你了。”田蕊拉着温晚的手。
“阿姨,不麻烦。他们来,我高兴。”
赵敏走过来,拉着温晚的手。“温晚,你以后来A市,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阿姨。”
温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白歌和李轻舞上车。白歌摇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李轻舞也挥了挥手。温晚也挥了挥手。车开了。温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小区。
车上,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白毅开车,田蕊坐副驾驶。李晓峰和赵敏坐在中间一排。六个人,一辆车,和来的时候一样。
“白歌,这几天玩得怎么样?”白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挺好。”
“谭教授见了?”
“见了。”
“他怎么说?”
白歌想了想。“他说让我报完志愿给他打电话。”
白毅点了点头,没再问。田蕊转过头,看着白歌和李轻舞。“轻舞,你脖子上的项链,以前没见过。”
李轻舞摸了摸脖子上的音符吊坠。“师母送的。”
田蕊愣了一下。“师母?”
“谭教授的妻子。”白歌说,“她说轻舞长得像她女儿。”
田蕊看着李轻舞,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白歌看着窗外,想起这几天在北京的日子——烤鸭、涮羊肉、豆汁儿、焦圈,温晚做的红烧肉,谭教授家的百合花,师母送的银项链。他伸出手,握住了李轻舞的手。她的手很暖。
“白歌。”
“嗯。”
“回家之后干嘛?”
“等分。报志愿。”
“报哪里?”
“中央音乐学院。你呢?”
“人大。或者北师大。”
白歌看着她。“都在北京。”
李轻舞笑了。“嗯。都在北京。”
白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车继续往前开,回家的路还很长。但白歌觉得,这条路,比来的时候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