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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问   录取通 ...

  •   录取通知书都到手之后,日子突然慢了下来。不用做题,不用背书,不用想明天要复习什么。白歌有时候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坐就是一下午。李轻舞发消息来,说“你在干嘛”,他回复“发呆”,她说“我也是”。两个人在各自家里,发着消息,发着发着就睡着了。
      方远在群里喊了几次聚会,宋词说“别聚了,再聚就就腻了”。方远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宋词回了一个翻白眼。白歌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单独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陆时寒回复:“好。”
      第二天下午,白歌骑车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在浔河边,不大,但很安静。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美式。陆时寒到的时候,白歌已经等了十分钟。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短裤,头发没有梳得像平时那么整齐,有几根翘着。他坐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找我什么事?”陆时寒放下杯子。
      白歌看着他。“你为什么考人大?”
      陆时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因为想考。”
      “为什么报新闻?”
      “因为想当记者。”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你家是医疗系统的。你父母都是医生。你学医,路更顺。他们不支持你吧?”
      陆时寒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白歌,你到底想问什么?”
      白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不加糖。“我想知道,你考人大新闻,是不是因为她。”
      陆时寒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窗外的浔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柳枝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涟漪。
      “白歌,我说过,我要公平竞争。”
      “我知道。”
      “她报了中传新闻。我报了人大新闻。都在北京,都是新闻。”陆时寒转过头,看着白歌,“我不会放弃。”
      白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家人不支持你学新闻,你怎么办?”
      “我自己挣学费。”
      “怎么挣?”
      “写稿。投稿。做兼职。”陆时寒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需要他们的钱。”
      白歌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黑色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陆时寒。”
      “嗯。”
      “你值得更好的人。”
      陆时寒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弯的笑,是那种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的笑。“白歌,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觉得谁更好。”
      白歌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店里放着一首钢琴曲,白歌听出来了,是德彪西的《月光》。他想起在北京的日子,谭教授说“你的曲子有情感,但不够克制”。他想,陆时寒这个人,够克制。克制到让他有点不舒服。但他不讨厌。
      “白歌。”
      “嗯。”
      “你约我出来,就是问这些?”
      “嗯。”
      陆时寒端起咖啡,喝完了。“那我说完了。我可以走了?”
      白歌看着他。“你还喜欢她吗?”
      陆时寒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站起来。“白歌,这个问题,你不该问。”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喜欢她。从两年前到现在。但我不抢。我说过公平竞争,就是公平竞争。她不选我,我认。”
      他走了。白歌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很烈,他的影子很短。白歌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更苦了。他拿起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我见了陆时寒。”
      她很快回复:“说什么了?”
      “问他为什么考人大新闻。”
      “他说什么?”
      “他说不放弃。”
      李轻舞没有回复。白歌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不是文字,是语音。他点开,听到李轻舞的声音,很轻,很柔。
      “白歌。我不需要他放弃。我只需要你不放弃。”
      白歌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他按住了语音键,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我不会。”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咖啡馆。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他骑上车,往李轻舞家的方向骑。他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他到了楼下,没有上去,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来。”
      她很快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扎。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白歌看着她。“想见你。”
      李轻舞低下头,耳朵红了。“你不是刚见过陆时寒吗?”
      “见了他,更想见你。”
      李轻舞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手很暖。
      “白歌。”
      “嗯。”
      “以后别问他了。”
      “好。”
      “也别约他了。”
      “好。”
      “你说什么都好。”
      “你说的,都好。”
      李轻舞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吹过。白歌没有躲。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陆时寒接到李轻舞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显示“李轻舞”。他愣了一下,放下书,接了。
      “陆时寒,你明天有空吗?”
      “有。”
      “浔河边那家咖啡馆。下午三点。我有话跟你说。”
      陆时寒沉默了一会儿。“好。”
      第二天下午,陆时寒到咖啡馆的时候,李轻舞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面前放着一杯草莓奶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时寒走过去,坐下来。他没有点喝的,看着李轻舞。
      “你找我什么事?”
      李轻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陆时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找药。谢谢你帮我爸。”李轻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也谢谢你喜欢我。”
      陆时寒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
      “陆时寒,你很好。但是……”李轻舞停了一下,“除了白歌,谁都走不到我心里。”
      咖啡馆里很安静。钢琴里放着一首慢曲子,李轻舞听不出来是什么。陆时寒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考人大新闻?”
      陆时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想当记者。不是因为你在。”
      李轻舞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歌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陆时寒说,“我跟他说了,我自己挣学费,不需要家里的钱。”
      “你家人不同意?”
      “不同意。”陆时寒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我不需要他们同意。”
      李轻舞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着。“陆时寒,我希望你能快点走出来。谈一场没有遗憾的恋爱。”
      陆时寒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笑,是一种很轻的、释然的笑。
      “李轻舞,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白歌教的。”
      陆时寒摇了摇头,站起来。“那我走了。”
      李轻舞也站起来。“你还没点喝的。”
      “不喝了。你请我喝的这杯水,够了。”
      然后起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轻舞。”
      “嗯。”
      “你选他,是对的。”
      他走了。李轻舞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很好,他的影子很短。她坐下来,把剩下的奶茶喝完。草莓味的,甜的。她拿起手机,给白歌发了一条消息:“我见了陆时寒。”
      白歌很快回复:“说什么了?”
      “谢谢他。跟他说了,除了你,谁都走不到我心里。”
      白歌没有回复。李轻舞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不是文字,是语音。她点开,听到白歌的声音,很短,只有两个字:“等我。”
      李轻舞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结了账,走出咖啡馆。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她站在门口,等着。过了十几分钟,白歌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街角。他骑得很快,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停在她面前,喘着气。
      “你怎么来了?”
      “嗯。”
      李轻舞笑了。她走过去,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拎着包。白歌骑着车,沿着浔河边的步道慢慢走。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柳枝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涟漪。
      “白歌。”
      “嗯。”
      “你说,陆时寒会不会真的走出来?”
      白歌想了想。“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你选他,是对的’。”
      李轻舞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白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不用选。”
      白歌没有说话。他骑着车,穿过浔河边的步道,穿过梧桐树的影子,穿过夏天的风。李轻舞的手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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