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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消费 车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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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A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白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市中心最大家网吧门口。六个人下了车,白毅锁了车门,拍了拍白歌的肩膀。“走,进去查分。家里电脑太老了,怕卡。”
白歌愣了一下。“现在查?”
“不等了。你妈等了一路,在车上一直看手机,信号不好刷不出来。”白毅看了田蕊一眼,田蕊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李晓峰站在旁边,赵敏挽着他的胳膊,手指攥得紧紧的。李轻舞站在白歌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白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网吧在二楼,白毅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网吧很大,几百台电脑,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前台小姑娘看到一行六个人,愣了一下——她见过学生来查分的,没见过全家老小一起来的。白毅掏出三张百元钞票拍在柜台上。“开六台机器。”
小姑娘张了张嘴,想说“未成年人不能上网”,看了看白毅的腰板,又看了看李晓峰严肃的脸,把话咽了回去,开了六台连在一起的机器。六个人坐下,白歌和李轻舞坐中间,四位家长坐在两边。
白歌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查分网站的地址。页面加载很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地走,像蜗牛爬。田蕊在旁边攥着鼠标,白毅盯着屏幕,李晓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赵敏握着李轻舞的手。
“出来了。”白歌说。
页面弹出来了。姓名:白歌。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5。理综:289。总分:714。全省排名:第四。
网吧里安静了一瞬。田蕊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白毅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李晓峰伸出手,在白歌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没有说话。赵敏笑着哭了。
白歌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他转过头,看着李轻舞。李轻舞的页面还没出来,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出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页面弹出来了。姓名:李轻舞。语文:138。数学:135。英语:143。文综:289。总分:705。全省排名:第五。
赵敏的哭声大了一些,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李晓峰伸出手,把赵敏的手握在手心里。李轻舞看着屏幕,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白毅站起来,走到李轻舞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了。“轻舞,全省第五。你爸你妈没白养你。”李轻舞擦了擦眼泪,笑了。
白歌看着自己的英语分数——145,又看了看李轻舞的——143。他嘴角弯了弯,说:“我比你高两分。”
李轻舞瞪了他一眼。“我英语比你好。”
“分数比我低。”
“那是因为……”
白歌看着她。“因为什么?”
李轻舞想了想,说不出原因。白歌说:“因为听力。音乐上的天赋让我听力过人,听力占了优势。”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你弹琴弹出来的耳朵,用在英语考试上,不公平。”
白歌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田蕊站起来,走到白歌面前,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白歌,你考得不错。妈为你骄傲。”白歌低下头。“谢谢妈。”
赵敏站起来,走到李轻舞面前,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李晓峰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白歌拿出手机,在同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白歌714,全省第四。轻舞705,全省第五。”群里瞬间炸了。方远发了一长串惊叹号,宋词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温晚发了一个大拇指。
白歌打开手机,给谭教授发了一条消息:“谭老师,成绩出来了。714,全省第四。”过了几分钟,谭教授回复了一个字:“好。”白歌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弯。
李轻舞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705,全省第五。”温晚秒回:“厉害!来北京请你吃饭!”李轻舞笑了,回复:“好。”
六个人走出网吧。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白毅伸了个懒腰,看着天空,说了一句“今晚吃好的”。田蕊笑了,说“你请客”。白毅说“我请”。赵敏说“去哪吃”,白毅想了想,说“凯悦”。李晓峰说“太贵了”,白毅说“孩子考得好,贵也值”。
白歌和李轻舞走在最后面。白歌走左边,李轻舞走右边,中间隔了半步。她的手在白歌的手心里,暖暖的。
“白歌。”
“嗯。”
“你报中央音乐学院,我报人大。都在北京。”
“嗯。”
“以后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白歌看着她。“不是天天。是周末。”
李轻舞笑了。“周末也行。”
白歌握紧了她的手。六个人上了车,白毅开车,田蕊坐副驾驶。李晓峰和赵敏坐在中间一排,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最后一排。车开了,窗外的A市在倒退。白歌看着窗外,想起四年前,他第一次去北京,李轻舞在火车站送他。她哭了。现在她不用哭了。因为他回来了,她也考上了。
查完分的第二天,白毅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李晓峰。“老李,今天带孩子出去逛逛。成绩出来了,该奖励奖励。”李晓峰在电话那头笑了。“逛哪?”白毅说“电脑城、商场,哪都行”。李晓峰说“行”。
上午九点,白毅的七座商务车停在李轻舞家楼下。白歌坐在最后一排,田蕊坐副驾驶。李晓峰和赵敏上了车,坐在中间一排。李轻舞最后一个上来,坐在白歌旁边。
“去哪?”李轻舞问。
白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孩儿们,今天我们四位家长陪你俩疯狂一回。就一个字——消费!”
田蕊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爸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兴奋得睡不着。”
白毅哈哈笑了。“孩子考得好,我高兴。”
第一站,电脑城。白毅把车停好,六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门。白毅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比平时还直,像个将军。他走到一家品牌专卖店前,停下来,指着橱窗里最新款的笔记本。“这个。拿两台。”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先生,您要两台?”
“对。一台黑色的,一台白色的。”白毅看了看白歌和李轻舞,“黑的给这小子,白的给这丫头。”
白歌站在旁边,拉了拉白毅的袖子。“爸,我有电脑。家里那台还能用。”
白毅摆了摆手。“家里那台老了。上大学要用新的。”
田蕊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大学四年,电脑不能卡。”
白歌没有再说话。导购小姐把两台笔记本包好,白毅掏出银行卡,刷了。白歌抱着黑色的笔记本,李轻舞抱着白色的笔记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第二站,手机店。白毅又走在最前面,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指着一排最新款的手机。“拿两台。一黑一白。”导购员拿出手机,白毅看都没看价格,直接刷卡。
白歌拿着新手机,把旧手机里的卡换过来。李轻舞也换了卡,打开新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笑了。
“白歌,我们用的是同一款。”
“嗯。”
“黑白配。”
白歌嘴角弯了弯。“嗯。”
白毅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笑了。“走,下一站。”
第三站,商场。白毅带着一家人上了四楼,男装区。他站在一家品牌店前,看着橱窗里的模特,说“白歌,进去试试”。白歌走进去,白毅跟在后面,田蕊、李晓峰、赵敏、李轻舞也进来了。
白毅从衣架上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一双白色的板鞋,塞进白歌手里。“去试试。”
白歌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白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包起来。”他又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一条卡其色的裤子、一双深蓝色的运动鞋。“再试这套。”
白歌又试了。白毅又点了点头。“包起来。”他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双黑色的休闲鞋。“再试。”
白歌看着他。“爸,够了。”
白毅摆了摆手。“不够。上大学了,不能穿得太寒酸。”白歌没有再说话,试了第三套。白毅满意地笑了,对导购员说“这三套,包起来”。田蕊在旁边笑着摇头,但没有拦。
第四站,女装区。田蕊拉着李轻舞的手,走进一家店。白歌跟在后面,白毅和李晓峰坐在店门口的沙发上等着。赵敏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递给李轻舞。“试试。”
李轻舞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白歌愣了一下。白色的裙子很合身,裙摆刚好到膝盖,腰间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李轻舞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耳朵红了。
“好看吗?”她问白歌。
白歌看着她。“好看。”
田蕊又拿了一件浅粉色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再试这套。”李轻舞又试了。赵敏又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一件白色的防晒衣、一双浅色的凉鞋。“再试。”
李轻舞看着她。“妈,够了。”
赵敏眼眶红了。“不够。你上大学了,妈不能天天给你买衣服。”李轻舞没有再说话,试了第三套。田蕊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导购员说“这三套,包起来”。
白毅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歌和李轻舞大包小包地走出来,笑了。“走,最后一站。”
第五站,珠宝区。白毅带着一家人走到一家玉器店前,停下来。田蕊走进去,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指着一只翡翠玉镯。“这个拿出来看看。”
导购员把玉镯取出来,田蕊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玉镯是浅绿色的,通透,水头足。她把李轻舞的手拉过来,把玉镯戴在她的手腕上。李轻舞的手腕很细,玉镯戴上刚刚好。
“田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李轻舞想摘下来。
田蕊按住她的手。“你收下。这是阿姨的心意。”她看了看价签——三万二。赵敏在旁边拦了一下。“田蕊,太贵了。”
田蕊看了赵敏一眼。“贵什么贵?她也是我女儿。我要把我能给的最好的,都给轻舞。”
赵敏没有再拦。田蕊掏出银行卡,刷了。李轻舞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眼泪掉了下来。白歌站在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赵敏站在旁边,拉着白歌走到另一家店——手表专柜。她站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指着一款银色的腕表。“这个拿出来看看。”导购员把表取出来,赵敏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表盘是白色的,表带是不锈钢的,简洁,大方。
“白歌,你试试。”
白歌接过去,戴在手腕上。他看了看,又摘下来。“阿姨,我弹琴戴不了表。硌手。”
赵敏看着他。“弹琴的时候摘下来。约会的时候戴上。别让轻舞等你。”
李晓峰站在旁边,补了一句:“白歌,你阿姨说得对。约会的时候要看时间,不能迟到。”
白歌看着李晓峰,又看了看赵敏,嘴角弯了弯,把表戴回了手腕上。“谢谢阿姨。”
赵敏笑了,掏出银行卡,刷了。一万二。白毅在旁边看着,对李晓峰说:“老李,你媳妇真舍得。”李晓峰笑了。“你媳妇更舍得。”
六个人走出商场,大包小包,每个人的手里都拎着袋子。白毅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走,回家!晚上我做饭!”
田蕊笑了。“你会做吗?”
白毅想了想。“不会。你做。”
所有人都笑了。
车上,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最后一排。白歌把表摘下来,放进盒子里。李轻舞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戴?”白歌说“弹琴硌手”,李轻舞说“那你约会的时候戴”。白歌看着她。“什么时候约会?”李轻舞的耳朵红了。“去了北京再说。”
白歌嘴角弯了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