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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千世暗轮,末途仅一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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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阴风卷着浓重血气,刮过满目狼藉的高台。碎裂的阵纹还在渗出丝丝缕缕的残煞,青石地砖被血染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戚与死寂。
石固躺在凌霜怀中,身躯一点点冷去。
那双永远沉稳可靠的眼眸永远闭上,宽厚的手掌无力垂落,紧握的重刃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生机散尽,神魂归墟,连半缕残魂都未能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石固师兄……”
凌霜轻轻唤着,声音发颤。她不断将冰水灵力渡入他体内,一遍又一遍,可那些灵力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苏晚倾尽全力催动木系治愈之力,泪水不断滚落,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厚重如山的身影,再也无法醒来。
陆燃握紧长剑,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眶里满是悲愤与无力。他想吼,想骂,想冲上高台将那些叛党碎尸万段,可心底最深的地方,却是一片空洞的冰凉。
那个总是沉默挡在最前、护着所有人的师兄,真的走了。
应渊静静立在一旁,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可周身悄然弥漫开的神性微凉,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隔绝着残存煞气,也默默陪着他们承受这场锥心刺骨的离别。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悲恸之中、心神最松懈的刹那——
祭坛地面的裂痕之下,两道隐匿到极致、不带丝毫灵力波动的漆黑绝杀咒煞,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快得超越视线,狠得直指神魂!
目标只有一个——凌霜的心口!
“凌霜!”
应渊脸色骤变,周身神性轰然爆发,刹那间时空都似凝滞一瞬。
可咒煞来得太过突兀、太过阴毒,他终究……迟了一步。
噗嗤——
两道漆黑邪力瞬间穿透凌霜的身躯。
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凌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便彻底沉入无边黑暗。身躯软软倒下,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她,当场殒命。
就在神魂濒临溃散的刹那,一道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的天道提示,硬生生炸响在她残存的魂识之中,金色字迹如同铁律,烙印在神魂深处:
【命数回溯·总上限:1000次】
【累计已消耗:999次】
【剩余可用:最后1次】
【警示:再次陨落,神魂俱灭,永世不存,不入轮回】
凌霜仅剩一缕残魂,僵在无尽黑暗里,整个人彻底懵了。
一千次?
已用九百九十九次?
只剩最后一次?
她在心底茫然、错愕、难以置信地嘶吼——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轮回!什么回溯!
我明明……这才是第二次死去!
我从来没有主动用过一次轮回之力,谁用掉了我九百九十九次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想通这荒诞又惊悚的真相,最后一次天道回溯之力轰然发动。
时光倒卷,天地重置,画面倒流,一切回到——
绝杀咒煞尚未破土、石固刚刚断气的前一秒。
周遭场景分毫未变。
风依旧冷,血依旧腥,石固依旧在她怀中失去气息,陆燃与苏晚依旧沉浸在悲恸里。
所有人的记忆被天道强行抹去,无人知晓刚才那场生死。
唯有凌霜。
她浑身冷汗浸透背脊,神魂里残留着被咒煞撕裂的剧痛,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微微发抖。
她握着上一轮所有记忆,独自站在这场被重置的时光里。
指尖冰凉,心口剧痛。
但她眼底没有认命,没有绝望,只有燃到极致的不甘与倔强。
没有努力过,怎么能放弃?
没有拼过,怎么能认输?
没有试过,怎么能接受石固师兄再也回不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她偏要逆天一次,偏要救他,偏要改写这个结局!
而就在凌霜方才神魂寂灭、彻底死去的那一瞬——
应渊体内,万古尘封的上古真神记忆,轰然炸裂,全面觉醒!
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语言、星海沉浮、神谕规则、天道枷锁……
瞬间涌入他的神识。
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自己的来历,记起了被封印的过往,记起了万古岁月里的一切。
时光回溯,众生念记尽皆被天道抹去。
万物都被重置。
唯独他,没有。
上一轮凌霜惨死、咒煞穿心、石固陨落、天地倒转……
所有画面,清清楚楚、分毫毕现地刻在他神魂深处,真实得刻骨铭心。
应渊白发微微一震,琉璃色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死死攥紧手掌,心口一片混乱、沉重、痛楚,还有深深的不解。
天道能逆转光阴,能重置万物,能抹掉所有人的记忆……
为什么,唯独他,没有忘记?
为什么,唯独他,保留着上一轮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凌霜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转头看向他。
只一眼,她便浑身僵住。
旁人皆悲,唯他清醒。
旁人皆忘,唯他记得。
他眼底的痛楚、凝重、震惊……根本藏不住。
凌霜声音发颤,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你……你也记得刚才的事?”
应渊望着她,琉璃色的眼眸里是掩不住的茫然、震愕与刻骨疼惜。
他沉声开口,连自己都无法解释:
“我记得。”
“你刚才……死了。”
“石固道友……也死了。”
“天道重置了一切,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忘记分毫。”
凌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冰凉,心口一片悲凉。
第二次死亡,第二次回溯。
可她的轮回次数,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耗尽九百九十九次。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早已走到宿命的尽头。
但她不会放弃。
绝不。
这一次,她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石固。
这一次,她绝不认命。
高台上的叛党长老们面色阴鸷,冷眼望着下方。
蝶漪红衣猎猎,妖力敛于袖中,静静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他们谁也不知道——
眼前这两个看似陷入悲恸的年轻人,早已历经一场生死,看穿了这场宿命的全部结局。